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里江山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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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墨!好纸!”

“墨分五色,在这墨上,是千变万化!”

陈康庚拿着扇子,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痴迷之色,比刚才更甚。

“墨色入纸三分,力透纸背,这才是真正的力透纸背!”

“干得快,色泽沉,这墨韵,这光泽绝了!真是绝了!”

他赞不绝口,可说著说著,声音却低了下去。

脸上的兴奋和激动,也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惋惜。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画案上那块已经被磨掉一角的残墨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惜啊”

“太可惜了!”

“我陈康庚画了一辈子画,自诩笔力不输古人,一直想画一幅真正的万里江山图!”

“胸中自有丘壑,心中自有山河!”

“可没有好墨,没有好纸,就像是沙场猛将手里却只有一把木剑,空有一身力气,使不出来!”

老爷子越说越是激动,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现在,纸有了,墨也有了”

他指著那半块残墨,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可就这么半块!”

“我怎么画?”

“我怎么敢画?”

“我这一笔下去,可能就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求不到的墨量!”

“我得省著用,我得抠著用!”

“这还叫什么泼墨山水?这叫惜墨如金!”

“憋屈!太憋屈了!”

老爷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刚刚还容光焕发的精神头,一下子就泄了。

画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陈毅斐和郭得刚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无奈。

他们太理解老爷子的心情了。

一个顶级的国画宗师,穷尽一生追求的艺术巅峰,

眼看最好的材料就摆在面前,却因为量太少,而无法施展平生抱负。

这比从一开始就没见过,更让人绝望。

章凡看着陈康庚失魂落魄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那个陈老。”

“您是嫌这墨,太少了?”

陈康庚抬起头,苦笑一声。

“何止是少啊,小章。”

“你这半块墨,是要了我这把老骨头的命啊!”

“哈哈。”

章凡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布包重新放到画案上,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又伸出手,往里面掏去。

很快,他又掏出了一个用同样黄布包裹的东西。

只是这一次的,比刚才那个要大,而且方方正正。

“这这是?”

陈毅斐眼皮一跳,心里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郭得刚也是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章凡的手。

章凡没说话,只是将黄布一层层揭开。

当最后一片黄布被掀开,一块完整无缺、通体乌黑泛著紫光的墨锭,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整个画室,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陈毅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郭得刚更是直接一句“我靠”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陈康庚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块完整的墨锭,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他伸出手,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剧烈,想要去接,却又不敢。

章凡将那块完整的墨锭,轻轻放在了老爷子的另一只手里。

左手,是那半块残墨。

右手,是一块完整的“方于鲁”。

陈康庚一手握著一块,整个人呆若木鸡,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将两块墨,轻轻碰了一下。

“铛!”

一声脆响传来,不像是墨块相撞,反而像是金玉相击,清脆悦耳。

材质,一模一样!

陈康庚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一块半!

有一块半了!

虽然离他心中那幅波澜壮阔的画卷还差得远,但至少可以让他放开手脚,好好构思一番了!

老爷子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可那股子惋惜,却依然没有完全散去。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章凡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懂了。

老爷子这是被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宣泄的希望,就想要一次性来个痛快的。

一块半,还是不够。

于是,在陈康庚、陈毅斐和郭得刚三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

章凡再次面不改色地,从那个平平无奇的布包里,又掏出了一块用黄布包裹的墨锭。

打开。

又是一块完整的“方于鲁”!

“噗通!”

陈康庚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太师椅上。

他指著章凡,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然而,这还没完。

章凡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他把布包倒了过来,往画案上一倒。

“哗啦。”

又是两块用黄布包裹的墨锭,滚了出来。

章凡慢悠悠地将它们一一打开。

四块半!

整整四块半“方于鲁”墨锭,就这么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巨大的画案上。

每一块都泛著幽深的紫光,散发著清幽的松烟和药香。

整个画室,除了墨香,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陈毅斐和郭得刚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看着画案上那堆堪称国宝的墨锭,又看了看章凡那个空空如也的布包,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娘的

这小子是去洗劫了故宫博物院吗?

“不是”

郭得刚最先缓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不是,那个你跟我交个实底。”

“你你这是把人家方于鲁的祖坟给刨了?”

这话一出,陈毅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章凡却是被逗乐了。

“郭老师,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要是真有那本事,现在恐怕就不是站在这儿了。”

郭得刚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那你给解释解释,这玩意儿怎么论堆算?”

“据我所知,这方于鲁墨,存世的就没几块,还都在博物院里当宝贝供着呢!”

章凡点点头,拿起一块完整的墨锭,解释道。

“郭老师您说的没错,方于鲁墨之所以珍贵,除了本身品质极高之外,”

“更重要的原因是,它的制作工艺,早就失传了。”

“古法制墨,工序繁复,用料考究,点烟、和料、成型、晾干、描金每一步都差不得。”

“尤其是配方,更是各家制墨坊的不传之秘。”

他顿了顿,看向那半块残墨。

“我偶然得到了这半块残墨,惊为天物,就动了心思,想把它复原出来。”

“然后呢?”

陈毅斐忍不住追问。

章凡摊了摊手,说得云淡风轻。

“然后我就去翻古籍,查资料,分析这块残墨的成分,自己一点点试,一点点调配方。”

“失败了无数次,总算是让我给琢磨出来了。”

“所以”

章凡指著画案上那四块完整的墨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几块,不是古董。”

“是我自己做的。”

“品质嘛,不敢说超越古人,但比起这块残墨,应该是不差分,可能还要更好一些。”

此言一出,整个画室,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章凡拿出四块半方于鲁墨,是让三人震惊。

那么现在,章凡说这些墨是他自己做的,那就是天方夜谭!

是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复原失传数百年的国宝级制墨工艺?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比凭空变出几块古墨,还要离谱一万倍!

“神神乎其技!”

突然,跌坐在椅子上的陈康庚猛地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画案前,拿起一块崭新的墨锭,

又拿起那块残墨,反复对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神乎其技啊!”

“我曾有幸在京城博物院,见过馆藏的方于鲁,其神韵,其质地,比起你这块,多有不如!”

老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墨,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颓然?

简直年轻了十几岁!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章凡的手,目光灼灼。

“章凡!”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

“你,圆了我陈康庚毕生的夙愿!”

“我痴长你几十岁,今天,就托个大!”

老爷子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你我二人,从今往后,就以兄弟相称!结为莫逆之交!”

“你,可愿意?”

章凡当场就懵了。

“陈老!这这万万使不得啊!”

“您是国画界的泰山北斗,是我的前辈,我一个晚辈,怎么敢跟您称兄道弟?”

“什么前辈晚辈的!”

陈康庚眼睛一瞪,吹胡子道。

“达者为先!在制墨这件事上,你就是当之无愧的宗师!”

“我陈康庚佩服你!就担得起我这一声兄弟!”

“你要是不同意,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这辈子的追求!”

老爷子直接把话撂这儿了。

章凡是彻底没辙了,看着老爷子那副“你不同意我就跟你急”的架势,

只能苦笑着,对着陈康庚深深一躬。

“兄长。”

“哎!好兄弟!”

陈康庚开怀大笑,他重重地拍了拍章凡的肩膀,随即扭头看向旁边已经石化的儿子。

“毅斐!”

“还愣著干什么!”

“快!”

“给你叔叔看茶!”

陈毅斐:“”

郭得刚:“”

叔叔叔?

陈毅斐看着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章凡,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郭得刚也是嘴角一抽,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陈康庚跟自己是平辈,现在陈康庚跟章凡成了兄弟

那自己岂不是也得管这小子叫声“兄弟”?

郭得刚和陈毅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句话。

这辈分,全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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