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莫晚笙背着半篓药材往驻地走。一路上碰著几个同来采草药的山民,筐里都装得七七八八。
见了她背篓里的紫珠果和粉苞藤,有人笑着问:“小姑娘采的这是啥?看着稀罕得很。”
“是安神的药草。”她笑着应着,脚步没停。
驻地这会儿静了不少,狩猎的异能者们早就带着兵器出了门,只剩些守帐篷的和同来采草药的人,要么蹲在火堆旁啃干粮,要么低头整理筐里的收获。
莫父和大哥不在,他们的帐篷门帘系著,想必是跟着大部队去了狩猎区。
莫晚笙找了块背阴的石头坐下,从包里掏出母亲烙的饼,就著早上摘的山荆子吃起来。
果子的酸劲混著麦香,倒也吃得踏实。
吃完饭,她把背篓里的药材倒在铺开的粗布上,分门别类整理。
山荆子的根茎埋在细沙里,能保持水分不蔫;
粉苞藤花苞摊在竹筛上,得趁著日头好赶紧阴干;
紫珠果则用清水洗了,装进陶罐里腌著,脑子里的信息说这样能留住药效。
整理到玉心兰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翻出晒干的山荆子叶,各取了些放在石臼里捣。
叶片被碾成碎末,混著点汁液黏在石臼壁上,散出清苦的药香。
“玉心兰配山荆子叶,能消外伤肿痛。”她边捣边念,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收拾完药材,日头还没偏西。莫晚笙拎着空竹篮,打算在驻地附近再转转。
离帐篷不远的地方有片矮树丛,昨天没细看,这会儿发现树底下藏着丛新冒头的草,叶片呈细长的披针形,叶尖带着点黄。
“这是‘龙须草’?”她蹲下身,指尖刚碰到叶片,脑海里就跳出信息,
“龙须草,全草煎水熏洗,可治风湿骨痛。”
她眼睛一亮,这草在村里少见,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用小铲子小心挖出来,根茎细得像线,却韧性十足,她用草绳捆了一小把,放进竹篮里。
往溪边走时,看见几块光滑的青石上长著层绿苔,石缝里竟嵌著几颗指甲盖大的红果子,像滴在石头上的血珠。
“血珠果,嚼碎敷伤口,止血快。”她抠出一颗,果肉软乎乎的,捏破了果然流出红色汁液,赶紧多采了些,用叶子包好放进篮底。
夕阳把云染成金红时,莫晚笙往回走。竹篮里的龙须草和血珠果透著新鲜气,背篓里的药材已经散发著干燥的清香。
远远看见驻地的帐篷前升起炊烟,想来是狩猎的人快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心里盘算著:等爹和大哥回来,把新采的药草给他们看看,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晚风拂过帐篷的帆布,发出“哗啦啦”的响,混著远处隐约传来的兽吼——那是狩猎队伍归来的信号。
莫晚笙站在自己的药摊前,看着夕阳下那些被晒得半干的草药,忽然觉得,这些沉默的草木。
和那些在外奔波的人一样,都在这黑风岭里,悄悄积攒著属于自己的力量。
终于,暮色漫进营地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混著兵器拖拽地面的“哗啦”声。
莫晚笙正把最后一把龙须草挂在帐篷杆上,抬头就看见狩猎队伍回来了——队伍拉得很长,却没往常那样扛着硕大的猎物,佣兵们的脸色也透著些疲惫。
莫父走在中间,肩上只挎著两只山兔,皮毛不算厚实。
莫长风跟在后面,手里的短矛尖沾著点血,却没带任何猎物。
“爹,大哥!”莫晚笙迎上去,接过莫父手里的山兔,指尖触到冰凉的兔毛,“这是”
“别提了。”王虎走在最前面,懊恼地捶了下大腿,
“不知咋回事,往常兽群扎堆的山谷,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就碰著几只山兔山鸡,还跑得比箭快,追了半天才打着这几只。”
莫父把背上的箭囊卸下来,叹了口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惊了,地上的蹄印乱得很,还有几处新踩的狼粪,怕是有狼群在附近晃悠,把兽群赶跑了。”
莫长风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星“噼啪”窜起来,映着他脸上的倦意:
“没伤着人就好,明天换个方向再试试。”他看向莫晚笙,目光落在她晾晒的草药上,
“采了不少?”
“嗯,找著龙须草和血珠果,还配了点消肿的药。”
她指著石臼里的药末,“你们要是磕著碰著,随时能用。”
王虎凑过来看了看,咧嘴笑了:“还是晚笙这丫头靠谱,咱们今天虽说没打着大家伙,却也没添伤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拍了拍莫父的肩膀,“老莫,今晚就用这山兔炖汤,给兄弟们补补力气!”
炊烟很快又升起,锅里的兔汤“咕嘟”作响,肉香混著姜味漫开来。
佣兵们围坐在火堆旁,没人再提狩猎的事,反倒说起刚才在林子里见着的奇景
有棵老松树上缠着碗口粗的蛇蜕,还有片山谷的石头会泛蓝光。
莫父喝着汤,忽然对莫长风说:
“明天我跟王虎去东边的断崖看看,听说那边有岩羊,身手再快也跳不过那道沟。你在家守着,陪晚笙采草药,别让她走远。”
“我也去!”莫长风抬头,眼里的倦意散了些,“多个人多个照应。”
“听话。”莫父放下碗,声音沉了沉,“今天没见着狼群,保不齐在暗处盯着,营地得留个好手。你在,我跟王虎才能放心。”
莫长风没再争,只是往莫晚笙那边看了一眼——她正把血珠果的汁液涂在一个佣兵被树枝划破的手背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夜色渐深,火堆渐渐弱下去。莫晚笙收拾著碗筷,听见佣兵们在说,明天要去更远的林子碰碰运气。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血珠果,果子被体温捂得有些软。
其实这样也挺好,没有丰厚的收获,却换来了所有人平平安安,就像她采的那些草药,看着不起眼,却能在关键时刻护人周全。
帐篷外,莫长风正检查着明天要用的绳索,月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像覆了层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