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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袭——!保护大帅!!”
卫队长陈铁军的半边脸被玻璃划破,鲜血淋漓,但他毫不在意。他从震荡中第一个清醒过来,发出的呐喊声嘶力竭,瞬间点燃了所有卫兵的血性。
“死守车厢!开火!!”
训练有素的奉军卫队,在最初的混乱后,迅速做出了反应。他们撞开扭曲的车窗,将枪口伸出,依托坚固的车厢作为掩体,与冲锋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哒哒哒哒哒!”
车顶幸存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在第一时间发出怒吼。机枪手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兵,他死死压住枪身,一道灼热的火链扫向日军的冲锋队列。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惨叫着栽倒在地。
“手榴弹!给老子往下扔!”一名军官大吼着,拉开一枚德制长柄手榴弹的引信,奋力甩出窗外。
“轰!轰隆!”
几团火光在日军冲锋的路径上炸开,泥土和弹片四散飞溅,暂时阻滞了敌人的攻势。
头等车厢内,更是乱成一团。
“大帅!大帅!”吴俊升的胳膊也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全然不顾,扑到张作霖身边,看到他后颈的伤口和不断涌出的鲜血,这位关外猛将的眼睛瞬间红了。
“卫兵!虎卫!把大帅围起来!给老子用人墙挡住!”他咆哮着,声音因极度的愤怒与恐慌而变形。
四名贴身侍卫,被称为“虎卫”的精锐,毫不犹豫地冲了上来。他们没有去寻找掩体,而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组成一道人墙,将昏迷的张作霖和吴俊升死死地护在中间。
“妈的!医生!随行军医呢?”吴俊升抱着张作霖,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在迅速流失,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来了!督军!”一名戴着眼镜、神色惶急的中年军医,连滚带爬地提着医药箱冲了过来。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他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咬着牙跪倒在地。
“快!给他止血!他要是出了事,我们都得给东北三千万父老磕头谢罪!”吴俊升吼道。
军医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撕开张作霖的衣领,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倒抽一口冷气。他迅速打开药箱,拿出止血粉和绷带,在子弹横飞的车厢里,开始进行最紧急的包扎。
外面的枪声愈发密集。日军的火力极为精准,他们显然经过严格的训练,交替掩护,步步为营,不断有卫兵中弹倒下。陈铁军一枪击倒一个企图爬上列车的日军,随即缩回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吼道:“发信号!给奉天城发信号!我们遭到了日本人伏击!”
传令兵刚要动作,一颗子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眉心。
“操他妈的!”陈铁军双目赤红,他知道,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铁轨上的血战,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进入了白热化。日军突击队已经冲到了列车近前,开始试图攀爬车厢。卫队士兵们用刺刀、用枪托、用牙齿,与爬上来的敌人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每一节车厢,每一扇窗户,都成了你死我活的绞肉机。
然而,枪声就是命令。
如此巨大的爆炸声和持续密集的交火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惊动了整个奉天城。
距离皇姑屯最近的东北军第七步兵旅驻地,爆炸声传来时,旅长王瑞华正在查铺。他猛地站住,侧耳倾听,当随之而来的密集枪声响起时,这位沙场老将的脸色瞬间变了。
“是皇姑屯方向!大帅的专列!”他脑子里只闪过这一个念头。
“来人!吹号!全旅紧急集合!”王瑞华的声音如同炸雷,“警卫连!骑兵营!跟我走!其他人随后跟进!快!快!快!”
十分钟,仅仅十分钟!第七旅的营地里已经人声鼎沸,战斗警报的尖锐声响彻云霄。王瑞华翻身上马,甚至来不及穿戴整齐,马鞭在空中狠狠一抽,亲自率领着一个骑兵营,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朝着火光闪动的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奉天城防司令部。电话铃声响成一片。“报告!皇姑屯方向发生剧烈爆炸,并伴有激烈交火!”“报告!第七旅已经出动!”
值班的参谋长一把抓起通往大帅府的专线电话,但里面只有死寂的忙音。他心头一凉,当机立断,下达了早就拟定好的最高等级应急预案。
“命令:奉天全城戒严!所有守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机场部队准备起飞,防空阵地解除保险!封锁一切通往皇姑屯的道路!不惜一切代价,支援专列!”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惊人的效率迅速张开,罩向了整个奉天城。
皇姑屯,三洞桥下。
陈铁军的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浸透了半边军服。他用牙齿咬着绷带,草草勒紧伤口,继续指挥战斗。卫队的伤亡已经过半,弹药也开始告急。日军的攻势却如潮水般,一波猛过一波。河本大作亲自带着督战队,用手枪顶着士兵的后背,逼迫他们发起最后的冲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顶住!援兵就快到了!为了大帅,跟小日本拼了!”陈铁军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沙哑。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富有节奏的“轰隆”声,由远及近,从侧后方传来。那不是炮声,也不是爆炸,而是是千百只马蹄同时踏击大地的声音!
“是骑兵!是我们的骑兵!”一名卫兵惊喜地大喊。
所有幸存的卫兵精神为之一振!
在晨曦微露的东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移动的黑色剪影。王瑞华高举着他的指挥刀,刀锋在初生的微光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弟兄们!前面就是大帅的专列!冲过去,宰了那帮狗娘养的东洋杂碎!”
“杀——!”
数百名东北骑兵发出了震天的怒吼,他们伏低身子,催动着战马,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从日军进攻部队的侧翼,狠狠地撞了进去!
正在全力攻坚的日军独立守备队,完全没有料到东北军的援兵会来得如此之快,而且是以骑兵冲锋这种最惨烈、最直接的方式。他们的侧翼瞬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战马的冲撞力,马刀的寒光,骑兵的怒吼,在这一刻构成了最恐怖的死亡交响。日军的阵型瞬间大乱。
“稳住!射击!对准骑兵!”日军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呼喊。
但一切都晚了。
“哒哒哒哒哒——!”
又一阵更加密集的机枪声响起。不是一挺,而是一个排!第十九步兵团的两个营,在骑兵发起冲锋的同时,跑步赶到了战场。他们迅速在另一侧展开战斗队形,轻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将混乱的日军死死地压制在原地。
腹背受敌!
河本大作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不撤退,这支作为他心腹的突击队,将全军覆没。
“撤退!撤退!”他不甘地吼道。
残余的日军士兵如蒙大赦,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地向来时的方向溃逃。东北军的骑兵和步兵衔尾追杀,枪声和喊杀声响彻了整个原野。
清晨六时十五分。
战斗彻底结束。朝阳终于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也照亮了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战场。铁轨旁,列车边,到处都是扭曲的钢铁、弹坑和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焦臭混合的刺鼻气味。
王瑞华跳下战马,大步走到歪斜的头等车厢前。卫队长陈铁军浑身是血,拄着步枪,摇摇晃晃地迎了上来。
“王旅长”
王瑞华一把扶住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铁军!你们都是好样的!大帅呢?”
陈铁军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大帅重伤昏迷,正在抢救。”
王瑞华的心猛地一沉。他冲进车厢,看到吴俊升正守在张作霖身边,而军医还在紧张地忙碌着。张作霖的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生死未卜。
“快!”王瑞华当机立断,“马上把大帅秘密转移回奉天大帅府!对外宣称,大帅安然无恙,只是受了点惊吓!工兵!马上抢修铁路!医护队,全力救治伤员!封锁现场,不许任何记者靠近!”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重伤昏迷的张作霖,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一辆早已等候在远处的汽车,在重兵护卫下,绝尘而去。
这个黎明,东北的天,变了。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的北平。
一座幽静的宅院内,一个年轻人正穿着一身西式睡衣,悠闲地品着咖啡。他正是“少帅”张学良。
一名心腹卫官,神色慌张地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刚刚译出的绝密电报。
张学良接过电报,起初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电文上的内容时,他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凝固。那张英俊的面孔,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煞白,继而铁青。
“备车。”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少帅,去哪儿?”
“回奉天。”
半小时后,一辆普通的军用卡车,混在出城的车流中,悄然驶离了北平。卡车的后车厢里,张学良已经脱下了华丽的西装,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兵的粗布军装,脸上还抹了几道油彩。他的身边,只坐着两名最精悍的卫士。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紧紧地攥住了拳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父亲,那座支撑着整个东北的靠山,可能已经倒下了。
历史的车轮,在皇姑屯的黎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拐上了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轨道。而他,必须立刻回去,掌住那个即将失控的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