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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迷雾中的交易与血色暗号(1 / 1)

寅时三刻,京城东市后街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沈清弦裹着一件深灰色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跟在林娘子身后。两人脚步轻缓,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几乎被晨风吹散。白幽留在墨韵斋小院照顾萧煜,临行前再三嘱咐她务必小心。

“东家,就在前面。”林娘子低声说,指向巷子尽头一处不起眼的门面——那是暗香阁存放香料的后仓,平日只有两个老伙计看守。

门虚掩着,林娘子有节奏地轻叩三下,里面传来压低的女声:“可是送新香料的?”

“是,江南来的‘凝月香’。”林娘子回以暗号。

门开了条缝,一个十六七岁、穿着朴素棉裙的少女探出头来。她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宫中人才有的谨慎,正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春桃。

“林掌柜,快请进。”春桃让开身,目光在沈清弦身上停留一瞬,却没有多问。

仓库里堆满各种香料木箱,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香气。春桃点亮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三人周围。

“春桃姑娘,这位就是我们东家,安王妃。”林娘子介绍道。

春桃连忙屈膝行礼:“奴婢春桃,见过王妃。”

“不必多礼。”沈清弦扶起她,取下斗篷帽子,“春桃姑娘冒险出宫相见,本妃感激不尽。”

春桃抬头看向沈清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化作担忧:“王妃,宫中情况……很不好。”

“你慢慢说。”沈清弦从怀中取出一对翡翠耳坠,样式精巧,正是暗香阁的新品,“一点心意,姑娘收下。”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谢王妃赏赐。”她把耳坠小心收进袖袋,这才压低声音说:“皇上……可能不是生病。”

沈清弦心中一动:“怎么说?”

“奴婢在德妃娘娘身边伺候,娘娘这半个月来,每日都去养心殿求见,可刘院判总说皇上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春桃语速很快,显然很紧张,“但前日夜里,奴婢起夜,无意中看见刘院判提着药箱匆匆往宁王在宫中的临时住处去。奴婢好奇,跟了一段,听到……”

她顿了顿,脸色发白:“听到刘院判说‘殿下,今日的剂量已经够了,再加大怕皇上撑不住’。宁王殿下回了一句‘本王有数,你照做便是’。”

沈清弦和林娘子对视一眼。果然,皇上中毒之事,刘院判参与其中。

“还有吗?”

“还有件更奇怪的事。”春桃声音更低了,“养心殿这几日的守卫换了,不是原来的禁军,而是……宁王府的私兵。他们穿着禁军服饰,但奴婢认得其中几个,曾在宁王府外见过。”

私兵假扮禁军守卫养心殿!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上已经被软禁了!

沈清弦心中寒意骤起。宁王胆子太大了,竟敢在宫中如此行事。

“德妃娘娘知道这些吗?”

“娘娘有所察觉,但不敢声张。”春桃苦笑,“宁王如今势大,宫里其他娘娘都避着他。前日淑妃娘娘只是问了一句皇上病情,次日她娘家兄长在朝堂上就被弹劾了。”

沈清弦沉吟片刻:“春桃姑娘,本妃想请你帮个忙。”

“王妃请说。”

“明日,德妃娘娘可否以‘请安’为名,硬闯一次养心殿?”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不必真的闯进去,只要靠近殿门,把这个香囊里的药粉撒出去即可。”

春桃接过香囊,入手很轻:“这是……”

“一种特殊的药粉,遇到某些药材会变色。”沈清弦没有细说,“你告诉德妃娘娘,只要确认皇上是否真的生病。若药粉变色,就说明皇上中的不是普通病症。”

春桃握紧香囊,指尖有些发白:“王妃,这太危险了……若被宁王发现……”

“本妃会保你们安全。”沈清弦又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玉令牌,“这是墨韵斋最高权限的令牌,凭此令牌,可在京城任何一家墨韵斋、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调取三千两以下现银,或寻求庇护。”

她把令牌塞进春桃手中:“若事发,立刻出宫,到任何一家店铺,出示令牌,自有人护你们周全。”

春桃看着手中温润的墨玉令牌,又看看沈清弦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牙点头:“好,奴婢一定把话带到。”

“另外,”沈清弦补充道,“告诉德妃娘娘,本妃在宫外已经安排好人手,只要确定皇上情况,立刻联络林老将军旧部。皇上若真被软禁,我们必须尽快救他出来。”

春桃重重点头,把香囊和令牌小心收好。

三人又说了几句,约定明日午时若无事,春桃会来暗香阁报信;若有事,则通过墨韵斋的渠道传消息。

离开香料仓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清弦和林娘子匆匆返回墨韵斋,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快到小院时,林娘子忽然低声说:“东家,春桃那孩子……其实挺可怜。她娘早逝,爹是个赌鬼,她十岁就被卖进宫。德妃娘娘待她好,所以她拼命报答。”

沈清弦脚步微顿:“我知道。等此事了了,我会给她安排个好去处。”

“东家仁厚。”林娘子轻声说。

回到小院,萧煜已经醒了,正坐在院中石凳上,白幽在旁边教他认字。孩子看见沈清弦,立刻放下手中的树枝,跑过来抱住她的腿。

“娘亲,你去哪儿了?煜儿醒了没看见你。”

沈清弦蹲下身,摸摸儿子的头:“娘亲有事出去了一下。煜儿今天学什么字了?”

“舅公教煜儿写‘父’字。”萧煜拉着她走到沙盘前,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舅公说,爹爹的‘爹’字,就是‘父’字加个‘多’字。”

沈清弦看着那个稚嫩的“父”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握住萧煜的小手,在沙盘上又写了一个“母”字。

“这是‘母’字,娘亲的娘。”

萧煜认真看着,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娘亲,爹爹什么时候来呀?煜儿想爹爹了。”

“快了。”沈清弦把儿子搂进怀里,“等我们把京城的事情办完,爹爹就来了。”

白幽走过来,看了眼沈清弦的神色:“见到春桃了?”

“嗯。”沈清弦点头,把春桃说的情况简单说了。

白幽脸色凝重:“私兵假扮禁军守卫养心殿……宁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清弦,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否则等皇上真的‘病故’,一切都晚了。”

“我知道。”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等墨羽的消息。只要证据到手,我们就有翻盘的希望。”

正说着,张掌柜匆匆从外面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东家,城隍庙后街的记号……没了。”

沈清弦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我派去的人回来说,昨夜子时确实看到了墨统领留下的记号,是‘安’字的简写。但后来再去,那记号被人抹掉了,树干上有新刻的痕迹,是……一个箭头,指向西边。”张掌柜声音发紧,“而且,树下有血迹。”

血迹!

沈清弦霍然起身:“墨羽出事了。”

“东家别急,”张掌柜连忙说,“我已经让伙计们顺着箭头方向去找了。箭头指向西城贫民区,那里巷子复杂,容易藏身。墨统领机警,应该不会轻易被抓。”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墨羽带着那么重要的证据,绝不能出事。

“张掌柜,调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暗中搜寻西城。记住,不要大张旗鼓,以‘寻找走失伙计’为名。另外,通知江南绸缎庄,让他们的人也暗中帮忙。”

“是。”

张掌柜匆匆离去。

子时过三刻,京城西城。

墨羽贴着潮湿的巷墙移动,每一步都悄无声息。腿伤在奔波中再次复发,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咬牙忍着,额头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城隍庙后街的记号已经留下,但他不敢在原地等待。多年的听风阁经验告诉他,任何约定的地点都可能被监视,尤其是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候。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里是京城有名的“九曲巷”,巷道错综复杂,本地人都容易迷路。身后隐约有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人。

果然被盯上了。

墨羽心中一凛,加快脚步。前方是个三岔口,他毫不犹豫选择了最窄的一条——那是条死胡同,但胡同尽头有棵老槐树,树后有处废弃的狗洞,通往隔壁染坊的后院。

这是他提前踩好的退路。

就在他即将抵达槐树时,身后传来破空声!

“嗖——!”

墨羽本能地侧身,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巷墙上,箭尾嗡嗡震颤。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没有废话,直接下死手。

墨羽拔剑迎战。腿伤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险险避开第一刀,第二刀却划破了他的左臂。鲜血瞬间浸透衣袖,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不行,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他猛地后撤,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沈清弦给的,说是“关键时刻用”。他来不及多想,拔开塞子将药粉朝空中一撒!

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中弥漫,三个黑衣人下意识屏息,动作一滞。

就这瞬间的停滞,墨羽已经翻身上了槐树。他记得沈清弦说过,这药粉遇到内力会加速扩散,且会让人暂时目眩。

果然,下方传来几声闷哼。墨羽趁机跳进染坊后院,落地时腿一软,险些跪倒。

“谁?”后院厢房里传来警觉的女声。

墨羽心中一紧,正要躲藏,房门却开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举着油灯出来,见到满身是血的墨羽,先是一惊,随即看清他的脸。

“墨统领?”妇人压低声音,急忙上前搀扶,“快进来!”

墨羽被扶进屋,这才看清妇人面容——是染坊老板娘周娘子,也是听风阁在京城的暗桩之一。

“你怎么伤成这样?”周娘子迅速关上门,从柜子里取出药箱。

“被人盯上了。”墨羽咬牙忍痛,“周姐,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恐怕撑不了多久。”周娘子熟练地为他包扎伤口,“今天傍晚就有几拨人来打听,问有没有生面孔。我搪塞过去了,但他们肯定还会来查。”

她顿了顿,看向墨羽:“你要见的人,我已经联系上了。但那边说,现在见面太危险,让你先在这里养伤,等风声过去。”

“等不了。”墨羽摇头,“我身上有要紧的东西,必须尽快交出去。”

周娘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那你写个信,我想办法递出去。但你得换个地方,我这里……”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官府查案!”

墨羽和周娘子同时脸色一变。来得太快了!

“从后窗走。”周娘子当机立断,推开后窗,“隔壁是绸缎庄的仓库,你从那边绕出去。记住,别走正街,走屋顶。”

墨羽点头,正要翻窗,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周姐,这个你保管好。若我出事,想办法送到墨韵斋张掌柜手里,就说‘江南的鱼已经上岸’。”

“你……”周娘子接过油布包,眼眶微红,“小心。”

墨羽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周娘子迅速关上窗,将油布包藏进灶台的暗格,这才整理好衣衫去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衙役打扮的人,但周娘子一眼就看出不对——衙役的腰牌是真的,但站姿和眼神不像官府的人。

“官爷,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她赔着笑问。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眼睛扫过院子:“有人举报,说你这儿藏了逃犯。”

“哎哟,官爷说笑了,我一个小本生意人,哪敢藏逃犯啊。”周娘子让开身,“要不您进来搜搜?”

大汉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进屋搜查。片刻后出来,摇摇头。

“打扰了。”大汉拱拱手,带人离开。

周娘子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墨羽……能逃掉吗?

同一时辰,江南金陵,安王府别院书房。

烛火通明,映照着萧执凝重的脸。桌上摊着三封急报,一封比一封紧急。

第一封来自周岳:宁王在江南的私兵已经集结完毕,约八百人,正分成三队向金陵方向移动。最快的一队,明日午时就能抵达城外。

第二封来自顾清源:工坊附近出现陌生面孔,疑似盯梢。苏清影受惊后病情加重,怀安也发起低烧,工坊人心惶惶。

第三封来自云舒:安泰钱庄今日又有三个大户提取五万两,钱庄现银储备已降至危险线。更棘手的是,金陵知府派人传话,说要“例行检查”钱庄账目。

三线告急。

萧执揉了揉眉心,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本命精血的损耗还没恢复,连日的操劳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

“王爷,”云舒端着药碗进来,见他脸色苍白,担忧道,“您该休息了。”

“睡不着。”萧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云舒,钱庄那边还能撑多久?”

“按现在的挤兑速度,最多三天。”云舒如实汇报,“但若知府真来查账,恐怕连三天都撑不到。我们的账目虽然干净,但官府若要找茬,总能找出问题。”

萧执沉默。他明白云舒的意思。宁王在朝中经营二十年,江南官场大半都是他的人。真要查账,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让秦峰从瓷窑调三万两现银过来应急。”萧执做出决定,“另外,通知五味斋、煨暖阁,从明日起限量供应,就说原料短缺。把节省下来的资金转到钱庄。”

“那生意……”云舒迟疑。

“生意可以暂时亏损,钱庄不能倒。”萧执斩钉截铁,“钱庄是信誉,信誉倒了,整个产业都会受牵连。”

清弦教过他的:金融是产业的血液。血液断了,再强壮的身体也会死。

云舒点头记下:“还有工坊那边,顾清源问要不要停工?”

萧执想了想:“不能停。一旦停工,工人就会散去,再聚起来就难了。告诉顾清源,工坊照常运转,但加强警戒。另外……”他顿了顿,“让苏清影和孩子搬到别院来,这里安全些。”

“是。”云舒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云舒,”萧执看着她,这个跟随清弦多年的女子,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得力助手,“辛苦你了。”

云舒一愣,眼眶忽然红了:“王爷说哪里话,这都是云舒该做的。王妃待我恩重如山,我……”

“清弦若在,也会这么说。”萧执轻声道,“去吧,注意安全。”

云舒用力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萧执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夜空。今夜无月,只有几颗星子稀疏地挂着。

清弦,你现在在做什么?京城是不是比江南更凶险?

他取出那枚玉扣,握在手心。玉扣温润,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忽然,玉扣微微发热,像是某种感应。

萧执心中一紧。清弦出事了?还是……她在想他?

他不知道,这种感应是双向的。此刻京城墨韵斋小院里,沈清弦也正握着另一枚玉扣,心中涌起莫名的悸动。

寅时初刻,京城墨韵斋后门被轻轻敲响。

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守夜的伙计急忙开门,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跌了进来。

“墨统领!”伙计惊呼。

张掌柜闻声赶来,见到墨羽的惨状,脸色大变:“快扶进来!叫周老!”

墨羽被扶进厢房时,已经半昏迷。周老迅速检查伤势:“左臂刀伤,伤口有毒。腿伤复发,失血过多。需要立刻清创解毒。”

沈清弦被惊醒,披衣赶来。见到墨羽的模样,她心中一沉:“周老,能救吗?”

“能,但需要时间。”周老已经开始准备药材,“王妃,您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沈清弦摇头,走到床边。墨羽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显然是中毒的迹象。她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滴灵蕴露,滴入周老准备的药汤中。

灵蕴露遇药即融,原本苦涩的药汤泛起淡淡清香。周老惊讶地看着药效瞬间提升,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药灌下去后,墨羽的呼吸渐渐平稳。周老开始处理伤口,沈清弦在一旁帮忙。

“匕首上有毒,是‘七日散’。”周老清理伤口时,神色凝重,“中毒者七日内会逐渐虚弱而死,表面看起来像是病故。这毒……宫里有。”

沈清弦眼神一冷。宫里有的毒,出现在追杀墨羽的人手上,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墨羽终于醒了。见到沈清弦,他挣扎着要起身:“王妃……”

“别动。”沈清弦按住他,“怎么样?能说话吗?”

墨羽点头,声音嘶哑:“证据……在我怀里。”

沈清弦从他贴身的内衫夹层中取出油布包。包裹得很严实,用蜡封着。她小心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摞密信、账册,还有几份口供。

她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沉。

密信是宁王与幽冥殿主的往来书信,详细记录了如何用生魂喂养噬魂珠,如何制造江南瘟疫。账册是宁王名下产业的真实账目,其中私铸铜钱的记录触目惊心——三年内私铸铜钱超过两百万贯!

口供则是被救百姓的证词,详细描述了被掳走、被迫参与私铸的经过。

最可怕的是最后一份——太医院刘院判的供词。他承认在宁王的威逼利诱下,三年来一直在皇上的饮食中下“缠绵”毒,每次剂量极小,累积至今已回天乏术。

“刘院判还说,”墨羽虚弱地补充,“宁王承诺他,等事成之后,封他为民部侍郎,世袭罔替。”

沈清弦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她知道宁王狠毒,却没想到狠毒至此。弑君杀兄,私铸钱币,勾结邪教……哪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到皇上面前。”她沉声道。

“可是王妃,”张掌柜担忧道,“现在林老将军被软禁,朝中大臣多半被宁王控制,我们怎么送进宫?”

沈清弦沉吟片刻:“有一个办法。”

她看向墨羽:“你还记得赵德明赵公公吗?”

墨羽眼睛一亮:“煨暖阁的赵公公?他在宫里有人脉!”

“不止。”沈清弦说,“赵公公虽然出宫了,但他有个干儿子还在御前当差,是养心殿的掌事太监。如果能让赵公公联系上他……”

“我去办。”墨羽挣扎着要起来。

“你伤成这样,怎么去?”沈清弦按住他,“好好养伤,这件事我来安排。”

她转头对张掌柜说:“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煨暖阁,把这封信交给赵公公。”她快速写了一封信,封好,“记住,要亲眼交到他手里。”

“是。”

张掌柜退下后,沈清弦重新坐到床边。墨羽看着她,眼中满是愧疚:“王妃,属下无能,被人跟踪,险些……”

“不怪你。”沈清弦摇头,“宁王在京城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更大。你能活着把证据带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之前在江南时,让姜老特制的补血丸,本是为萧执准备的。现在墨羽更需要。

“这个每日服一粒,对恢复有帮助。”她把瓷瓶放在墨羽枕边,“好好养伤,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墨羽接过瓷瓶,眼眶微红:“谢王妃。”

离开厢房时,天已经蒙蒙亮。沈清弦回到自己房间,萧煜还在熟睡。她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孩子,从出生就注定不凡。先天灵韵体,碎片认主,言出法随……这些常人梦寐以求的机缘,在他身上却成了负担。

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萧煜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爹爹”,翻了个身,小手紧紧抓着被子。

沈清弦俯身,在儿子额头上轻轻一吻。

无论如何,她要保护这个孩子,保护这个家。

翌日清晨,金陵城气氛紧张。

城门刚开,就有眼尖的百姓发现,城外三里处驻扎着一队人马,约三百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但举止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私兵。

消息很快传到安王府别院。

“王爷,他们不敢直接攻城,但把住了进出金陵的要道。”周岳匆匆赶来汇报,“东门、西门、北门都有他们的人,只留南门一个口子。看样子是想困死我们。”

萧执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外的情况。确实如周岳所说,那些“百姓”分布得很讲究,既不会引起官府警觉,又能有效控制交通。

“他们在等什么?”萧执喃喃自语。

“等京城那边的消息。”云舒跟在他身后,脸色凝重,“如果宁王在京城得手,这些人就会立刻发难。如果宁王失败,他们就会撤退。”

萧执点头。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宁王在江南的私兵虽然不少,但正面攻打金陵城还是不够看。他只是在施压,在等待。

“王爷,我们要不要先动手?”周岳问,“趁他们人还没全到,各个击破。”

萧执摇头:“不能主动出手。一旦我们先动手,就是造反。宁王等的就是这个借口。”

他转身看向周岳:“周盟主,江南商盟能调动多少人?”

“能战的,大概五百。”周岳想了想,“但都是商队护卫,没经过正规训练,打打山贼还行,对付私兵……”

“足够了。”萧执说,“不用他们打,只要他们做一件事——维持金陵城内的秩序。”

他指着城内的街道:“你看,百姓已经开始恐慌了。一旦恐慌蔓延,不用私兵攻城,城内自己就会乱。”

周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街上行人神色匆匆,店铺有不少提前关门,粮铺前已经排起了长队——这是抢购的迹象。

“我明白了。”周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让商盟的人分散到各条街道,维持秩序。另外,调集一批粮食,平价售卖,稳定民心。”

“还有,”萧执补充,“让五味斋、煨暖阁照常营业,而且要做得比平时更热闹。百姓看到我们的店铺还在正常经营,心里就会踏实。”

“是!”

周岳匆匆离去。萧执继续站在城楼上,目光扫过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

金陵,江南重镇,富庶繁华。这里有他的产业,有他的部下,有信任他的百姓。他不能让它乱。

“王爷,”云舒轻声问,“王妃在京城……会不会有危险?”

萧执沉默片刻:“会。但清弦不是需要保护的金丝雀,她是能与我并肩作战的鹰。”

他转身看向云舒:“云舒,你知道吗?当年清弦刚嫁给我时,很多人说她配不上我。一个庶女,怎么能做王妃?”

云舒点头。这事她听说过,当时京城流言蜚语不少。

“可清弦用行动证明了,她配得上。”萧执眼中闪过温柔,“她不仅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产业做到了京城第一。她帮助的百姓,比我这个王爷还多。”

他望向北方,声音坚定:“所以我相信,无论京城有多危险,清弦都能应对。而我,要守好江南,等她回来。”

云舒看着王爷的背影,心中涌起感动。这就是王妃和王爷的感情,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并肩作战,相互扶持。

午后,金陵安王府别院。

苏清影躺在客房的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怀安在她身边小声啼哭,声音细弱。顾清源抱着孩子,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

“清影,再喝点药。”他坐到床边,将药碗递到妻子唇边。

苏清影勉强喝了几口,又全吐了出来。产后本就虚弱,连日惊吓加上奔波,让她的身体彻底垮了。

“怀安……”她虚弱地伸出手。

顾清源把孩子放到她身边。怀安闻到母亲的气息,渐渐止住哭泣,小手抓住苏清影的手指。

“清源,”苏清影看着他,眼中含泪,“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王妃。工坊那边……”

“别说了。”顾清源握住她的手,“工坊有我,你好好养病。王妃若是知道,也不会怪你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云舒带着周老进来:“顾掌柜,姜老来了,让他给苏姐姐看看。”

姜老上前诊脉,片刻后,眉头紧皱:“脉象虚弱,气血两亏,肝气郁结。这是产后受惊,忧思过度所致。需要静养,不能操劳,不能受刺激。”

他开了药方,又拿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特制的安神丸,每日一粒,温水送服。另外,孩子的低烧是受了惊吓,我开个温和的方子,喝两天就好。”

顾清源接过药方和瓷瓶,连连道谢。

云舒看着这一家三口,心中酸楚。她想起王妃临走前的交代——要照顾好工坊的人,尤其是顾清源夫妻。

“顾掌柜,”她轻声说,“工坊那边,王妃早有安排。这几日你先不用去,在这里照顾苏姐姐和孩子。工坊的事,我会让副掌柜暂时打理。”

“那怎么行?”顾清源急道,“‘冬雪暖’面料刚试织成功,还有很多细节要完善。而且京城那边等着要货……”

“再要紧的事,也比不上人命要紧。”云舒认真道,“顾掌柜,这是王妃的意思。她说,布匹可以再造,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顾清源愣住了,眼眶渐渐湿润。苏清影也流下眼泪,哽咽道:“王妃大恩……”

“所以你们要好好养着,等王妃回来,还要靠你们把工坊做大呢。”云舒笑着安慰,但心中却沉甸甸的。

离开客房后,云舒找到萧执,汇报了情况。

“王爷,工坊那边暂时稳住了。但顾清源不在,进度肯定会受影响。而且……”她顿了顿,“我得到消息,宁王的人在暗中接触工坊的工匠,想挖人走。”

萧执眼神一冷:“哪几个工匠?”

“主要是那几个老师傅,织‘秋月白’和‘冬雪暖’的关键技术在他们手里。”云舒说,“开价很高,是现在的三倍。”

“三倍?”萧执冷笑,“宁王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我们要不要也加价?”云舒问。

“不加。”萧执摇头,“靠钱留人,留不住心。告诉那些老师傅,他们的手艺值钱,但更值钱的是信任。安王府待他们如何,他们心里有数。若真要走,不强留,但从此不要再想回来。”

清弦总说,人才流动是正常的,但背叛信任的人,不值得挽留。

云舒点头:“我明白了。还有一事,秦峰从瓷窑调的三万两现银已经到了,已经存入钱庄。但知府那边又派人来,说明日一定要查账。”

“让他们查。”萧执淡淡道,“账目是干净的,他们查不出什么。但要派人盯着,防止他们做手脚。”

“是。”

云舒退下后,萧执走到院中。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很美,但美得让人心慌。

他取出玉扣,再次感受到那股温热。

清弦,你到底在做什么?京城那边,是不是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京城,沈清弦正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傍晚时分,张掌柜匆匆回到墨韵斋小院。

“东家,信送到了。”他压低声音,“赵公公看了信,脸色很不好。但他让我转告您,他会想办法联系宫里的人。另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这是赵公公给您的回信。”

沈清弦接过竹筒,里面是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王妃:宫中情况危急,圣上恐已中毒至深。吾儿小顺子在养心殿当差,可信。三日后子时,御花园东角门,有人接应。切记小心,宁王眼线遍布。”

三日后子时,御花园东角门。

沈清弦握紧纸条。这是机会,也是陷阱。赵公公可信吗?小顺子可信吗?万一这是宁王设的局呢?

但她没有选择。证据在手,却送不进去,等于没用。必须冒险一试。

“张掌柜,”她做出决定,“这三日,我要你办几件事。”

“东家吩咐。”

“第一,让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从明日起全部半价促销,吸引客流。人越多,眼线越难盯梢。”

“第二,联系江南商盟在京城的人,让他们在城外制造些动静,分散宁王的注意力。”

“第三,”她顿了顿,“准备一辆马车,三日后我要用。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目的地。”

“明白。”

张掌柜退下后,沈清弦回到房间。萧煜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玩七彩晶石。见母亲进来,孩子举起晶石:“娘亲,亮亮石头说,它想出去玩。”

沈清弦坐到床边,摸摸儿子的头:“现在还不能出去,外面有坏人。”

“坏人?”萧煜眨眨眼睛,“是那个坏叔叔吗?就是……就是让皇伯伯生病那个?”

沈清弦一愣:“煜儿怎么知道?”

“亮亮石头告诉我的。”萧煜认真地说,“它说,皇伯伯身体里有黑黑的东西,很疼。煜儿想帮皇伯伯把黑黑的东西赶走。”

沈清弦心中震动。碎片竟然能感应到皇上的情况?

“煜儿,”她轻声问,“你能感觉到,皇伯伯现在怎么样吗?”

萧煜闭上眼睛,小手握着晶石。片刻后,他睁开眼,小脸上露出难过:“皇伯伯很疼,一直在睡觉。那个坏叔叔在他身边,笑得很可怕。”

沈清弦抱紧儿子。孩子的感应,证实了她的猜测。皇上确实危在旦夕,而宁王在等最后的时机。

“煜儿乖,”她柔声说,“等娘亲把坏人赶跑,就带煜儿去看皇伯伯,好不好?”

“嗯!”萧煜用力点头,“煜儿帮娘亲打坏人!”

夜深了,沈清弦哄睡儿子后,独自坐在窗前。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

她取出灵蕴露的小瓷瓶,只剩两滴了。一滴要留给墨羽解毒用,一滴要留着应急。不能再用了。

但三日后进宫,凶险万分。她需要更多的底牌。

她忽然想到什么,从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秦峰特制的瓷瓶炸弹、石大川配的辣椒粉、白幽给的药粉,还有执之给他的袖弩。

这些都是防身之物,但对付宁王,恐怕不够。

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目光落在沉睡的萧煜身上,孩子手中的七彩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碎片的力量……如果能借用的话……

但很快,她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煜儿还小,不能让他涉险。而且碎片刚融合,不稳定,贸然使用可能会伤到孩子。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

她忽然想起白幽说过的话:黑巫族有一种“换血续命”的秘术,需要至亲之血为引。

萧执是皇上的亲弟弟,他的血可以用。但他在江南,远水救不了近火。

等等……她自己呢?

她与萧执夫妻一体,血脉相连。而且她有灵源珠,灵源珠的力量至纯至净,或许……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形。冒险,但值得一试。

她铺开纸,开始写信。给萧执的信,给白幽的信,给墨羽的信……每一封都要安排好,万一她出事,后面的人知道该怎么办。

写到一半时,窗外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沈清弦警觉地抬头,手按在袖弩上。

“是我。”白幽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起身开门。白幽站在门外,手中拿着一个药包:“清弦,你要的药粉,我配好了。但我要提醒你,这药粉只能用一次,且效果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够了。”沈清弦接过药包,“舅舅,三日后我要进宫一趟。”

白幽脸色一变:“进宫?太危险了!”

“不得不去。”沈清弦将赵公公的纸条给他看,“这是唯一的机会。”

白幽看完纸条,沉默良久:“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沈清弦摇头,“舅舅,你留在外面接应。而且,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她将写好的信递给他:“如果我三日后没回来,把这些信送出去。给执之的那封,一定要亲手交到他手里。”

白幽接过信,手在微微颤抖:“清弦,你……”

“舅舅,别劝我。”沈清弦微笑,“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是安王妃,是执之的妻子,是煜儿的母亲。这个责任,我担得起。”

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白幽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倔强的小姑娘。那时她也是这样的眼神,说要学医术,说要救很多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女儿也跟她一样。

“好。”白幽最终点头,“我在外面等你。记住,半个时辰,无论成不成,必须出来。”

“嗯。”

这一夜,很多人都无眠。

京城墨韵斋小院里,沈清弦在准备最后的计划。

江南安王府别院,萧执在思考破局之策。

宁王府地窖深处,宁王在等待最后的时机。

而皇宫养心殿内,皇上在昏睡中喃喃自语。

三日后,一切将见分晓。

是生是死,是成是败,都在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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