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空姐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来,声音甜美。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两位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郭得刚揉了揉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矿泉水吧,谢谢。”
走得太急,别说茶叶,连个保温杯都没带。
陈毅斐也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一样。
就在这时,旁边座位一个穿着中式盘扣对襟衫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他的声音温润。
“小姐,麻烦一下。”
“能给我一瓶雅佳泉的矿泉水吗?要常温的。”
空姐愣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职业微笑:
“好的先生,我帮您查询一下。”
男人又从随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套紫砂的旅行茶具。
“另外,能帮我把这套茶具,用滚水烫一遍吗?谢谢。”
郭得刚本来闭着眼睛假寐,听到这动静,好奇地掀开一条眼缝。
这一看,他顿时精神了。
这人他认识!
“您是茶业世家‘赵家茶堂’的赵世建,赵先生?”
中年男人闻言一怔,转过头来,看到郭得刚的脸,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您是郭得刚老师!”
“哎哟,失敬失敬!”
赵世建连忙伸出手,郭得刚也赶紧坐直了身体,跟他握了握。
“郭老师,您怎么也在这趟飞机上?”
“嗨,别提了,去京城办点急事。”
郭得刚随口应付著,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朋友,陈毅斐先生。”
赵世建的目光转向陈毅斐,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十足的恭敬。
“陈毅斐大师!”
“您就是当代国画第一人,陈毅斐大师?”
他的腰都下意识地躬了躬,态度谦卑得让郭得刚都有些意外。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
“久仰您的大名!真是三生有幸!”
陈毅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赵世建的热情却丝毫不减,正想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忽然越过两人,定格在了过道另一边的座位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都停了半拍。
那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不。
比见了鬼还要激动!
“那那那不是”
他的手指颤抖著,指著那个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章章凡大师!”
“我可算见着您真人了!”
赵世建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您的粉丝啊!铁粉!死忠粉!”
他一把抓住章凡的手,眼眶都红了。
“我看了您参加的那个节目,我跟您说,我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着!”
“就想求您一件作品!什么都行!”
“没想到没想到老天开眼,让我在飞机上碰见您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整个头等舱的人都看傻了。
郭得刚赶紧上前拉住他。
“哎哎哎,赵先生,冷静!冷静点!”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他一边给赵世建使眼色,一边对章凡露出一个“你看你这该死的魅力”的表情。
“文玩这东西,讲究个缘分。”
“强求不得,强求不得。”
郭得刚打着圆场,总算把激动的赵世建给劝回了座位。
这时,空姐也拿着烫好的茶具和雅佳泉矿泉水回来了。
赵世建虽然情绪还没平复,但总算记起了正事。
他殷勤地对着三人。
“郭老师!陈大师!章大师!”
“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今天能碰上三位,是我赵世建的荣幸!尝尝我带的茶!”
说著,他从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著的小包。
纸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得起了毛,上面还渗著点点油渍。
郭得刚看得直咧嘴。
“不是,我说赵先生。”
“您这堂堂‘赵家茶堂’的掌门人,身家几十个亿的大老板,怎么用这破纸包茶叶啊?”
“这包装也太接地气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街边买的烧饼呢。”
赵世建闻言,神秘地笑了起来。
“郭老师,这您就不懂了。”
“越是顶尖的珍品,越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包装来撑场面。”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揭开牛皮纸。
一股浓郁霸道的岩茶香气,瞬间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那香味,光是闻一下,就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纸包里,是乌黑油亮的条索状茶叶。
“这,才是真正的大红袍。”
赵世建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章凡闻著这股香气,嘴角微微上扬。
“武夷山,九龙窠,摩崖石刻旁边的那三棵母树,没错吧?”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正在摆弄茶具的赵世建手一抖,差点把茶杯给摔了。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章大师您您也懂茶?”
要知道,这母树大红袍每年产量不足一斤,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能喝到的人凤毛麟角!
他一个搞木工的年轻人,怎么可能光凭闻味儿就认出来了?
一旁的陈毅斐也来了兴趣,他凑近闻了闻,点了点头。
“确实是母树的韵味。”
“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大红袍,基本都是从那三棵母树上嫁接、扦插繁育出来的二代、三代。”
“能喝到这第一代的母树茶叶,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赵世建这下是彻底服了。
他本以为自己在这两位面前,能在茶道上秀一把优越感。
结果人家才是深藏不露的真行家!
“两位大师果然是见多识广!佩服!佩服!”
他不敢再有半点显摆的心思,恭恭敬敬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取水,温杯,置茶,冲泡。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赏心悦目的仪式感。
很快,第一泡茶汤被分到了三个小小的品茗杯中。
那茶汤的颜色,橙黄明亮,清澈得像一块顶级的琥珀。
郭得刚端起杯子,先是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
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甘爽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岩骨花香,层层递进。
他舒服得闭上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的天爷”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大红袍?!”
陈毅斐也细细品了一口,缓缓点头。
“岩韵十足,霸道又不失醇厚,回甘绵长。好茶。”
赵世建得到了两位大佬的认可,脸上乐开了花,他满怀期待地看向章凡。
章凡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了。
“茶是好茶。”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赵世建正等着他接下来的赞美之词。
章凡却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是春天。”
“喝这个,未免有点燥了。”
章凡的声音不大,却让赵世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郭得刚也愣了。
这可是大红袍啊!茶中之王!一年就那么点产量,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怎么到了章凡嘴里,还被嫌弃了?
章凡不理会他们的表情,继续慢悠悠地说。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
“春天,不如来点明前龙井,清清火,也更应景。”
说著,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从自己那个半旧的帆布背包里,
摸出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马口铁小盒子。
盒子连个商标都没有,看起来就像是路边摊上十块钱一个的。
他“啪嗒”一声,打开了盒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赵世建更是猛地凑上前,眼睛死死地盯着盒子里。
只见那小小的铁盒里,躺着一层嫩绿色的茶叶。
那绿色,鲜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叶片扁平、光滑、挺直。
最诡异的是,每一片茶叶的大小、形态,都整齐划一,纤细得如同绣花针一般。
这哪里是茶叶?
这简直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赵世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玩了一辈子茶,走遍了全国所有的茶山,自问见过的极品茶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他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龙井!
陈毅斐的眼神也变了,从刚才的淡然,变成了此刻的极度好奇。
这茶叶,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也透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