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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暗账风波与血色阴谋(1 / 1)

辰时初刻,安王府花厅。

张老板娘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与平日珠翠满头的模样判若两人。她手中捧着一个红木匣子,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暗香阁三年来的暗账本。

沈清弦坐在主位上,一身家常的月白襦裙,只在发间簪了支碧玉钗。她面前摆着两盏清茶,茶烟袅袅,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民妇……叩见王妃。”张老板娘双膝跪地,将木匣举过头顶。

“张姐姐请起。”沈清弦示意侍女扶她,“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行大礼。”

张老板娘不肯起,泪水滚落:“民妇有罪。暗香阁这三年的账……民妇做了两套。一套明账给云舒姑娘,一套暗账……藏在民妇床下的暗格里。”

她将木匣打开,里面是三本账册,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沈清弦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破障视野悄然开启。能“看”到,账册上记录的数字和笔画中,藏着细微的情绪波动——恐惧、愧疚、挣扎。

“为何今日才说?”沈清弦声音平静。

“因为……因为昨夜孙掌柜来找民妇,说顾掌柜在江南彻查商盟账目。”张老板娘哽咽道,“民妇知道,纸包不住火。与其被查出来,不如……不如自己来请罪。”

沈清弦放下账册,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子。张老板娘四十二岁,守寡十二年,独自从一家小首饰铺做到京城数一数二。她手腕上有道陈年疤痕,是早年与人争抢货源时被人用碎瓷划的。

“暗账里,你挪用了多少?”沈清弦问。

“三年……共计一万八千两。”张老板娘声音发颤,“其中八千两给了民妇的侄儿读书科举,四千两接济了铺子里几个寡妇,剩下六千两……民妇自己存着,一分未动。”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木匣旁:“这是六千两,民妇今日带来了。侄儿读书的钱,民妇会让他写借据,十年内还清。接济寡妇的那些……那些姐妹们实在艰难,民妇愿用今后的工钱抵偿。”

沈清弦没有接银票,而是问:“为何要接济她们?”

张老板娘愣住,随即苦笑:“因为……民妇也是寡妇,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难。暗香阁里有七个绣娘是寡妇,五个是逃婚出来的,三个是被夫家休弃的。她们若没了这份工,要么饿死,要么……沦落风尘。”

她抬起泪眼:“王妃,民妇做暗账是错,但民妇不后悔接济她们。这些年,民妇看着她们从连针都拿不稳,到能绣出京城最好的花样;看着她们从终日以泪洗面,到能笑着过日子……民妇觉得,这钱花得值。”

沈清弦沉默了。她想起前世在商场,见过太多为利益不择手段的人,也见过一些在规则之外保留底线的人。张老板娘显然属于后者——她犯错,但良知未泯。

“张姐姐,你可知按照商盟规矩,做暗账该当何罪?”

“民妇知道。”张老板娘惨然一笑,“轻则逐出商盟,永不录用;重则送官查办,追缴赃款。民妇……认罚。”

“那如果我说,”沈清弦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我不罚你,反而要重用你呢?”

张老板娘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沈清弦扶她起来,将银票推回她手中:“这一万八千两,八千两算我资助你侄儿读书——但要他签借据,利息按钱庄最低算。四千两算商盟的抚恤基金,专门接济困难女工。剩下六千两,你自己留着养老。”

“王妃!”张老板娘又要跪下,被沈清弦拦住。

“但有一个条件。”沈清弦看着她,“从今日起,暗香阁的账目全部公开,每一笔收支都要记录在册,每月初一向所有员工公示。你仍做掌柜,但要接受云舒的监督。另外……”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这是我拟的‘女工互助会’章程。暗香阁、玉颜斋、凝香馆所有女工,每月从工钱中拿出十分之一存入互助会,商盟再补贴同等数额。这笔钱用于女工生病、生育、子女读书等急用。由你负责管理。”

张老板娘颤抖着接过章程,看着上面一条条细致的条款,泪水再次涌出。

“王妃……您不怪民妇?”

“你犯了错,但也做了善事。”沈清弦轻声道,“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刻,我若因一次错就否定你十二年的付出,那才是真的不公。况且……”

她顿了顿:“我需要你。女子钱庄即将开业,我需要一个既懂生意又懂女子疾苦的人来掌管。张姐姐,你愿意帮我吗?”

张老板娘用力点头,声音哽咽:“民妇……万死不辞!”

“不要你死,要你好好活着,帮更多女子好好活着。”沈清弦微笑,“去吧,把孙掌柜她们都叫来。今日我们把话说开,以后同心协力。”

张老板娘擦干眼泪,郑重行礼后退出花厅。沈清弦看着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

“清弦,”萧执从屏风后走出,他一直听着,“你太心软了。”

“不是心软,是算账。”沈清弦转身看他,“执之,你觉得,是罚了张老板娘,让她心怀怨恨离开好,还是给她机会,让她感恩戴德留下好?”

萧执一怔。

“做暗账确实该罚,但她接济的那些女工,若没了这份工,会怎样?”沈清弦继续道,“七户人家可能家破人亡,五个逃婚女子可能被迫回去,三个被休弃的可能饿死街头。而我若重罚她,暗香阁就会人心惶惶,玉颜斋、凝香馆也会受影响。这些损失,远不止一万八千两。”

她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开始落叶的梧桐:“况且,张老板娘有错,但更有能力。暗香阁能在她手中做到京城第一,就证明了她的价值。人才难得,尤其是女子人才。给她一次机会,她能回报十分。这笔买卖,划算。”

萧执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忽然笑了:“我的清弦,永远这么清醒。”

“不清醒怎么行?”沈清弦回眸一笑,“我可是一品护国夫人,要管官银汇兑,要开女子钱庄,还要找齐六块碎片。不清醒点,怎么应付得来?”

萧执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还有我。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两人相视而笑。晨光正好,秋风不燥。

巳时正刻,京城西郊乱葬岗。

乌鸦在枯树上聒噪,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鬼面人站在一座新坟前——那是他给宁王立的衣冠冢,碑上无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王爷,属下不会让您白死。”他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沈清弦,萧执,还有那个小崽子……属下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在墓碑上。地图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标着六个红点——正是萧煜感应到的六块碎片位置。

“北疆雪山,西域沙漠,南海深渊,还有……”他的手指停在京城位置,“皇宫大内?有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反而藏着一块。”

鬼面人面具下的眼睛闪着幽光。他跟随宁王二十年,知道太多秘密。比如“天地之心”的传说,比如七块碎片集齐后能打开“通天之路”,比如……宁王为何执着于得到它们。

“王爷,您说碎片是钥匙。”他对着墓碑低语,“那属下就替您集齐钥匙,打开那扇门。到时候,这江山,这天下……属下会替您夺回来。”

他收起地图,从袖中取出一只信鸽。鸽子腿上绑着细小的竹筒,里面是他昨夜写的密信:

“目标:萧煜。时机:七日后太后寿宴。人手:安排妥当。待命。”

信鸽扑棱棱飞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

鬼面人转身离开乱葬岗,身影在荒草中一闪而逝。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棵枯树后,一个穿着灰衣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中拿着一只酒葫芦,身上酒气浓重,像是醉倒在乱葬岗的乞丐。

但如果沈清弦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是姜神医姜老。

姜老看着鬼面人消失的方向,仰头灌了口酒,喃喃自语:“幽冥殿的余孽……还不死心啊。”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步履蹒跚地朝京城方向走去。看似醉态,脚步却稳得很。

半个时辰后,姜老出现在安王府后门。

“我要见王妃。”他对守门侍卫说,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是王府的通行令。

侍卫不敢怠慢,引他入府。沈清弦正在书房看账册,见姜老来,连忙起身:“姜老,您怎么来了?可是皇上……”

“皇上没事,恢复得很好。”姜老摆摆手,自顾自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一大口,“老夫是来提醒你,有人盯上你儿子了。”

沈清弦脸色一变:“谁?”

“一个戴鬼面具的,应该是宁王余党。”姜老抹了抹嘴,“老夫今早在乱葬岗看到他给宁王立衣冠冢,还说什么‘七日后太后寿宴动手’。王妃,你得小心。”

萧执闻讯赶来,听完姜老的话,眼中寒光一闪:“鬼面人……是黑风山的那个头目。他竟然还敢来京城。”

“他不止敢来,还在谋划大事。”姜老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是他凭着记忆画的地图草稿,“这是老夫偷看到的,他手上有张地图,标着六个红点。如果老夫没猜错,应该是其他碎片的位置。”

沈清弦接过草稿,看到京城位置的红点,心中一惊:“皇宫里也有一块?”

“看样子是。”姜老点头,“不过最危险的,还是你儿子手里的这块。鬼面人既然盯上了他,七日后寿宴,恐怕会下手。”

萧执握紧拳头:“我这就调兵加强王府守卫,寿宴那天,不让煜儿出门。”

“拦不住的。”沈清弦摇头,“太后寿宴,皇室宗亲都要出席。煜儿是世子,若不去,反而引人怀疑。况且……”

她看向姜老:“姜老,您既来报信,想必有对策?”

姜老嘿嘿一笑:“王妃聪明。老夫确实有个主意——引蛇出洞。”

“怎么说?”

“鬼面人要动手,必然要靠近世子。”姜老捋着胡须,“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寿宴上给他机会靠近,然后……瓮中捉鳖。”

萧执皱眉:“太冒险了。万一伤到煜儿……”

“所以需要准备周全。”沈清弦接话,“姜老,您需要什么?”

“第一,要一个与世子身形相仿的孩子做替身。第二,要一种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药——不能致命,但要有效。第三,”姜老看向沈清弦,“要王妃配合演一场戏。”

沈清弦与萧执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决断。

“好。”萧执道,“我这就去安排替身。药的话……”

“老夫来配。”姜老起身,“不过王妃,这药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至亲之血三滴,滴入药中,药效才能针对特定之人。也就是说,要王妃或者王爷的血,滴入药中后,这药只对你们想对付的人有效。”

沈清弦毫不犹豫:“用我的。”

“清弦!”萧执急道,“你刚放过血,身体还没恢复……”

“正因如此,用我的血才最合适。”沈清弦看着他,“鬼面人要对付的是煜儿,我是煜儿的母亲,我的血中带着对煜儿的保护意念。用我的血做药引,药效会更针对想伤害煜儿的人。”

姜老眼中闪过赞赏:“王妃说得对。母子连心,血中带念。用王妃的血,确实最合适。”

萧执还想说什么,沈清弦已经伸出手腕:“姜老,取血吧。”

三滴血,滴入姜老准备好的药瓶中。血液遇药即融,原本浑浊的药液变得清澈,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成了。”姜老塞好瓶塞,“这药无色无味,撒在空中,吸入者会在三息内四肢麻痹,但意识清醒。药效持续一个时辰,足够抓人了。”

沈清弦接过药瓶,郑重收好:“多谢姜老。”

“不必谢老夫。”姜老摆摆手。

他顿了顿:“王妃,你儿子体内的碎片之力,最近是不是不稳定?”

沈清弦点头:“是。碎片在与他融合,消耗太大,他承受不住。我们每日用血温养,勉强撑着。”

“这不是长久之计。”姜老正色道,“碎片之力太过庞大,以孩童之躯承载,迟早会出问题。你们得尽快找到其他碎片,让碎片之间相互制衡,减轻他的负担。”

“可碎片散落各地……”

“所以老夫来送第二个消息。”姜老从怀中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老夫年轻时游历西域,从一个老喇嘛那儿得来的。上面记载了‘天地之心’的一些传说。”

沈清弦接过细看。纸上文字古怪,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但旁边有汉文注释:

“天地之心,七分七合。心之主,命之承。七片齐聚,通天之路开。然承者需付代价——以寿元养碎片,以血肉温灵韵。得心者,得天下;失心者,失性命。”

她心中一震:“这意思是……碎片会消耗宿主的生命?”

“恐怕是。”姜老叹息,“王妃,你儿子的先天灵韵体确实是承载碎片的最佳容器,但容器再强,也有极限。若不能尽快集齐碎片,让它们相互制衡,恐怕……他活不过十岁。”

萧执脸色煞白:“十岁?!”

“这只是老夫的推测。”姜老道,“但碎片之力确实在消耗他的生机。你们看他最近是不是容易疲惫,脸色苍白,生长也比同龄孩子慢?”

沈清弦想起萧煜确实如此。她原以为是生病,没想到……

“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其他碎片。”她握紧拳头,“姜老,您知道哪里能找到线索吗?”

“老夫只知道皇宫里那块的一些传闻。”姜老压低声音,“据说,藏在太庙的某处。但具体位置,只有历代皇帝知道。王妃不妨……问问皇上?”

太庙?沈清弦心中一动。那是供奉萧氏先祖的地方,守卫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

“我会想办法。”她道,“多谢姜老提点。”

姜老起身告辞:“老夫该走了。七日后寿宴,老夫也会去,到时候见机行事。王妃,王爷,保重。”

送走姜老,书房里陷入沉寂。

萧执握住沈清弦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清弦,别怕。有我在,我们一定能救煜儿。”

“我不怕。”沈清弦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我只是……恨自己不够强。若我再强一些,就能护住煜儿,不用让他承受这些。”

“你已经很强了。”萧执搂紧她,“清弦,你救了皇兄,救了江南,救了那么多人。你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女子。”

沈清弦闭上眼。资本女王可以纵横商海,可以运筹帷幄,但在儿子面前,她只是个会害怕的母亲。

“执之,”她轻声说,“我们一定要找到所有碎片,一定要让煜儿平安长大。”

“一定。”萧执郑重承诺,“哪怕走遍天涯海角,翻遍四海八荒,我也要找到那些碎片,救我们的儿子。”

窗外秋风渐起,卷起满地落叶。

但室内的两人,心中燃着不灭的火焰——为父为母,为爱为家。

午时三刻,江南商盟总舵议事厅。

顾清源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十几本账册。厅下站着各分舵的管事,人人面色凝重,大气不敢出。

“王管事,”顾清源指着其中一本账册,“金陵分舵去年三月有一笔三千两的丝绸款,说是被水匪劫了。但据我所知,那几日江上风平浪静,并无水匪出没。这钱,到底去哪了?”

被点名的王管事冷汗直流:“顾、顾掌柜,确实是水匪……”

“是吗?”顾清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可我怎么听说,你儿子去年三月在赌坊输了三千两,差点被人打断腿。后来不知从哪弄到钱还了债。有这么回事吗?”

王管事腿一软,跪倒在地:“顾掌柜饶命!是、是小的鬼迷心窍,挪用了公款……小的愿还,愿把家产变卖了还!”

“家产?”顾清源冷笑,“你那点家产,值三千两吗?况且,你挪用的不止这一笔吧?去年七月,八百两;九月,一千二百两;今年二月,两千两……共计七千六百两。王管事,你好大的胆子!”

他每说一笔,王管事的脸色就白一分。厅中其他管事也都低下头,不敢与顾清源对视。

“商盟规矩,挪用公款百两以上,送官查办。”顾清源站起身,声音冷冽,“王管事,你是自己跟官府走,还是我让人押你去?”

王管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喧哗声。一个锦衣青年带着十几个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王管事的儿子王宝山。

“顾清源!你敢动我爹!”王宝山一脸嚣张,“你算什么东西?一个织布的,也配查商盟的账?我告诉你,这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我爹一个,你有本事把所有人都查了!”

顾清源眼神一冷:“王宝山,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偏要撒野怎么了?”王宝山走到主位前,一拍桌子,“顾清源,别以为王妃让你代管商盟,你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商盟二十年,水深得很!你一个外人,敢把船凿沉了,信不信大家一起淹死?”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厅中几个管事交换眼神,有的露出犹豫,有的暗自点头。

顾清源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中了然。王宝山说得对,商盟二十年,水确实深。周岳在时能镇住,是因为他资历老、威信高。而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但他不能退。退了,商盟就真的完了。

“王宝山,”顾清源缓缓道,“你说商盟里做暗账的不止你爹一个。好,那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凡主动坦白者,退还赃款,可从轻发落;凡隐瞒不报者,一旦查出,送官严办,绝不姑息!”

他环视众人:“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请官府协助彻查。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王宝山还要闹,被两个商盟护卫架了出去。王管事也被带走。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顾清源重新坐下,看着剩下的管事们:“诸位,商盟是周盟主用命守住的,也是王妃辛苦建立的。我不想它毁在贪腐上。你们中有谁做过错事,现在说,还来得及。”

沉默良久,一个年长的管事站出来:“顾掌柜,我……我也有错。”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一个时辰内,七个管事坦白了挪用、做假账等行为,涉及金额从几百两到几千两不等。

顾清源一一记录,让他们签下还款协议。最后,厅里只剩下三个人——是真正清白,或者隐藏极深的。

“三位能经得起查,很好。”顾清源道,“从今日起,你们晋升为商盟副管事,协助我整顿各分舵。月俸加倍。”

三人又惊又喜,连忙谢恩。

处理完这些,顾清源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苏清影端着药进来:“清源,该喝药了。”

顾清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比不上心里的苦。

“今天……很累吧?”苏清影轻声道。

“累,但值得。”顾清源握住她的手,“清影,你知道吗?今天坦白的那七个人,一共挪用了五万两。若我不查,这些钱就白白没了。可若我查得太狠,商盟可能分崩离析。这其中的度……太难把握了。”

“但你把握得很好。”苏清影微笑,“恩威并施,既立了威,又给了机会。王妃若知道,一定欣慰。”

提到王妃,顾清源眼中闪过担忧:“京城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王妃要管那么多事,还要照顾世子……”

正说着,云舒匆匆进来:“顾掌柜,京城来信了!”

顾清源连忙接过。信是沈清弦亲笔,说了京城局势,说了张老板娘的事,说了七日后太后寿宴的安排。最后提到,让顾清源三日后带着“冬雪暖”的第一批成衣进京,参加寿宴。

“进京?”顾清源一愣。

“王妃说,太后寿宴是向京城贵妇展示‘冬雪暖’的最好机会。”云舒解释,“而且,王妃要在寿宴上宣布女子钱庄开业,需要江南商盟的人在场支持。”

顾清源明白这是王妃在给他铺路——进京参加太后寿宴,是莫大的荣耀,也能让商盟那些不服他的人看看,王妃对他的信任。

“可商盟这边……”

“王妃说了,让秦峰秦管事暂代。”云舒道,“秦管事熟悉情况,又是王府的人,镇得住场子。”

顾清源这才放心。他又看了看信,发现最后还有一行小字:

“清源,商盟水深,我知你艰难。但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放手去做,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他眼眶一热。王妃总是这样,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坚定的支持。

“好。”他收起信,“三日后,我进京。”

苏清影担忧道:“可怀安还小,路上奔波……”

“你和怀安留在金陵。”顾清源道,“京城局势未稳,你们去我不放心。况且,工坊需要你。‘冬雪暖’的第二批货,还得靠你盯着。”

苏清影知道他说得对,但心中不舍:“那你……要小心。”

“我会的。”顾清源抱了抱妻子,“等京城事了,我就回来。到时候,我们带着怀安,好好过日子。”

窗外天色渐暗。江南的秋夜,总是来得特别快。

但顾清源心中,已经燃起一团火。为了王妃的信任,为了商盟的未来,为了那些跟着他吃饭的人,他必须把这副担子挑起来。

而此时的京城,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申时初刻,德妃所居的景仁宫。

沈清弦应约而来,见德妃一身素衣,正在佛前诵经。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宁静。

“臣媳见过德妃娘娘。”

“王妃快请起。”德妃放下经书,起身相迎,“本宫冒昧相邀,实在是有事相求。”

两人在窗边坐下。德妃屏退左右,亲自为沈清弦斟茶。

“娘娘有事但说无妨。”沈清弦道。

德妃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王妃可知,本宫为何能识破宁王的阴谋?”

沈清弦摇头。

“因为……本宫的父亲,就是被宁王害死的。”德妃眼中泛起泪光,“三年前,父亲任江南盐运使,发现宁王私贩官盐,上书弹劾。结果奏折还没到京城,父亲就‘暴病而亡’。太医说是心疾,但本宫知道,是宁王下的毒。”

她握紧茶杯,指节发白:“父亲临终前,让人给本宫带了一句话——‘小心宁王,他要的不只是钱’。本宫当时不懂,直到这次……才明白。”

沈清弦心中震动。原来德妃与宁王,有杀父之仇。

“所以那日,本宫硬闯养心殿,不是鲁莽,是恨。”德妃擦去眼泪,“本宫知道皇上有危险,知道宁王在做什么。本宫不能让他得逞,不能让他像害死父亲一样害死皇上。”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娘娘大义。”

“不是大义,是私仇。”德妃苦笑,“但好在,王妃您来了,揭穿了宁王,救了皇上。本宫……感激不尽。”

她起身,从妆匣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玉佩通体莹白,雕刻着精美的凤纹,一看就是宫中之物。

“这是本宫入宫时,太后赏的凤佩。”德妃将玉佩递给沈清弦,“今日赠予王妃,一是感谢,二是……想请王妃帮个忙。”

“娘娘请说。”

德妃深吸一口气:“七日后太后寿宴,按例嫔妃都要献礼。本宫想……想请王妃帮本宫准备一份特别的寿礼。”

沈清弦不解:“宫中自有内务府准备……”

“不是普通的寿礼。”德妃压低声音,“本宫听说,王妃在找‘天地之心’的碎片。而本宫知道……其中一块,就在皇宫里。”

沈清弦心中一震:“娘娘知道在哪?”

“本宫不知道具体位置,但知道线索。”德妃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上面记载,前朝覆灭时,有一块‘天地之心’碎片被带入宫中,藏在太庙的‘龙眼’之处。”

“龙眼?”

“太庙大殿的穹顶,绘有九龙戏珠图。”德妃道,“其中一条龙的眼睛,是用特殊宝石镶嵌的。据说,那就是碎片。”

沈清弦接过纸细看。纸上画着简略的图示,标注着太庙的结构,还有一句偈语:“龙目睁时,心光现世;七珠连星,通天门开。”

“这偈语……”

“本宫也不懂。”德妃摇头,“但父亲说,这是前朝国师留下的。若有人能集齐七块碎片,将其放入太庙龙目之中,就能打开‘通天之门’,获得无上力量。”

沈清弦皱眉。这听起来太过玄奇,但联想到碎片的神奇力量,又觉得并非不可能。

“娘娘想让我做什么?”

“寿宴那日,太后会率众去太庙祭祖。”德妃道,“本宫会想办法,让太后注意到穹顶的龙目。届时,王妃可趁机提议修缮太庙,将碎片取出。这样既合规矩,又不引人怀疑。”

沈清弦沉思。这计划确实可行,但风险也不小。太庙是皇家禁地,擅动一砖一瓦都是大罪。即便有太后准许,若被人抓到把柄……

“王妃不必立刻答复。”德妃看出她的犹豫,“离寿宴还有七日,您可以慢慢考虑。本宫只是……只是想为父亲做点事。他一生忠君爱国,却死于小人之手。若王妃能集齐碎片,获得力量,或许……就能肃清这朝中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清明。”

沈清弦看着德妃真诚的眼睛,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但此事需周密安排,不能有丝毫差错。”

“本宫明白。”德妃露出笑容,“多谢王妃。”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沈清弦才告辞离开。

走出景仁宫时,天色已近黄昏。秋日的夕阳将宫墙染成金色,琉璃瓦上泛着温暖的光。

沈清弦握紧手中的纸和玉佩,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碎片、太庙、通天之门……这一切像一张大网,将她越缠越紧。

但她没有退路。为了煜儿,为了执之,为了那些信任她的人,她必须走下去。

回到安王府时,萧执正在教萧煜写字。孩子握笔的手还很稚嫩,但写出的字已初具风骨。

“娘亲!”萧煜看到她,放下笔扑过来。

沈清弦抱起儿子,感觉他又轻了些,心中刺痛,脸上却带着笑:“煜儿今天学了什么字?”

“学了‘安’字和‘康’字。”萧煜指着桌上的纸,“爹爹说,这两个字合起来是‘安康’,就是平安健康的意思。煜儿希望爹爹娘亲都安康。”

沈清弦眼眶一热,亲了亲儿子的额头:“煜儿真乖。”

萧执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德妃找你什么事?”

沈清弦简略说了。萧执听完,眉头紧皱:“太庙……那可是禁地。而且龙目之说,太过玄奇,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弦轻声道,“为了煜儿,再险也得试。况且,德妃的父亲因宁王而死,她恨宁王,也想为父报仇。我们的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萧执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他的清弦,一旦决定做什么,就会全力以赴。

“好,我陪你。”他握住她的手,“七日后寿宴,我会安排好人手。太庙那边,我也让听风阁的人先探探路。”

“还有鬼面人。”沈清弦提醒,“姜老说,他会在寿宴上动手。我们要做好准备,既要抓他,又要护住煜儿。”

“放心。”萧执眼中闪过冷光,“敢动煜儿,我让他有来无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安王府里,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简单的四菜一汤,却温馨满满。

“爹爹,娘亲,”萧煜忽然说,“煜儿昨晚又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一块亮亮的石头,在很冷很冷的地方。”孩子比划着,“那里有白白的山,白白的树,还有……还有会发光的小人。”

北疆雪山?沈清弦和萧执对视一眼。

“小人说什么了吗?”

“小人说……”萧煜努力回忆,“说‘心之寒,需火暖;七归一,天门现’。”

又是关于七块碎片的偈语。

沈清弦夹了块鱼肉放到儿子碗里:“煜儿乖,先吃饭。那些梦,等吃饱了再想。”

萧煜听话地低头吃饭。沈清弦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中又酸又暖。

这个孩子,承受了太多不该承受的。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快集齐碎片,让他平安长大。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满地落叶。

但屋内,烛火温暖,饭菜飘香。

这就是家。无论外面风雨多大,这里永远是港湾。

而为了守护这个家,沈清弦愿意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资本女王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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