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咔嚓——!!!”
暗银色的晶体巨门在身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扇门户!冰冷、死寂、充满无尽恶意的暗灰色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从裂缝中狂涌而出,所过之处,银白色的金属地面迅速灰败、剥落,连空气中流淌的纯净能量流光都被污染、同化,发出“滋滋”的哀鸣!
“吱嘎——!!!”
那穿透灵魂的尖利嘶鸣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充满了即将脱困的狂喜与对生灵血肉、对纯净力量的贪婪渴望!封存室内,净化锁链崩断的脆响、能量过载的爆炸声、以及某种粘稠液体疯狂撞击内壁的闷响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乐章!
“快!通道在闭合!”林默嘶声吼道,死死拉着林萱儿,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沿着来时的、由淡金色光点指引的通道向上狂奔!脚下的银白地面在暗灰气息的侵蚀下不断崩塌,化作灰色的粉末,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头顶的穹顶光芒明灭不定,大量能量管道破裂,迸射出混乱的电弧和能量乱流!
整个“莲狱”设施,因为核心封印的破裂,正在从内部迅速崩溃、污染!
两人几乎脚不沾地,在崩塌的通道中亡命飞掠。林萱儿一边奔跑,一边将净莲心火催发到极致,在两人身后布下一道道薄薄的淡金色火墙,试图延缓那汹涌而来的暗灰气息。然而,那暗灰气息对心火的净化之力表现出极强的抗性,虽然被稍稍阻隔、消磨,但速度不减,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出口!”前方,那扇由银色光门构成的临时通道入口已然在望,但光芒正在急速闪烁、变暗,显然因为设施能量失控,通道即将关闭!
“跳!”林默没有丝毫犹豫,在通道彻底消失的前一瞬,拉着林萱儿,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扑出!
“嗡——!”
空间转换的眩晕感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夹杂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击!两人如同被无形巨拳狠狠击中后背,口中同时喷出鲜血,身形踉跄地撞出了即将消散的光门,重重摔在外界那冰冷、巨大的装甲板上!
“咳咳!”林默强忍着五脏移位的剧痛,翻身爬起,回头望去。只见那原本的凹陷处,银色光门已然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边缘正在迅速变得灰暗、并向上蔓延出更多暗灰色纹路的孔洞。孔洞深处,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剧烈闪烁,伴随着更加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与嘶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挖掘、冲击,试图扩大出口,钻出来!
“它要出来了!”林萱儿脸色惨白,嘴角带血,挣扎着站起。
然而,祸不单行!就在两人冲出“莲狱”的刹那,“青鸢”号尖锐的警报声,也通过“星尘护甲”的内置通讯,疯狂地响起在他们耳畔: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反应高速接近!方位:正上方!距离:不足五十里!能量特征:高维污染,与‘凋零之种’同源率89!威胁等级:毁灭级!”
“警告!对方已锁定‘青鸢’号!攻击意图判定:极高!”
“自动规避程序启动!护盾能量集中至顶部!充能失败,能量不足!”
上方?!
林默和林萱儿霍然抬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原本被巨大残骸遮挡的、昏暗的虚空,此刻被一团不断膨胀、蠕动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暗红色“肉云”所充斥!“肉云”表面布满不断开合流淌粘液的孔洞和伸缩不定的触须,中心位置,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猩红能量漩涡缓缓旋转,死死锁定着下方悬停在装甲板上的“青鸢”号!漩涡之中,散发出与“莲狱”内“凋零之种”同源,但更加庞大、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冰冷死寂与污秽气息!
是它!那个从“流萤古径”深处、从“寂灭星渊”方向被“凋零之种”共鸣吸引而来的、疑似“同源”的恐怖存在!它竟然悄无声息地穿越了复杂的残骸区,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这团“肉云”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他们在“启明前哨”遭遇的“主瘤”,甚至比之前“星枢”深处的“影尊”意志(残留)也不遑多让!而且,它的目标明确——被“凋零之种”气息和“青鸢”号上微弱的混沌莲力(林萱儿)所吸引!
前有“同源”恐怖堵截,后有“凋零之种”即将破封!两人一舟,被夹在了中间,真正的绝境!
“上船!”林默目眦欲裂,此刻任何犹豫都是找死!只有回到“青鸢”号,才有一线挣扎的生机!
两人再次爆发出潜能,朝着数十丈外的“青鸢”号狂奔!头顶,那团暗红“肉云”中心的猩红漩涡骤然光芒大盛,一道直径超过丈许、粘稠如血浆、散发着刺鼻腥臭和恐怖侵蚀波动的暗红能量光柱,如同天罚之矛,朝着“青鸢”号轰然劈落!
“青鸢”号刚刚在自动程序控制下勉强横移出数丈,便被那暗红光柱的边缘狠狠擦中!
!“轰——!!!”
刺眼的暗红光芒爆开!本就脆弱的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湮灭!暗红光柱的余波结结实实地轰击在“青鸢”号的左舷侧翼!坚硬的暗青色船体鳞甲如同被强酸腐蚀,瞬间熔穿一个大洞,内部结构暴露,电火乱窜!船体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得横飞出去,翻滚着撞向旁边一块巨大的金属残骸!
“不——!”林萱儿发出绝望的哭喊。
“青鸢”号是他们在星海中唯一的依靠!若星舟被毁,他们在这片绝地,将十死无生!
就在“青鸢”号即将撞上残骸的千钧一发之际,船体内部猛地爆出一团不甚明亮、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芒!光芒笼罩船体,形成一个薄弱却稳定的力场,险之又险地将船体下坠和翻滚的势头抵消了大半,让“青鸢”号堪堪贴着那块残骸边缘滑过,重重砸落在更远处另一块相对平整的装甲板上,船体再次剧烈震动,滑出数十丈,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停下。船身左舷那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暗红的腐蚀性能量仍在“滋滋”作响,但蔓延速度被那淡金色光芒死死抑制住了。
是“青鸢”号内置的、长庚笔记中提到过的、最后的应急守护法阵,在船体遭受致命打击时自动激发了!这法阵消耗的是“青鸢”号能量核心最本源的储备,用一点少一点,且无法持久。
“船还没完全毁!快!”林默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拉着林萱儿,拼命冲向受损的“青鸢”号。
头顶,那暗红“肉云”似乎对一击未能彻底摧毁“青鸢”号感到一丝意外,中心猩红漩涡再次亮起,更加庞大的能量开始汇聚,显然准备发动第二击,而且是绝杀的一击!
与此同时,脚下装甲板传来更加剧烈的震动!那个灰暗的孔洞猛然扩大,无数粘稠的、暗灰色的、如同沥青般的污秽物质,混合着断裂的净化锁链碎片,如同井喷般汹涌而出!紧接着,一颗大约有房屋大小、不断蠕动变幻、表面布满暗红血管和无数细小口器的、令人作呕的暗灰色“肉瘤”,艰难地从孔洞中挤出了一半!正是“凋零之种”的本体!它那无数细小的口器齐声发出刺耳的嘶鸣,释放出的冰冷死寂气息与头顶“肉云”的污秽气息隐隐共鸣、交织,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窒息的“场”,将这片区域彻底笼罩!
双重绝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进船!”林默和林萱儿终于冲到了“青鸢”号侧面,从那个被腐蚀出的破洞边缘,手脚并用地爬进了剧烈震动的船舱。舱内一片狼藉,电火花四溅,浓烟弥漫,主控台上大部分指示灯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哥!能量核心输出不稳,护盾发生器彻底损坏,左舷结构严重受损,主推进器效率下降60!我们跑不掉了!”林萱儿飞快地扫过主控台数据,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以“青鸢”号现在的状态,别说反抗,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不!还有办法!”林默冲到主驾驶位,目光死死盯着头顶水晶面板上,那正在疯狂汇聚能量的暗红“肉云”,又看了一眼下方正在奋力挤出孔洞的“凋零之种”,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还记得长庚笔记里提到的,‘相位潜行’吗?”林默嘶哑道。
“相位潜行?可笔记说以‘青鸢’号完好状态都风险极大,现在船体这样,强行启动,恐怕”林萱儿瞬间明白了哥哥的意图,脸色更加苍白。
“横竖是死,不如搏一把!”林默的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犹豫,“启动‘相位潜行’,需要巨大的能量和稳定的空间坐标。能量我们可以用这个!”
他猛地抬手,指向主控台中心,那块嵌着的、正在微微发光的“深空星核”!
“深空星核内部蕴含着庞大的星图能量,但直接抽取会损毁它,而且不一定够”林萱儿急道。
“再加上这个!”林默又取出那枚得自“莲狱”控制台的、记录着“凋零之种”数据的神秘水晶板(出来时被他顺手抓起),“这里面也封存着不少纯净的监测能量,可以引爆作为引子!至于坐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水晶面板,锁定下方那正在奋力钻出的“凋零之种”,又看向头顶即将发出第二击的“肉云”,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坐标,就设定在它们两个中间!用‘相位潜行’撕开的空间裂隙,和它们攻击对撞的能量余波,作为我们跳跃的‘跳板’和掩护!赌它们的攻击会相互干扰,赌‘青鸢’号能在空间撕扯和能量风暴中撑住一瞬,赌我们能被抛到未知但远离此地的区域!”
这个计划简直异想天开,疯狂到了极点!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在启动“相位潜行”的瞬间,船体就彻底解体,或者被两大恐怖存在的攻击余波碾成齑粉,又或者被空间乱流撕碎。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头顶“肉云”的能量已经汇聚到顶点,暗红光芒将周围残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下方“凋零之种”也即将完全挣脱,嘶鸣声震耳欲聋!
!“萱儿,信我!”林默看向妹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还有一丝深藏的歉意。
林萱儿看着哥哥的眼睛,又看了看头顶和脚下那令人绝望的恐怖景象,忽然笑了,笑容凄美而决绝:“哥,我信你。要死,我们一起。”
再无多言。两人同时动作。
林萱儿扑到副驾驶位,双手按在控制面板上,将体内所剩无几的净莲心火和墟皇守护道韵,毫无保留地注入“青鸢”号的应急能量回路,强行稳定着剧烈波动的能量核心,并尝试激活“相位潜行”的底层符文。
林默则深吸一口气,眼中灰金色光芒暴涨,寂灭剑胚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甚至引动了寂灭之心奇点深处一丝禁忌的、代表“终末”的本源之力!他双手如电,在主控台上飞速操作,强行破解“深空星核”的保护层,将其内部的庞大星图能量,与那块记录水晶板中的监测能量,以寂灭剑意为桥梁,粗暴地连接、引导,注入“青鸢”号几乎瘫痪的“相位潜行”发生器阵列!
“警告!能量过载!船体结构即将崩溃!”
“警告!外部毁灭性能量攻击即将抵达!”
刺耳的警报如同丧钟。但林默和林萱儿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疯狂的搏命之举中。
“就是现在!坐标锁定!能量引爆!相位潜行——启!”林默怒吼,狠狠拍下了那个代表着最终决断的、猩红的物理按钮!
“轰——!!!”
“青鸢”号残破的船体内,仿佛有一颗恒星被引爆!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璀璨星光、纯净监测能量、以及一丝寂灭灰芒的狂暴能量洪流,冲破了所有限制,涌入那些本就濒临损毁的“相位潜行”符阵!船体表面,所有尚存的银白色符文瞬间亮到极致,然后猛地向内一缩!
与此同时,头顶,暗红“肉云”的毁灭光柱,如同撕裂天幕的血色雷霆,轰然劈落!下方,“凋零之种”完全挣脱了孔洞的束缚,庞大的暗灰色肉瘤腾空而起,无数触须和口器喷吐出灰黑色的、蕴含凋零死寂法则的腐蚀洪流,逆冲向天!
也就在这同一刹那,“青鸢”号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揉皱、撕裂!船体瞬间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背景的虚空,却又被周围狂暴的能量和混乱的空间撕扯得剧烈变形、闪烁!
“砰——轰隆——!!!”
暗红光柱、灰黑洪流、以及“青鸢”号强行撕开的、不稳定到极点的空间裂隙,在狭窄的空域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爆炸发生了!暗红、灰黑、银白、淡金、灰芒各种属性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爆发!空间被撕开一道道短暂存在的、漆黑的裂痕,又迅速被狂暴的能量填满!爆炸的核心,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不断膨胀的、混杂着毁灭性能量与空间碎片的恐怖能量球!周围的残骸,无论是巨大的战舰装甲还是细小的金属碎片,在触及能量球边缘的瞬间,便无声地汽化、湮灭!
“凋零之种”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鸣,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暗灰色的肉瘤表面被撕裂开巨大的伤口,喷溅出粘稠的暗色体液。“肉云”的猩红漩涡也剧烈动荡,暗红光柱被硬生生截断,庞大的云体被爆炸冲击得向后翻滚,无数触须断裂。
而在那毁灭能量球的核心,一点微弱的、扭曲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暗青色光芒,在空间裂隙彻底崩溃湮灭前的最后一瞬,如同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猛地从能量乱流中弹射而出,划出一道诡异曲折的、带着空间涟漪的轨迹,瞬间消失在“流萤古径”深处,那片更加黑暗、更加危险、连“深空星核”都未曾详细标注的未知区域
原地,只剩下缓缓收缩、消散的恐怖能量球,翻滚嘶鸣的两大恐怖存在,以及一个被彻底扩大、深不见底、边缘不断滴落暗灰色粘液的巨大孔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一击。
“流萤古径”恢复了往昔的死寂,只是这片区域的残骸更加稀疏,能量乱流更加狂暴,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死寂与污秽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不安。
“青鸢”号,林默,林萱儿,生死未卜,不知所踪。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