林战跃起劈剑,旧剑划破尘烟,直取对方咽喉。双剑交击,火星炸裂,冲击波震得脚下碎石飞溅。他借力后撤半步,正要再进,对面那人却已旋身收剑入怀,全身气息骤然一敛,仿佛连呼吸都停了。
下一瞬,那人身形化作一道银白流光,自下而上斜刺而出。速度快得撕裂视线,连空气都被拉出尖锐的啸音。林战瞳孔猛缩,鸿蒙道印在眉心剧烈发烫,可身体反应却慢了一线。他本能侧身,左手抬起格挡,旧剑横移不足三寸——
“噗!”
轩辕剑穿胸而过,剑尖自背后透出,沾着血珠滴落在地。林战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胸口剧痛如火烧刀绞,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碎石堆上。
他低头,看见那柄古剑深深没入心口,剑柄还握在那人手中。灰袍猎猎,那人立于残垣之上,眼神依旧冰冷,没有杀意,也没有情绪波动,就像只是完成了一件该做的事。
林战张了嘴,一口黑血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石面上晕开一片暗红。他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息,手指颤抖着想去抓剑柄,可刚触到冰冷的金属,一股凌厉剑气便顺着手臂窜入经脉,整条左臂瞬间麻痹,指节抽搐,再也使不上力。
他撑着地面,右手勉强支住身体,不让自己倒下。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鸣不止,像是有千百把刀子在颅内刮动。胸口的伤处不断传来灼痛,气血逆流,五脏翻腾,真元在体内暴走,像失控的野马撞向各处经络。他咬牙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角,刺得生疼。
“还没完。”他低语,声音几乎被风吹散。嘴唇干裂,嘴角溢血,可那双眼睛仍死死盯着插在胸口的剑,目光未散。
他记得自己说过,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他也记得那一路上砍倒的敌人,踩过的尸骨,熬过的绝境。他从街头爬起,从宗门底层拼杀上来,一路打到这断空带边缘,不是为了今天跪在这里等死。
可现在,他动不了。拔不出剑,也站不起身。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胸口每跳一下,便是钻心的痛。他想运功逼出剑气,可体内真元早已乱成一团,稍一调动,反而加剧经脉灼烧之感。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眉心突然一热。那热度不像之前短暂刺痛,而是持续涌出,像有一股温润之力缓缓渗入心脉,轻轻压住了狂乱的能量流。他浑身一颤,神志竟稍稍清明了些。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那股热流来自眉心深处——鸿蒙道印的位置。它在动,在回应这致命一击。
轩辕剑仍插在胸口,未被抽出。剑身微微震颤,一丝丝银白色的剑意顺着伤口流入血脉,沿着经络游走。那些原本足以将他彻底撕碎的剑气,竟在靠近识海时被某种力量牵引,分解、吞噬,转而化作微弱暖流回灌脑中。
林战察觉到了异样。他低头看着胸前的剑,眼神艰难聚焦,嗓音沙哑:“你想杀我可你的剑却成了我的药?”
话未说完,又咳出一口血。头颅低垂,仅靠右手撑地维持坐姿,肩膀剧烈起伏。他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心跳越来越弱,四肢冰冷,唯有眉心那点热意还在支撑着他最后一丝清醒。
那人站在高台残垣上,依旧未动。他看着林战跪在地上,目光冷峻,手中轩辕剑未收回,也未再加力。他似乎在等,等确认这一剑是否真正终结了目标。
风卷起废墟中的尘土,吹过两人之间。林战跪在碎石堆上,胸前插剑,气息微弱,血染衣襟。他的右手还撑着地面,指尖抠进石缝,指节泛白。眉心处,一道淡淡的残月印记隐隐浮现,光芒渐盛,与穿心之剑间似有无形牵引,悄然共鸣。
他抬不起头,也说不出话,只能凭着一口气吊着命。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可那道印还在动,还在吸收,还在酝酿着什么。
他不信命。哪怕此刻心脏被穿,他也仍想再搏一次。
远处天色昏沉,断空带边缘的虚空泛着幽蓝微光。识海中的路线图早已模糊不清,他顾不上那些。眼前只有这柄剑,和眉心那点不肯熄灭的热。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依旧未死。
那人终于动了动手指,轩辕剑在林战体内轻微一震,又有一缕剑意渗入。可这一次,那剑意刚入血脉,便被眉心印记迅速牵引,分解为更细的暖流,缓缓注入识海深处。
林战的身体微微一颤,嘴角再次溢血,可眉心光芒却比先前更亮了几分。他感觉那道印像是活了过来,正在贪婪地吞纳着属于敌人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睁着眼,就不算输。
他抬起左手,颤抖着指向那人,指尖滴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再来一剑”
话音落下,头颅猛然一沉,全靠右臂死死撑住才没倒下。眉心残月印记光芒流转,持续吞纳着剑中逸散的银白气息,仿佛在为一场未知的蜕变积蓄最后的火种。
那人站在高台之上,灰袍未动,目光锁定林战,手中轩辕剑仍未抽出。废墟中央,只剩风声掠过断壁,吹动染血的衣角,和那一点不肯熄灭的残月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