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比完了啊!他怎么还不做饭?”
蔡澜解释道:“这是在‘醒米’。
“让每一粒米都充分吸收水分,达到最完美的饱和状态。”
“这样煮出来的米饭,才会更加饱满香甜。”
章凡看着这一幕,眼神平静。
他注意到,观众席里的曦日国代表团,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神情肃穆。
“他们对自己的粮食,倒是格外珍惜。”
章凡淡淡说了一句。
四十分钟的醒米时间终于结束。
存明猛睁开眼睛,将锅里的水倒掉,然后重新注入等量的清水。
他把一个古朴的瓦罐放在土灶台上,将醒好的米倒了进去。
没有复杂的调料,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灶膛里的木炭。
然后,就是长达四十分钟的小火慢煮。
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了。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存明猛揭开了瓦罐的盖子。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香气。
甚至可以说,连一点像样的香味都没有。
就是一股最最普通的,白米饭的味道。
礼仪小姐将一碗碗白得发亮的米饭,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嘉宾。
所有人都带着一丝疑惑和期待,尝了一口。
然后,全场的表情都变得怪异起来。鸿特晓说旺 耕欣嶵全
武京嚼了半天,把勺子往桌上一放,撇了撇嘴。
“就这?”
“我等了快两个小时,就给我吃这个?”
于前也皱起了眉头。
“这米饭怎么说呢?”
“确实比家里的电饭锅煮的好吃一点。”
“米粒是挺饱满的,口感也还行。”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啊。”
马摩督更是直言不讳。
“太普通了。”
“跟前面两位华夏厨师的作品比起来,这碗饭,简直就是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
“我甚至不觉得它比我家里保姆煮的饭好多少。”
贵宾席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到了存明猛的耳朵里。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用曦日国语言,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
旁边的翻译官连忙解释道:“存明猛大师说,他所追求的,是米饭最本源、最纯粹的味道。”
“任何多余的添加,都是对米饭这种神圣食材的亵渎。”
“这碗饭,代表了他对‘饭道’的最高理解。”
听到这番话,武京差点没笑出声。
“饭道?还最高理解?”
“一碗白饭给我整出这么多名堂?”
“这不就是纯纯的pua吗?”
就在这时,章凡突然冷笑了一下。
他端起那碗白米饭,看都没看,直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什么‘饭道’。”
“不过是把一件最简单的事情,用最繁琐、最故弄玄虚的方式做一遍。”
“然后包装上一个听起来很牛逼的概念,拿出来唬人罢了。”
“这就是你们曦日国最擅长的所谓‘匠人精神’。”
“把煮饭、捏寿司、做拉面这种简单的技术,刻意拔高到‘道’的层面,然后进行自我感动。”
“可实际上呢?”
章凡的目光扫过存明猛。
“这种所谓的‘匠人精神’,跟我们华夏真正复杂、厚重、需要几代人传承的手工技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无论是我们的玉雕、木雕、苏绣,还是烧制瓷器、锻造刀剑,”
“哪一个不比你这一粒一粒挑米、煮一锅白饭复杂千万倍?”
“我们有无数穷尽一生,钻研一门手艺的真正匠人。”
“但他们从不把‘道’挂在嘴边,他们只是默默地做。”
“因为在华夏人的观念里,手艺就是手艺,是吃饭的本事,没你们想的那么玄乎。”
章凡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存明猛和所有曦日国代表的心上。
那个翻译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著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而那位被誉为“煮饭仙人”的老者,存明猛,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饭道”,他坚守一生的信念,在章凡这几句简单直白的话语面前,被撕得粉碎。
他佝偻的背,弯得更低了。
最后,他朝着评委席和观众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一言不发,带着满脸的黯然,转身走下了舞台。
全场鸦雀无声。
贵宾席上,于前咂了咂嘴。
“兄弟,你这嘴皮子,可比我这说相声的利索多了。”
“几句话,直接把人家的‘道’给干碎了。”
武京也是一脸的痛快。
“说得好!”
“什么狗屁匠人精神,pua那套都玩到我们这儿来了?”
“天天吹得神乎其神,结果呢?不就是煮锅饭吗?”
“咱们华夏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定义‘匠人’了?”
马摩督抚掌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我以前还真被他们那套宣传给唬住了,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今天算是看明白了,都是包装出来的。”
曦日国的代表团那边,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每个人都黑著一张脸,看着章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但他们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章凡说的,是事实。
是他们自己心知肚明,却从不愿承认的事实。
舞台上的司仪,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愣了几秒钟后,立刻拿起话筒,试图把场子重新热起来。
“感谢存明猛大师为我们带来的精彩展示!”
“接下来,将进行我们厨神大赛决赛的第二项比试——‘刀章’!”
随着司仪激昂的声音,两个盖著巨大红布的推车,被工作人员缓缓推上了舞台。
推车很大,上面的东西看起来也分量不轻,轮子压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刀章?比刀工吗?”
“这红布下面是啥玩意儿啊?搞得这么神秘。”
“这下有好戏看了!”
然而,就在众人翘首以盼的时候,曦日国代表团那边却有了动静。
他们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派出代表,反而是围在一起,叽里咕咕地低声商议著什么。
为首的那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武京见状,撇了撇嘴。
“怎么著?这是打算认输了?”
“第一场被人把脸都抽肿了,第二场直接弃权?”
“这也太没劲了吧。”
章凡却微微眯起了眼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淡淡地开口。
“曦日国的人,最重脸面。”
“就算明知会输,他们也会硬著头皮上场,绝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主动弃权。”
“现在这样子,更像是在酝酿什么别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