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宿舍楼下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楼道里回荡着女生们轻轻的脚步声。林悦一边刷着门禁卡，一边还在回味刚才湖边的情景，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
“咔哒”一声，宿舍门打开。
灯亮起的一瞬间，熟悉的空间重新包裹住两人。书桌、衣柜、床铺，一切安静而私密，仿佛外面的世界被暂时隔绝。
“呼——”林悦把包往椅子上一丢，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今晚真的太值了。”
苏瑶把外套挂好，脱下鞋，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揉了揉小腿。她没有立刻说话，但眼神里仍残留着湖边的灯影和风声。
“你在想什么？”林悦侧过头看她。
苏瑶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林悦立刻来了精神，翻身坐起，“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苏瑶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却很坦诚：“感觉到了。”
“看到没。”林悦一拍床板，“我就说吧。今天男生们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你是说……”苏瑶抬眼。
“当然是——”林悦故意拖长语调，“我们今天的穿着。”
苏瑶想起活动室里男生们第一眼看到她们时的表情，想起陈风的调侃、赵晨的愣神，还有林宇那一瞬间几乎没掩饰住的停顿。
她的心口微微一紧。
“其实，”苏瑶轻声说，“我一开始也没想太多。”
“但效果很好。”林悦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而且——我突然发现一件事。”
“什么？”
“我们以前真的太‘低调’了。”林悦坐直身体，一脸认真，“不是说不好看，而是……太习惯把自己藏起来了。”
苏瑶没有反驳。
她想起自己过去更多选择的是宽松的衣服、简单的配色，方便行动，也方便不被注意。
可今天，当她穿着短裙、丝袜，走在活动室门口、走在湖边小路上的时候，那种被认真注视、被温柔对待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林悦忽然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拉拉开柜门，“我有一个提议。”
苏瑶心里隐约已经猜到了，却还是问：“什么提议？”
林悦转过身，眼睛亮得不行：“明天，穿得比今天更好看。”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瑶看着她，没有立刻回应。
“不是为了谁。”林悦补充，“是为了我们自己。当然——”
她笑得意味深长：“顺便让某些骑士，再好好开开眼界。”
苏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已经想好了？”她问。
“当然。”林悦一边说，一边开始翻衣柜，“我刚才一路走回来，脑子里全是搭配。”
苏瑶也站起身，走到自己的衣柜前。
衣柜门被打开，熟悉的衣服整齐地挂着。她的手指在衣架间滑过，忽然意识到——她其实也不是没有选择，只是从来没有认真挑过。
“那……你打算穿什么？”苏瑶问。
林悦毫不犹豫：“高腰短裙，浅色衬衫，外面搭一件薄外套。”
“腿部线条要出来，但又不会太张扬。”她说得头头是道，“重点是气质。”
苏瑶失笑：“你什么时候这么专业了？”
“实践出真知。”林悦理直气壮。
轮到苏瑶沉默了。
她站在衣柜前，思考了很久。
“我可能……”她慢慢开口，“会选那条深色的短裙。”
“配什么？”林悦立刻追问。
“白色针织上衣。”苏瑶说，“不太贴，但线条干净。”
林悦的眼睛瞬间亮了：“这个组合，很危险。”
“危险？”苏瑶一愣。
“对男生来说。”林悦一本正经地点头，“尤其是——某一个。”
苏瑶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
两人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铺在床上，对着灯光反复比对。偶尔意见不合，就重新换一套；偶尔同时点头，就像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
“袜子呢？”林悦问。
苏瑶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黑色。”
“好。”林悦毫不犹豫，“那我也黑色。”
两人对视了一秒，随后同时笑了出来。
“感觉有点坏。”林悦说。
“但不讨厌。”苏瑶轻声接话。
决定最终敲定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衣服被重新挂好，明天要穿的那一套被单独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像是一个小小的、提前约定好的仪式。
苏瑶坐回床上，轻轻靠在枕头上。
“你说，”她忽然开口，“他们明天会不会又吓一跳？”
“不是会不会。”林悦关掉床头灯前，回头看她，“是一定会。”
灯光熄灭，宿舍陷入柔软的黑暗。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风声，校园的夜继续安静地流动。
苏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闪过的，不只是明天的穿着，还有林宇在湖边说“至少今晚是”的那一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隔壁床，林悦的声音低低传来：“苏瑶。”
“嗯？”
“明天……会很有趣。”
苏瑶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下。
“我知道。”
夜色无声，而某些期待，已经在衣柜前，被认真地选好，只等第二天清晨——被世界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