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京已经有些燥热。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傍晚时分，林念薇刚结束在图书馆的自习，抱着书本往宿舍走。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上传来打球的声音，还有蝉鸣。
她拐进一条林荫道，这是从图书馆回宿舍的捷径，白天人多，但傍晚时分已经没什么人了。
脚步声。
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林念薇警觉地回头，看见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从后面跟上来。她不认识他们，但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她加快脚步，那两个人也加快了。
“林念薇同志？”其中一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林念薇没有停，反而走得更快。
“请等一下，我们有事找你。”另一个男人已经赶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这两个人都三十多岁，身材结实，眼神锐利。虽然穿着便装，但站姿和动作都透着训练有素的气息。
“你们是谁？”林念薇停下脚步，把书抱在胸前，像是一种本能的防卫。
“我们是公安部的，想请你配合调查。”第一个男人掏出证件晃了晃，速度太快，林念薇没看清上面的字。
“调查什么？”
“关于‘曙光计划’的一些细节。”男人收起证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林念薇的心沉了下去。赵老说过，陈建国的同伙还在活动，可能会狗急跳墙。这两个人，真的是公安部的吗？
“我需要先跟学校报告。”她说。
“不必了，我们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男人伸手要拉她，“车就在外面，很快就好。”
林念薇后退一步：“请出示正式的通知文件。”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就在这一瞬间，林念薇突然把手中的书砸向其中一个，转身就跑。
她记得这条林荫道的尽头有个小门，通向隔壁的军事大院。只要能跑到那里，就安全了。
“站住！”
脚步声紧追而来。林念薇拼命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的体能不错，但跟这两个训练有素的男人比，还是差了一截。
距离在缩短。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就在快要被抓住时，林荫道旁突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追兵。
是陈卫东。他刚从篮球场回来，看到这一幕，本能地冲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他挡在林念薇面前。
“让开！公安办案！”一个男人喝道。
“公安？”陈卫东没有退缩，“证件呢？逮捕令呢？”
两个男人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人来。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林念薇已经跑到了小门前。门是锁着的，但她知道旁边围墙有个缺口——这是学员们抄近道时偷偷弄出来的。
她钻过缺口，回头喊：“陈卫东！快过来！”
陈卫东也想跑，但被一个男人抓住了胳膊。他挣扎着，另一个男人已经追向林念薇。
林念薇不敢停留，继续跑。军事大院里很安静，几栋楼亮着灯。她跑向最近的一栋，那是军官宿舍楼。
“救命！有人追我！”她边跑边喊。
一楼的一扇窗户打开了，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军官探出头：“怎么回事？”
“有人追我！不是学校的人！”林念薇喘着气说。
军官立刻从窗户跳出来，动作利落。这时，那个男人已经追进大院，看到军官，愣了一下。
“站住！你是什么人？”军官喝道。
男人转身就跑。军官想追，但林念薇拉住了他：“还有一个人，在那边抓了我的同学！”
“你在这儿等着。”军官说完，快步向小门方向跑去。
林念薇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抖。那两个人，绝对不是公安部的。他们的眼神、动作、还有那种急于抓住她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凶狠。
几分钟后，军官带着陈卫东回来了。陈卫东的胳膊上有抓痕，衣服也被扯破了，但看起来没受重伤。
“那两个人跑了。”军官说，“翻墙出去的。我已经通知了警卫连，正在搜查。”
“谢谢您”林念薇感激地说。
军官看着她：“你是军医学院的学员？”
“是，我叫林念薇。”
“林念薇？”军官皱起眉头，“你是不是跟‘曙光计划’那个案子有关？”
林念薇心里一紧，没有立刻回答。
军官摆摆手：“别紧张，我知道那个案子。赵老跟我提过你。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敢直接到学校来抓人。”
“您认识赵老？”
“老战友。”军官说，“走吧，我先送你们回学校，然后给赵老打电话。”
回到学校，李教导员已经在等了。看到林念薇和陈卫东的样子，她脸色铁青：“我已经报告了校领导。那两个人的身份正在核实。”
军官打了电话，半小时后，赵老亲自来了。他还带着两个人，都穿着军装，表情严肃。
“小林，你没事吧？”赵老一进来就问。
“没事，多亏了这位同志和陈卫东。”林念薇简单说了经过。
！赵老听完，脸色很难看：“他们胆子太大了。小刘，”他对一个随行人员说，“立刻通知相关部门，加强学校周围的警戒。还有，查清楚那两个人是谁派来的。”
“是。”
赵老转向林念薇：“小林，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行动。出门必须有同学陪同，晚上不要离开宿舍楼。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但你自己也要提高警惕。”
林念薇点点头：“我明白。”
陈卫东有些担心：“赵老，那些人还会再来吗？”
“不好说。”赵老没有隐瞒，“‘曙光计划’的案子牵涉太广，有些人眼看要暴露，可能会不择手段。你们都要小心。”
他看了看时间：“今晚你们先休息。小刘，你留下，跟学校保卫处对接一下。”
赵老走后，李教导员安排林念薇暂时搬到一个双人间，和陈卫东的几个女同学住在一起。
“这样安全些。”李教导员说，“记住赵老的话，不要单独行动。”
那一夜，林念薇几乎没有睡着。每次闭上眼睛，就仿佛看见那两个人追来的身影，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她把手伸到枕头下，摸到了沈清晏给的那套银针。
如果下次再遇到，她不能只跑，还要有能力自卫。
第二天，学校里一切如常，但林念薇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警卫增加了，出入检查更严格了。学员们私下里议论纷纷，但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中午在食堂，陈卫东端着饭盒坐到林念薇对面：“昨晚的事，我跟几个要好的同学说了。他们都愿意帮忙，以后你出门，我们轮流陪你。”
“不用这么麻烦”林念薇有些过意不去。
“不麻烦。”陈卫东认真地说，“我们是同学，也是战友。战友有危险，怎么能不管？”
林念薇心里一暖：“谢谢你们。”
“对了，”陈卫东压低声音，“我听说，昨晚那两个人已经查到了身份。是某个单位的保卫干部，但他们一口咬定是正常办案，说是接到举报，说你有问题。”
“什么问题？”
“不清楚，但肯定跟‘曙光计划’有关。”陈卫东说，“不过赵老已经出面了，他们单位现在也不敢承认，说是那两个人擅自行动。”
林念薇明白，这是一场暗中的较量。对方在试探，在施压，想看看她背后有多少支持。
下午的病理学课，她有些心不在焉。教授在讲肿瘤的病理特征，但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昨晚的情景。
下课铃响时，教授叫住她：“林念薇，你留一下。”
等其他学员都走了，教授关上门：“我听说你昨晚遇到点事？”
林念薇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李教导员跟我打了招呼，让我多关注你的状态。”教授看着她，“医学是救人的，但有时候，也会卷入是非。你要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教授顿了顿，“我有个学生，现在在公安部工作。虽然不一定能帮上大忙，但至少能提供一些信息。”
林念薇感激地点点头：“谢谢教授。”
晚上，她给沈清晏写了封信，说了昨晚的事。写完又撕了——不能让他担心。最后只写了一封普通的信，说学习进展，说学校生活。
信寄出去后，她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北京城的灯光很亮，但有些角落，依然有阴影。
危险没有解除，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但她不怕。
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有赵老，有学校的师生，有那些愿意帮助她的人。
还有沈清晏，在某个地方，等她学成回去，一起建那个卫生院。
她拿出那套银针，在灯光下看着。银针很细，很亮，像一根根小小的光。
针能救人，也能自卫。
她要用它救人，但必要的时候，也要用来自卫。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要做的，是活下去，学好医术，去救更多的人。
这就是她的路。
再难，也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