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个宏大而危险的构想中暂时抽离,回到现实的战术层面:
“陈叔,我现在只有个初步的、极其冒险的构想。”
“我需要立刻和这边的核心团队商议,结合我们掌握的三口组和川岛文雄的最新动态,制定一个尽可能完善、既能最大限度刺激川岛铤而走险,又能为我方争取预警和反应时间、并尽量保障我个人……及岛城人民安全的方案。”
“方案成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过绝密渠道发给您。”
“……好。”
陈海舟最终同意了,但他加重语气叮嘱道:
“记住,无论如何,安全是第一位的!不仅仅是你的安全,还有岛城千千万万市民的安全!方案必须慎之又慎,要有万全的应对和后手!”
“我明白,陈叔。”
秦川郑重承诺。
结束通话,秦川握着仍有余温的手机,在廊檐下站了许久。
阳光已经升高,将整个庭院照得透亮,枫叶的红色更加鲜艳,但秦川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炽热交织在心头。
他转身,推开厅堂的木门,重新走回那个聚集了各方豪雄的指挥中心。
所有人原本期待的目光,在看到他凝重无比的神色时,都变得疑惑而关切。
秦川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关天雄的豪迈,康伟的精明,雷震山的火爆,陈铮的沉稳,常莉的冷静,贺永贤的敏锐,李广文的忠诚……还有赵铁柱无声矗立的身影。
“各位,”
秦川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刚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有一个……出乎意料,但也可能是我们最大机遇的‘新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将陈海舟告知的情报内容——东瀛间谍获取岛城导弹防御参数和他本人精确坐标,以及背后可能隐藏的、川岛文雄企图动用自卫队导弹进行“斩首”的疯狂计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厅堂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空调低微的运转声。
“什么?!”
雷震山第一个爆发,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实木桌面发出砰然巨响!
他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这帮狗日的畜生!竟然敢动这种念头!”
“用导弹?!他们怎么敢!秦少,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杀进京都,把川岛文雄那个老狗剁碎了喂鱼!”
他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充满了对敌人如此下作狠毒手段的极端愤慨。
康伟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雷说得对!川岛这是彻底疯了,已经毫无底线!”
“留着他就是祸害,必须尽快除掉!否则不知道他还会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贺永贤相对冷静,但眉头也紧紧锁起,他扶了扶眼镜,提出疑问:
“向我国领土发射导弹,这等同于宣战。”
“川岛文雄就算再疯狂,他真的敢承担引发两国战争、甚至导致东瀛灭顶之灾的后果吗?”
“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和决断力?自卫队内部,会完全听从一个极道头目的指令吗?”
他的疑虑代表了理性分析的一面,触及了计划可行性的核心。
关天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阅尽世事的沉重:
“以东瀛人的民族性格而言,他们在陷入绝境时,确实有孤注一掷、进行‘玉碎’式攻击的传统。”
“川岛文雄接连遭受重创,威望扫地,势力受损,对他个人和整个三口组而言,已经近乎绝境。”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挽回尊严、复仇,或者仅仅是为了拉对手同归于尽,他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至于自卫队……别忘了,东瀛的政界、军界与极道之间的勾结渗透,由来已久,深不可测。”
“通过利益输送、把柄操控或者极端民族主义思想裹挟,让一部分军队人员私下配合一次‘意外’或‘误射’,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他的分析基于对东瀛社会的深刻了解,为川岛可能的行为提供了社会文化层面的注脚。
众人议论纷纷,或愤怒,或疑虑,或分析。
秦川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思索的李广文:
“李哥,你怎么看?”
李广文抬起头,眼神复杂,他缓缓道:
“国安处截获了如此具体的情报,说明川岛文雄至少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和前期准备,这个念头绝非一时兴起。”
“不过,从‘有计划’到‘真实施’,中间还有巨大的鸿沟。”
“他需要克服内部的反对声音,需要协调自卫队内部的关系并确保绝对保密,需要选择最合适的时机以避开我方监控和拦截,还需要评估我方可能的反应和后果……这一切都充满变数。”
“他是否会最终按下那个按钮,何时按下,我们无法确定。”
秦川点了点头,李广文的思考最为缜密,点明了事情的不确定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再次扫视全场,清晰地说道:
“我和李哥的判断基本一致。川岛文雄有这个心,也有了一定的准备。”
“但是,他还在犹豫,还在权衡,或许还在寻找一个能让他彻底抛开顾忌、不顾一切的‘导火索’。”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诱惑力:
“所以,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想跟大家商量一下。”
“我们……或许可以不再被动地等待他的决定,或者仅仅想着如何防御、如何提前除掉他。”
“我们或许可以……主动出击,再给他添上一把火,烧掉他最后一丝理智,推动他……去实施这个疯狂的导弹攻击计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秦川,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变得陌生而可怕的陌生人。
主动引诱敌人对自己发射导弹?这已经不是冒险,这简直是自寻死路,甚至可能将无数无辜者拖入深渊!
秦川迎着众人震惊、不解、甚至有些骇然的目光,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平静与决绝,他缓缓说出了那个在接到电话后,就在脑海中疯狂滋长、逐渐成型的惊天构想的核心:
“因为,如果他的导弹真的射出……那对我们国家而言,将不再是一场灾难。”
“那将是一个……我们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合法彻底解决东瀛军事威胁的……黄金机会。”
厅堂内,落针可闻。
只有秦川的话语,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也在历史的暗流中,投下了一颗必将掀起滔天巨浪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