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刻往石阶冲去。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莫晚笙扶着莫父,踩着滚烫的岩石往上攀,掌心被石缝里渗出的热气烫得发疼。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她回头望了一眼,最下面的骨甲兽正试图爬上石阶,却被干燥的岩石烫得连连后退,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咆哮。
爬到崖顶时,夜风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散了满身的热气。
众人趴在崖边往下看,骨甲兽们果然在崖底徘徊,却始终不敢靠近那些干燥的岩石,最终悻悻地退回了湿热的拐角处。
“总算能喘口气了。”王虎瘫坐在地上,看着臂上的伤口,
“这趟真是邪门,回去得跟周团长说说,让他通知各队都往高处扎营。”
莫晚笙靠在父亲身边,望着崖底渐渐隐入黑暗的怪物身影,心里却没完全踏实。
地热翻涌绝非小事,这骨甲兽既然能被引出来,谁知道黑风岭深处,还藏着多少被惊动的蛰伏之物?
莫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背:“别怕。万物都有规矩,它们有它们的地界,我们守好自己的分寸就是。
天亮了咱们就回驻地,跟大家说清楚这缘由,总能想出应对的法子。”
夜风卷著崖顶的枯草掠过脚边,带着股清冽的气息。
莫晚笙攥了攥手里的药篓,里面的血心草和火绒草还带着温度。
她忽然觉得,这黑风岭就像个巨大的药炉,底下的地热是炉火,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炉里翻滚的药草,得经历些煎熬,才能熬出属于自己的那份坚韧。
天刚亮,崖顶的风还带着凉意,莫父已经召集了所有人。
他望着远处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山林,声音沉得像崖边的岩石:“收拾东西,咱们回镇。”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该回。这地热一闹,指不定还会冒出什么东西,今年秋天太邪性,不适合再待。”
“黑石的人走得匆忙,”莫长风检查着地上杂乱的脚印,
“连补给都没带全。”他踢了踢翻倒的水囊,“看来是连夜逃了。”
莫晚笙注意到石缝里卡著一块暗红色的布料,上面沾著深色污迹。
她不动声色地用脚将它踩进土里——有些事,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下山时,众人走得格外小心。
崖底的骨甲兽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几处被踩烂的野草和暗红色的痕迹,证明昨夜的厮杀并非幻觉。
路过之前驻扎过营地时,一片狼藉映入眼帘。
那具燃烧的骨甲兽尸体已化为一堆焦黑的残骸,风一吹,灰烬簌簌往下掉。
“黑石佣兵团的人呢?”莫晚笙故意问道,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营地。
王虎扫了一眼,啐了口:“多半是自己先走了。这群人精,见势不对跑得比谁都快。”
莫父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抹焦土:“不是自己走的。”
他指了指草丛里几道深深的拖痕,“至少不全是。”
队伍里一阵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却没人说破。
在这黑风岭,有些灾难来得悄无声息,比骨甲兽的嘶吼更令人胆寒。
莫父让大家加快脚步,尽量在日头正中前走出黑风岭。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轻响,连最年轻的佣兵都敛了往日的嬉闹,脸上带着赶路的急切。
莫晚笙走在中间,左手被父亲牵着,右手攥著哥哥的衣角。
晨光透过树叶落在他们身上,明明灭灭,像极了来时的路,却又完全不同。
来时的新奇与期待,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踏实——只要能平安回家,比什么都强。
路过那条溪流时,她特意多看了几眼。
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异常鲜艳的粉苞藤花瓣,颜色红得发暗。
这是粉苞藤受到强烈刺激才会分泌的汁液,通常意味着附近有过激烈的打斗。
她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或许日后能用得上。
当太阳高悬于天空正上方的时候,那座小镇的大致形状才渐渐映入眼帘。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缕缕轻柔的烟雾从住屋的屋顶缓缓升腾而起,仿佛一条条白色的丝带在空中舞动;
同时,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响,似乎是集市上传出的喧嚣之声。
这一切都和黑风岭的静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产生一种穿越时空、回到另一个世界般的奇妙感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
听到父亲这句话,一直紧绷著神经的莫长风也稍稍松弛下来。
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身旁妹妹身上,只见她那张原本白皙粉嫩的小脸此刻沾满了泥土,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刚从深山老林中钻出的小野兔一般可爱又俏皮。
看着妹妹这般模样,莫长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替她擦拭掉脸颊上的污垢,并柔声说道:
“还得先去周团长那儿一趟,”莫父提醒道,“得把黑风岭的异变说清楚。”
“那黑石的人”
“就说他们执意要往深处去,我们分道扬镳了。”
莫父的声音很平静,“在这世道,给逝者留份体面,也是给自己积德。”
莫晚笙点点头,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摸了摸背篓里的草药,这些东西能换不少钱,足够给家里添件过冬的棉衣了。
镇子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踩上去暖融融的。
莫晚笙看着父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不太平的秋天,或许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她知道了,无论遇到什么怪物,只要身边的人在,就总有往前走的勇气;
也知道了,那些沉默的草药,那些平凡的日子,原来藏着最安稳的力量。
她还学会了一件事——有些真相就像黑风岭的地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而生存的智慧,不仅在于如何对抗怪物,更在于知道哪些秘密该永远埋藏在黑暗中。
风从镇子口吹过来,带着饭菜的香气。莫晚笙深吸一口气,跟着父兄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还长,但家就在前方,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