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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余波未平与新生萌芽(1 / 1)

七日后,金陵城外十里坡。

秋雨绵绵,将新垒的坟茔洗得发亮。墓碑上刻着“江南商盟副盟主周岳之墓”,字迹工整,是顾清源亲手刻的。坟前站了百余人,都是商盟各分舵的管事和伙计,人人披麻戴孝,面色悲戚。

顾清源撑着伞,站在最前方。他穿着素色麻衣,眼窝深陷,这三日几乎没合眼。苏清影抱着怀安站在他身旁,孩子似乎感受到肃穆的气氛,不哭不闹,只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墓碑。

“周盟主为护商道,力战而亡。”顾清源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今日葬于此地,望诸位记住,商盟能有今日,是无数如周盟主这般忠义之士用血汗换来的。”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周岳在商盟二十年,从一个小伙计做到副盟主,为人仗义,处事公允,深得人心。此次为拦截黑风山死士突围,身中三箭,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告诉王妃……商盟……没给她丢脸。”

雨越下越大。顾清源将一壶酒缓缓洒在坟前:“周兄,走好。商盟有我,江南有我,定不负你所托。”

祭奠完毕,众人陆续离去。最后只剩下顾清源夫妇和云舒。

“顾掌柜,”云舒递过一块帕子,“擦擦吧,你肩上湿透了。”

顾清源接过,却没擦,只是看着墓碑:“云舒姑娘,钱庄那边……还能撑多久?”

“调了工坊和煨暖阁的资金,加上王妃从京城拨来的十万两,能再撑十日。”云舒低声说,“但若挤兑继续,十日也难。而且……五味斋那边,石大川师傅说,最近总有陌生人打听酱料配方。”

顾清源眼神一凛:“宁王余党?”

“应该是。”云舒点头,“他们不敢明着来,就在暗处使绊子。昨天煨暖阁还抓到一个往汤锅里下药的小二,说是收了五十两银子。”

苏清影抱紧怀安,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怎么敢?”

“狗急跳墙罢了。”顾清源握紧拳头,“周盟主一死,他们以为商盟群龙无首,想趁乱捞好处。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

他转向云舒:“传我的话,商盟各分舵即日起进入戒备状态。所有货品出库入库,必须三人以上同时查验。另外,让各分舵把账目送来,我要亲自核对。”

“可这么多账目,您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顾清源看向远方雨幕中金陵城的轮廓,“王妃走前说过,信任不能只靠义气,要有制度。从今日起,商盟要立新规——账目公开,每月核查;货品标号,全程追踪;人员考核,能者上,庸者下。”

云舒眼睛一亮。这些正是沈清弦在京城产业中推行的制度,简单有效。

“还有,”顾清源顿了顿,“以商盟名义,发布‘悬赏令’。凡举报宁王余党行踪者,赏银百两;凡协助擒获者,赏银千两。钱……从我的分红里出。”

苏清影拉住他的手:“清源,我们的分红还要留着给怀安……”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散了就难聚了。”顾清源拍拍她的手,“周盟主用命守住的商道,不能毁在我手里。况且,王妃待我们恩重如山,此时不出力,更待何时?”

云舒看着这对夫妻,心中涌起暖意。这就是王妃看重的人,危难时刻,想的不是自保,而是担当。

“我这就去办。”她郑重行礼,“顾掌柜,商盟有您,是幸事。”

“是商盟有幸,有周盟主,有王妃,有你们。”顾清源看向墓碑,“而我,只是不负所托罢了。”

雨渐渐小了。三人离开墓地,回到城中时,已是傍晚。

安王府别院里,秦峰正在指挥工匠修复被私兵破坏的院墙。见顾清源回来,他迎上来:“顾掌柜,王爷从京城来信了。”

顾清源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萧执亲笔,说了京城局势已稳,宁王三日后问斩,皇上封萧执为摄政王,沈清弦为一品诰命夫人。最后提到,沈清弦建议让顾清源暂代商盟盟主之职,待局势稳定后再正式推选。

“王妃她……”顾清源声音哽咽,“她总是想着我们。”

“王妃还说了,”秦峰压低声音,“‘冬雪暖’面料可以推出了。京城那些贵妇听说江南出了轻薄保暖的新料子,都抢着要。第一批货,王妃让直接送进宫里,给太后和各宫娘娘先试穿。”

顾清源精神一振。这是打开京城市场的最好机会!

“工坊那边,‘冬雪暖’存了多少?”

“三百匹。”秦峰道,“按王妃走前留下的设计图,苏娘子又改良了织法,现在一匹布能出五套成衣。若加紧赶工,月底能到五百匹。”

“不够。”顾清源摇头,“京城有多少贵妇?五百匹布,一千套衣裳,连零头都不够。而且,云锦阁和墨渊阁还要用布做定制成衣,暗香阁的首饰也要搭配新衣推出……”

他快速盘算着。王妃的产业联动策略他再熟悉不过——新面料推出时,云锦阁做女装,墨渊阁做男装,暗香阁配首饰,凝香馆调香露,玉颜斋制香膏,五味斋甚至能推出搭配的茶点。一环扣一环,形成完整的“时尚链条”。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有足够的面料。

“秦管事,工坊现在能开工的织机有多少?”

“八十台。但熟练工只有五十人,其余都是新手。”

“让新手也上。”顾清源决断,“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另外,贴出招工告示,凡女子年十六至四十,手脚麻利者,皆可来试工。管吃管住,工钱日结。”

苏清影担忧道:“可这样开销太大……”

“王妃说过,人才是最大的资本。”顾清源眼神坚定,“现在不投钱培养人,等市场打开了,想培养也来不及。况且,这些女子有了生计,家庭就稳了,家庭稳了,民心就稳了。这比什么安抚都管用。”

他看向秦峰:“秦管事,瓷窑那边能调多少现银?”

“最多两万两。”

“够了。”顾清源道,“先用这两万两支撑招工和原料采购。等第一批货送到京城,回款就来了。另外,让石大川师傅准备一批特制的‘冬雪暖’酱料——要能和面料搭配送礼的那种。”

“酱料配布料?”秦峰一愣。

“对。”顾清源笑了,“王妃说过,这叫‘跨界营销’。买布料送酱料,买酱料送布料折扣券。看起来是让利,实则锁住了客源。等客人习惯了我们的布料和口味,就离不开了。”

这就是资本女王的智慧——永远比对手多想一步。

秦峰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夜幕降临,别院里灯火通明。顾清源坐在书房,面前摊着商盟各分舵的账册。苏清影端来热茶和点心,轻轻放在桌上。

“清源,先吃点东西。”

顾清源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怀安睡了吗?”

“睡了,奶娘看着呢。”苏清影坐到他身边,看着他憔悴的脸,“你别太累,身体要紧。”

“累点不怕,就怕做不好。”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清影,你说我……真的能担起商盟吗?周盟主在时,一切都井井有条。我一介工匠出身,只会织布做衣,这商盟上下几百号人,各色生意……”

“你会织布,周盟主当年也只是小伙计。”苏清影柔声道,“王妃让你接手,不是因为你多懂经营,而是因为你的心——你知道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这就够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着光:“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有云舒管账,有石大川管货,有秦峰管窑,有张老板娘管铺子……还有王妃在京城坐镇。我们是一起的。”

顾清源看着妻子温柔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力量。是啊,他不是一个人。王妃早就布好了局,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各司其职,又相互扶持。

这就是王妃常说的“体系”——不靠个人英雄,靠制度,靠团队。

“你说得对。”他重重点头,重新拿起笔,“那我们就做好该做的事,等王妃回来。”

窗外,秋雨停歇,一轮明月破云而出。

江南的夜,安静而充满希望。

卯时三刻,京城安王府。

沈清弦坐在梳妆台前,李嬷嬷正为她梳头。镜中的女子眉眼依旧清丽,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是连日操劳留下的痕迹。

“王妃今日要进宫谢恩,这发髻得梳得端庄些。”李嬷嬷仔细地将一支金凤簪插入发髻,“太后特意赏的凤冠霞帔,老奴已经熨烫好了,在那边挂着呢。”

沈清弦看向衣架。那是一件正红色诰命服,上用金线绣着牡丹凤凰,华贵非常。凤冠更是精美,九凤朝阳,每只凤凰口中都衔着一颗东珠。

一品诰命夫人,这是女子能得到的最高封赏。按制,可入宫不跪,见驾不拜,享双倍俸禄。更重要的是,她名下的产业免赋税三年——这意味着,未来三年,她的商业帝国将迎来爆发式增长。

但沈清弦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她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萧煜的七彩晶石。晶石此刻光芒内敛,温润如玉。孩子自从那日救皇上后,已经昏睡了三天,今日才刚醒,还虚弱得很。

“煜儿怎么样了?”她问。

“世子醒了,喝了半碗粥,又睡了。”李嬷嬷道,“白先生说,是灵韵消耗过度,需要静养。不过……”

“不过什么?”

“世子醒来后,说了一句话。”李嬷嬷压低声音,“他说‘还有六块碎片,一块在北边,很冷很冷的地方;一块在西边,有好多沙子的地方;还有一块……在很深很深的水里’。”

沈清弦心中一震。萧煜能感应到其他碎片的位置?

“他还说了什么?”

“说完了就又睡了。”李嬷嬷道,“白先生听了后,脸色很凝重,说这可能是‘碎片共鸣’。但具体什么意思,老奴也不懂。”

沈清弦握紧晶石。七块碎片,他们已经找到一块。剩下六块散落各地,必然会引起各方争夺。而萧煜作为碎片之主,恐怕……

“王妃,王爷来了。”门外侍女通报。

萧执推门进来,他已经换好朝服,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更显英挺。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胸口的伤未愈。

“怎么起来了?”沈清弦起身,“姜老说你要多休息。”

“今日皇兄第一次临朝,我得去。”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倒是你,脸色不好。要不谢恩的事改日……”

“不能改。”沈清弦摇头,“今日是宁王问斩之日,也是皇兄康复后第一次上朝。我这个一品诰命若不去,朝中那些老臣不知要生出多少猜测。”

她顿了顿,轻声道:“况且,我要亲眼看着宁王伏法。”

萧执明白她的意思。宁王害了那么多人,害了皇上,害了周岳,害了无数无辜百姓。今日问斩,是告慰,也是警示。

“我陪你去。”他说。

“可你的伤……”

“不碍事。”萧执微笑,“和你一起,再重的伤也不疼。”

沈清弦眼眶微热。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把最温柔的一面留给她。

辰时正刻,夫妻二人乘车进宫。

马车里,沈清弦靠在萧执肩上,闭目养神。萧执揽着她,轻声说:“清弦,等这事了了,我想请旨去江南住一段时间。你不是想去看看工坊吗?我陪你去。”

“那朝政呢?”

“有皇兄,还有内阁。”萧执道,“我这个摄政王,只是暂时的。等皇兄完全康复,我就卸任。到时候,我们带着煜儿,去江南,去草原,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沈清弦睁开眼,看着他:“你真的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萧执笑了,“这江山是萧家的,但你是我的。为这江山,我已经拼过一次命了;往后余生,我想为你而活。”

这话说得平淡,却重如千钧。沈清弦知道,对于萧执这样的皇室子弟,放弃权力意味着什么。但他愿意为她放弃。

“执之,”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

“该说谢谢的是我。”萧执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把煜儿带到这世上,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责任,还有爱。”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两人下车,正遇上也来上朝的林老将军。

“王爷,王妃。”林崇山抱拳行礼,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老臣正要去找王爷。黑风山余党已清剿完毕,共擒获三百七十二人,击毙一百二十八人。但他们的头目‘鬼面’……跑了。”

萧执皱眉:“跑了?”

“是。”林崇山脸色凝重,“此人武功极高,又擅易容。那日围剿时,他扮作普通死士,趁乱突围。老臣已下令全国通缉,但……”

“但这样的人,一旦隐匿,很难找到。”沈清弦接口,“林老将军不必自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易。”

林崇山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王妃体谅。另外,老臣得到消息,‘鬼面’逃走前,曾说过一句话——‘碎片不会永远属于你们’。”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果然,宁王余党也在打碎片的主意。

“老将军,此事我知道了。”萧执沉声道,“您先上朝,此事容后再议。”

三人一同入宫。太和殿前,百官已列队等候。见到萧执和沈清弦,众人纷纷行礼——如今萧执是摄政王,沈清弦是一品诰命,地位尊崇。

辰时三刻,皇上临朝。

这是皇上中毒康复后第一次上朝,虽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端坐龙椅,目光扫过百官,最终落在沈清弦身上。

“安王妃沈氏,上前听封。”

沈清弦出列,行礼:“臣媳在。”

“朕中毒期间,你冒死入宫,揭发宁王罪行;又救治朕于危难,救驾有功。今日加封你为一品护国夫人,赐府邸一座,良田千顷。另,你名下的安泰钱庄,特许经营官银汇兑。”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官银汇兑!这意味着安泰钱庄从此有了官方背书,可以承接朝廷的银钱往来。这是多少钱庄梦寐以求的特权!

沈清弦心中震动。皇上这赏赐,太重了。重到……让她有些不安。

“臣媳谢皇上恩典。”她再次行礼,“但官银汇兑事关国本,臣媳一介女流,恐难当此任。”

“朕信你。”皇上看着她,眼中是真挚的感激,“清弦,你救了朕的命,也救了这江山。朕相信,你能管好这个钱庄。况且……”

他顿了顿:“朕听说,你在江南的钱庄被挤兑时,没有限兑,没有推诿,甚至从自己的产业调钱填补亏空。这样的信誉,这样的担当,满朝文武,有几人能做到?”

沈清弦沉默。资本女王的原则之一:信誉是金融的根基。她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臣媳……领旨谢恩。”

“还有,”皇上看向萧执,“摄政王萧执,护驾有功,加封太子太保,享亲王双俸。待朕百年之后,由你……”

“皇兄!”萧执急忙打断,“此事万万不可!臣弟只愿辅佐皇兄,绝无他念!”

皇上看着他着急的模样,忽然笑了:“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但赏赐不可免——赐黄金万两,丝绸千匹,良马百匹。”

“臣弟……谢恩。”

退朝后,沈清弦去慈宁宫谢太后恩。萧执则被皇上留下议事。

慈宁宫里,太后正和德妃说话。见沈清弦来,太后高兴地招手:“清弦快来,正说你呢。”

“说臣媳什么?”

“说你的好手段。”德妃笑道,“昨日云锦阁送来的‘冬雪暖’成衣,本宫试穿了,轻薄保暖,样式也雅致。太后看了喜欢,说要让你多做几套。”

沈清弦微笑:“娘娘喜欢就好。臣媳还让凝香馆配了专门的香露,玉颜斋做了润肤膏,都是和衣裳搭配的。回头一并送来。”

“你这孩子,就是心细。”太后拉着她坐下,“不过今日叫你来,不只是为这个。”

她使了个眼色,李嬷嬷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太后、德妃和沈清弦三人。

“清弦,”太后压低声音,“皇上赏你官银汇兑之权,是恩典,也是考验。朝中那些老臣,嘴上不说,心里恐怕不服。你得有个准备。”

沈清弦点头:“臣媳明白。所以臣媳想请旨,在京城开一家‘女子钱庄’。”

“女子钱庄?”德妃好奇。

“对。”沈清弦解释,“只接待女客,掌柜、伙计都用女子。专门为官家夫人、商户女眷打理私房钱、嫁妆、生意往来。这样既不会和那些老臣的生意冲突,也能真正帮到女子。”

太后眼睛一亮:“这主意好!那些夫人小姐们,手里有钱却不会打理,不是被父兄丈夫拿去用了,就是放着发霉。若有个女子钱庄帮她们管着,她们也能有些底气。”

“正是这个理。”沈清弦道,“而且,女子钱庄的掌柜,臣媳想从商盟里选——那些丧夫守寡、无依无靠的女子,若有份体面的生计,日子就好过了。”

德妃眼眶微红:“安王妃……您真是菩萨心肠。”

“不是菩萨心肠,是互利共赢。”沈清弦微笑,“她们有了生计,钱庄有了人手,朝廷少了负担,百姓多了安稳。这叫一举多得。”

太后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清弦,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好主意?”

“不过是在商海浮沉久了,知道怎么让大家都得利罢了。”沈清弦轻声道,“生意做大了,就不再是生意,是责任。要让跟着你的人过上好日子,让用你东西的人觉得值,让这天下……因你而更好一点。”

这就是资本女王两世的领悟——真正的成功,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沈清弦告退。走出慈宁宫时,已是午时。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沈清弦站在宫道上,望着远处的午门——那里,宁王即将问斩。

她没有去看。有些债,用命还就够了。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安王府时,萧执已经回来了,正在院里陪着刚醒的萧煜玩耍。

“娘亲!”萧煜见到她,张开小手。

沈清弦抱起儿子,感觉孩子又轻了些,心疼道:“煜儿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萧煜靠在她肩上,“就是……就是总做梦。”

“梦到什么?”

“梦到好多光。”孩子小声说,“一块在北边,很冷很冷,有白白的山;一块在西边,好多沙子,还有骆驼;一块在水里,好深好深的水;还有三块……在一块,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宫殿里。”

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六块碎片的位置,萧煜都感应到了。

“煜儿,”萧执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儿子,“这些梦,除了爹爹娘亲,不要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为什么?”萧煜眨着眼睛。

“因为……有些人会为了这些光,做坏事。”萧执摸摸他的头,“煜儿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这些光。”

“煜儿知道了。”孩子用力点头,又补充道,“不过,亮亮石头说,它不怕坏人。它能保护煜儿。”

七彩晶石在萧煜手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

沈清弦抱紧儿子。这孩子,注定不凡。而她和萧执要做的,就是护他周全,让他平安长大。

至于那些碎片……该来的总会来。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午时三刻,午门外。

刑场周围挤满了百姓,人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曾经权倾朝野的宁王如何赴死。监斩官是刑部尚书,副监斩是林老将军——这是皇上的意思,要让天下人知道,谋逆者,必诛之。

刑台上,宁王萧恒跪着,一身囚衣,头发散乱,但背脊依然挺直。他抬头看着天空,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么。

“午时三刻到——!”刽子手高喊。

宁王忽然笑了,笑声嘶哑而疯狂:“萧彻!萧执!沈清弦!你们以为赢了?不,这局棋,还没下完!”

他猛地转头,看向监斩台:“林崇山!你告诉沈清弦,告诉她,碎片是钥匙!是打开‘天地之心’的钥匙!等她集齐七块,就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林崇山皱眉:“死到临头,还胡言乱语。行刑!”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

宁王仰天大笑:“本王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这江山易主,等着萧家绝后!”

刀光一闪。

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染红了刑台。百姓们惊呼着后退,又忍不住往前挤,想看个究竟。

林崇山站起身,环视四周,朗声道:“宁王萧恒,谋逆弑君,罪大恶极,今日伏诛!望天下人以此为戒,忠君爱国,莫生异心!”

说完,他转身离开刑场。背后,百姓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宁王真的谋反啊……”

“听说还给皇上下毒,真是畜生!”

“安王妃厉害啊,一品诰命,还有官银汇兑权……”

“你说那‘碎片’是什么?钥匙?”

林崇山脚步一顿。宁王临死前的话,果然引起了猜测。

他回到将军府,立刻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去安王府。信中详细记录了宁王死前所言,并提醒沈清弦小心——碎片之事,恐怕已经泄露。

安王府里,沈清弦看完信,沉默良久。

“钥匙?”萧执皱眉,“打开‘天地之心’的钥匙?‘天地之心’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沈清弦摇头,“但宁王这么说,肯定有他的用意。而且……他最后那句话,‘等着萧家绝后’,像是在诅咒煜儿。”

她握紧拳头。为人母者,最听不得这种话。

“清弦,”萧执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有皇兄在,有整个大梁在,没人能伤煜儿。”

“我不怕明枪,怕暗箭。”沈清弦看着他,“执之,我们得加快速度了。碎片要尽快找齐,不能让它们落在别有用心的人手里。而且……”

她顿了顿:“我总觉得,宁王背后还有人。他一个王爷,就算再疯狂,也不可能懂得黑巫族秘术,不可能知道‘天地之心’的秘密。一定有人在教他,在利用他。”

萧执眼神一凛:“你是说……”

“幽冥殿主虽已伏法,但幽冥殿还在。”沈清弦道,“而且,黑巫族当年为何内乱?噬魂珠为何会被盗?这些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正说着,白幽匆匆进来:“清弦,王爷,煜儿又发烧了!”

两人急忙赶到萧煜的房间。孩子躺在床上,小脸通红,浑身滚烫,手中的七彩晶石光芒闪烁不定。

“怎么回事?”沈清弦摸儿子的额头,温度高得吓人。

“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白幽急道,“我检查过,不是生病,是……碎片在吸收他的灵韵!”

“吸收灵韵?”萧执脸色大变,“不是说碎片认主了吗?怎么会反噬?”

“不是反噬。”白幽摇头,“是在融合。碎片要完全与煜儿融为一体,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韵之力。煜儿年纪太小,灵韵不够,所以身体承受不住。”

沈清弦心一沉。这就是萧煜能力觉醒的代价——他的身体,还撑不起碎片的力量。

“有什么办法?”

“两个办法。”白幽道,“一是找到其他碎片,让碎片之间相互补充,减轻煜儿的负担。二是……用至亲之血温养,帮他撑过融合期。”

至亲之血。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

“用我的。”两人异口同声。

白幽看着他们:“你们想清楚,这可不是一滴两滴,可能需要连续七日,每日一碗。而且,血中有灵韵者效果更好,王妃有灵源珠,王爷有纯阳之体,但你们自己都刚受过伤……”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清弦决断,“先用我的。我灵源珠虽弱,但终究是灵物。执之你失血过多,不能再放血了。”

“不行!”萧执反对,“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清楚。”沈清弦握住他的手,“执之,煜儿是我们的儿子。为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她看向白幽:“舅舅,开始吧。”

白幽叹了口气,取来玉碗和银针。沈清弦伸出手腕,银针划过,鲜血汩汩流入碗中。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但眼神坚定。

一碗血,盛了七分满。

白幽将血喂给萧煜。孩子喝下后,高烧果然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七彩晶石的光芒变得柔和,不再闪烁。

沈清弦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萧执连忙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清弦……”

“我没事。”沈清弦靠在他怀里,“睡一觉就好了。舅舅,明天继续。”

“清弦!”萧执声音发颤,“不能这样连续放血,你会……”

“我会撑住的。”沈清弦抬眼看他,虚弱地笑了笑,“执之,你信我。”

萧执看着她苍白的脸,最终只能紧紧抱住她。这个女子,总是这样,为在乎的人拼尽一切。

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要用生命护她周全,再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夜深了。萧煜安睡,沈清弦也喝了补血药沉沉睡去。萧执守在床边,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轻抚儿子的额头。

窗外月光如水。这个家,他拼了命也要守住。

而在京城的某个暗巷里,一个戴着鬼面具的黑衣人,正看着手中的信鸽。

信是从江南来的,只有一行字:“碎片之主年幼体弱,正是夺取良机。”

鬼面人——正是从黑风山逃脱的“鬼面”——撕碎纸条,眼中闪过阴冷的光。

“沈清弦,萧执……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而京城另一处,暗香阁的后院里,张老板娘正对着一面铜镜梳妆。镜中的女子年过四旬,风韵犹存,只是眼中带着化不开的愁绪。

“老板娘,”一个侍女进来,“玉颜斋的孙掌柜来了,说有急事。”

“请她进来。”

孙掌柜匆匆而入,脸色凝重:“张姐姐,刚得到消息,江南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顾清源接手商盟后,开始彻查账目。”孙掌柜压低声音,“咱们……咱们那些暗账,恐怕瞒不住了。”

张老板娘手一颤,梳子掉在地上。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笑容苦涩:“该来的,总会来。王妃待我不薄,我却……罢了,明日我去见王妃,坦白一切。”

“可是姐姐,那些钱……”

“钱重要,还是良心重要?”张老板娘站起身,“孙妹妹,你我都是苦命人,当年为了活命,做了些糊涂事。如今王妃给我们体面,给我们生计,我们再瞒着她,还是人吗?”

她看向窗外夜色:“该还的债,总要还。只希望王妃……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一夜,京城很多人无眠。

有人为活命挣扎,有人为野心谋划,有人为责任坚守,有人为爱付出。

但无论如何,天,总会亮。

新的一天,新的挑战,也在黎明中悄然来临。

而沈清弦的商业帝国,将在这波澜中,迎来真正的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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