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得刚的车开得又快又稳,没多久,一个巨大的招牌就出现在眼前——“爱宠星球园”。
这名字听着挺新潮,但门口的建筑却古色古香,朱红大门,青砖灰瓦,
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镇著场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王爷的府邸。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中式对襟褂子,脚踩老布鞋,手里盘著俩核桃的中年男人就迎了上来。
他精神头十足,正是于前。
“哟,老郭!你可算来了!”
于前的嗓门洪亮,笑起来眼角的褶子都透著喜庆。
“路上堵了一会儿。”
“于大爷好。”
章凡礼貌地问好。
“哎,好!好!”
于前上上下下打量著章凡,眼神里欣赏
“快,里边请!就等你们俩了!”
在于前的带领下,两人穿过大门。
一进去,别有洞天。
左手边是一大片开阔的马场,几匹骏马正在悠闲地吃草甩尾。
右手边是一条长长的梧桐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伴随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一派生机勃勃的田园景象。
章凡不禁感叹,能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搞出这么大一个园子,这位“于大爷”的实力,深不可测。
穿过梧桐道,尽头是一排古色古香的房间。
于前推开其中一间雕花木门。
“来来来,就这儿!”
屋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讲究的唐装,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正是著名收藏家马摩督。
另一个则身材壮硕,眉眼间透著一股子硬汉气,正是著名动作演员武京。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凉菜。
“老马,京哥,我兄弟来了!”郭得刚热情地介绍。
马摩督和武京立刻站了起来。
“章先生,久仰大名!”
马摩督主动伸出手,
笑呵呵地说道:“老郭那把扇子,我可是眼馋好久了!改天得请您去我博物馆里给指点指点!”
“马先生客气了,指点不敢当,交流学习。”
章凡谦虚地和他握了握手。
接着,武京也伸出了手,蒲扇般的大手厚实有力。
“章凡兄弟,你好。”
他的话不多,但眼神很真诚。
章凡伸手与他相握。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诧异。
武京的手掌布满老茧,虎口有力,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手。
他本想稍稍用点力,算是武行人之间一种特殊的问候方式。
可没想到,章凡的手看着白净修长,更像个文弱书生,
但掌心同样有着一层薄茧,五指收拢间,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道反传回来,不动如山。
武京加了三分力,章凡的手稳稳承住。
他又加到五分,章凡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武京立刻松了劲,哈哈大笑起来,用力拍了拍章凡的肩膀。
“好!有劲儿!”
章凡也笑了。
“京哥过奖了,我就是个手艺人,靠手吃饭,没把子力气可不行。”
这一番小小的较量,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于前招呼著众人落座。
“章凡是贵客,坐首席!”
章凡连忙推辞,但在几人的合力“围攻”下,还是被按在了主位上。
人一坐定,于前二话不说,直接给自己满上了一大杯白酒。
“按照老京城的规矩,我这当主人的,先自罚三杯!”
说完,咕咚咕咚,三杯酒下肚,眼睛都不眨一下。
郭得刚在旁边起哄:
“老于,你这哪是罚酒,你这是找著借口解馋呢!”
于前瞪了他一眼,又满上一杯,高高举起。
“这三杯喝完了,咱说正事!今天,为了欢迎我兄弟章凡来京城,我,再敬他三杯!”
“噗!”
章凡差点没坐稳。
这哪是接风宴,这简直是鸿门宴啊!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于前:“于大爷,您这是欢迎我呢,还是想跟我‘碰瓷儿’啊?”
“碰瓷儿”这个词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乐了。
马摩督扶了扶眼镜,笑着爆料:
“章先生你不知道,老于为了喝酒,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有一回,我们一块儿吃饭,他为了多喝两杯,硬是编出来一个农村亲戚,”
“说人家第一次进城,得好好陪陪,结果把我们一桌子人全喝趴下了!”
“哈哈哈哈!”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于前也不恼,反而一脸得意:“那说明我演技好!演什么像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烈。
于前喝得面红耳赤,眼神却瞟向了郭得刚放在手边的扇子。
“老郭,把你那宝贝扇子给我瞅瞅。”
郭得刚得意洋洋地递过去。
于前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称奇。
“这料,这工,绝了!”
他羡慕地看向章凡,
“兄弟,你跟哥哥说句实话,这样的扇子,你还有没有?”
“哥哥也不白要你的,我这马场里,你看上哪匹马,随便牵走!”
一匹纯种的赛级马,价值少说也是七位数起步。
用马来换扇子,也就只有“玩儿主”于前能干出这事儿。
郭得刚在一旁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就等著看章凡怎么应对。
章凡无奈,他来之前就猜到可能会有这出,确实准备了一把。
他从随身的布包里,又摸出了一把扇子,递了过去。
“于大爷,您要是看得上,就当小辈送您的见面礼了。”
“哎!那怎么成!”
于前嘴上说著不成,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眼睛都放光了。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扇子,先是赞叹那乌黑油亮的扇骨。
“这手感!这包浆!老郭那把是小叶紫檀,我这把是乌木的吧?”
“还是顶级的阴沉木!好家伙,这可比紫檀还难得!”
他一边显摆,一边缓缓将扇面彻底展开。
扇子正面是空白的素面,可当他翻到背面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扇子背面,赫然画著一幅《山林小舟图》。
笔法苍劲有力,意境悠远,寥寥数笔,山间的雾气,老松的虬枝,人物的神态,活灵活现。
“漂亮!这画功!绝了!”于前连声夸赞。
旁边的马摩督忽然凑了过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扇面右下角的落款和印章。
“这这是”
马摩督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扶了扶眼镜,几乎把脸贴到了扇子上。
当他看清那两个字和红色的印章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肃然起敬。
“陈陈康庚!”
“陈康庚?”于前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
突然,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手一哆嗦,差点把扇子扔出去。
“哪个陈康庚?!”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章凡,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画院的那位陈康庚老爷子?!”
郭得刚在一旁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还能是哪个陈康庚?”
“章凡兄弟帮了陈老爷子一个大忙,老爷子心里感激,非要跟咱们兄弟平辈论交。”
“这幅画,就是老爷子亲手画了,赠给我兄弟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