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院门口,莫晚笙就听见灶房里传来“砰砰”的剁菜声,是李氏在准备午饭。看书屋 醉歆彰劫庚辛筷她定了定神,想把身上的狼狈藏藏,可刚掀帘进去,李氏手里的菜刀“当啷”一声掉在案板上。
“你这是咋了?”李氏扑过来,手在她身上胡乱摸,指着她划破的胳膊和沾著泥的裙摆,声音都带了哭腔,“衣裳刮破了,手上还有血!是不是摔著了?”
莫晚笙刚想解释,莫长风从里屋走出来。他刚从镇上回来,肩上还搭著块新割的肉,见妹妹这副模样,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大步跨过来攥住她受伤的手腕,指腹按在布条渗血的地方:“跟谁起冲突了?还是遇上了异兽?”
他眼神里的紧张骗不了人,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莫晚笙看着大哥胳膊上刚长好的伤口,又看了看娘泛红的眼圈,心里一暖,反倒笑了:“没事,就是碰上条青鳞蛇,吓了一跳,跑的时候摔了跤。”
“青鳞蛇?”莫长风脸色更沉,“那是二阶异兽,你怎么跟它遇上的?”他往竹篮里看,见里面的草药散了大半,唯独那株天麻用布裹得严实,瞬间明白了,“为了采药?”
莫晚笙点点头,把竹篮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挖著株天麻,能卖不少钱呢。”
李氏却没心思看天麻,拉着她往炕边坐,翻出药箱就要给她处理伤口:“钱重要还是命重要?往后不许再往深林去!那地方连你大哥都得提着心!”
莫长风蹲在她面前,拿过李氏手里的布条,一点点解开。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沾著泥,看着有些吓人。他没说话,只是蘸着清水轻轻擦,动作仔细得不像个常年握刀的猎户。
“是我大意了。”莫晚笙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小声道,“那蛇突然窜出来,我没防备。不过我用解毒膏吓退它了,没被咬著。”
“青鳞蛇怕草药味?”莫长风抬眼,眼里闪过丝诧异。他打了这么多年猎,只知道这蛇怕火,还从没听说怕草药的。
“我配的解毒膏里加了硫磺草,气味烈,它大概不喜欢。”莫晚笙解释著,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块被压扁的药泥,“就是这个,砸过去的时候溅了它一身,它就退了。”
莫长风捏起那块药泥闻了闻,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他沉默片刻,把重新包好的伤口往李氏面前推了推,起身往外走:“我去趟张叔家。”
“你干啥去?”李氏追问。
“借他的捕蛇笼。”莫长风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那畜生既然在附近出没,就得除了,免得再伤着人。”
李氏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女儿胳膊上的伤,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却快了些:“你大哥就是这性子,见不得家里人受委屈。
莫晚笙没说话,摸著胳膊上缠着的干净布条,上面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意。她知道,大哥这一去,定是要把那片林子搜个遍才肯罢休。而自己这点小伤,在家人眼里,比那株金贵的天麻重要多了。
灶房里的水汽又冒了起来,混着肉香飘满屋子。
莫长风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手里提着个竹编的捕蛇笼,笼口张著,里面放著块生肉,还滴著血。李氏正给莫晚笙熬著补血的小米粥,见他要再进山,赶紧拦著:“这都快晌午了,山里太阳毒,要不下午再去?”
“等不得。”莫长风往腰间系著兽皮绳,把砍刀别在身后,“青鳞蛇昼伏夜出,现在去正好能堵着它。”他看了眼炕上坐着的莫晚笙,眼神软了些,“在家好好歇著,别乱动。”
莫晚笙想说自己也能去帮忙,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大哥的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改,更何况这次是为了她。
莫长风走后,李氏一边搅著粥,一边念叨:“你大哥打小就护着你,小时候你被村头的狗追,他抱着你跟狗对峙,胳膊被咬伤了都没松手。”
莫晚笙听着,心里酸酸的。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伤被包扎得很仔细,是大哥刚才亲自弄的,布条缠得松紧正好。
日头爬到头顶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莫晚笙一骨碌从炕上下来,差点绊倒。李氏比她还快,掀帘就迎了出去。
莫长风回来了,捕蛇笼里空空的,他脸上带着点疲惫,却没什么懊恼:“没找著,许是跑远了。我在那片坡地撒了硫磺粉,它暂时不敢回去。”他手里还提着个麻袋,往地上一放,里面“窸窣”响,“顺手打了只山鸡,给你补补。”
李氏这才松了口气,接过麻袋就往灶房去:“我这就杀了炖上,加把枸杞,补气血。”
莫晚笙看着大哥额角的汗,赶紧递过布巾:“歇会儿吧,别累著。”
莫长风接过布巾擦著脸,忽然道:“以后进山,必须跟我一起。”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关切,“你认药,我护着你,这样最稳妥。”
莫晚笙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好。”
午饭时,锅里的山鸡炖得烂熟,油花浮在汤面上,飘着枸杞的红。李氏一个劲往莫晚笙碗里夹肉:“多吃点,补补身子。”莫长风则把鸡翅膀给了她,自己啃著带骨的鸡架,吃得很香。
莫晚笙喝着鲜美的鸡汤,看着娘和大哥的笑脸,忽然觉得早上的惊险都值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影。莫晚笙坐在炕上,翻著那本旧草药图谱,大哥在院里劈柴,娘在纳鞋底,斧头声、针线穿过布面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首安稳的歌。
夜幕刚垂落,村西头突然传来急促的呼救声,刺破了夜晚的宁静。莫长风扔下斧头就往那边赶,莫晚笙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著那包刚配好的解毒药粉。
赶到时,只见王大叔瘫坐在地上,小腿上两个血洞正往外冒黑血,脸色发青,嘴唇都紫了。他儿子抱着他哭喊,旁边有人哆哆嗦嗦地说:“是、是青鳞蛇!刚从草里窜出来咬了他一口就没影了!”
莫长风蹲下身撕开王大叔的裤腿,伤口周围已经肿起老高,带着诡异的青黑色。“是下午那只。”他沉声道,抬头对莫晚笙道,“药粉!”
莫晚笙立刻掏出药粉,抖着手往伤口上撒。药粉接触到血渍瞬间冒起白泡,王大叔疼得嗷嗷直叫,却也说明药性在起效。“得尽快送镇上医馆,这蛇毒霸道,药粉只能暂时压制。”莫长风说著就要背起王大叔。
“我去套车!”有人喊著跑开,其他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扶著。莫晚笙看着王大叔痛苦的模样,心里揪紧——下午若不是自己反应快,恐怕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自己。
莫长风背着人往牛车那边赶,莫晚笙跟在旁边,听见他低声道:“今晚我守在山里,必须找到那畜生。”声音里带着咬牙的狠劲,既是为了王大叔,也是为了杜绝后患。
牛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王大叔的呻吟声在夜里格外清晰。莫晚笙望着漆黑的山林方向,忽然明白,这玄天大陆的危险从不是单打独斗能避开的,护住身边的人,才能护住自己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