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军医学院新学期开始。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
校园里又热闹起来，学员们从全国各地返校，带着家乡的特产和假期的见闻。林念薇提前一周回校，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在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是吴教授送的，说是能净化空气。
开学典礼上，院长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从本学期开始，大三学员将分批进入附属医院进行临床实习。
“临床实习是医学教育的关键环节。”院长在台上讲话，“你们将第一次以准医生的身份接触病人，第一次独立完成诊疗，第一次面对生死抉择。我希望你们记住：医学是科学，更是人学。对待病人，要有技术，更要有温度。”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典礼结束后，李教导员召集大三学员开会，宣布实习分配的初步方案。
“实习期六个月，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三个月，轮转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四个科室；第二阶段三个月，根据个人意愿和考核成绩，确定专科方向。”李教导员拿着名单，“分组名单在这里，你们自己看。”
学员们围了上去。林念薇站在后面，等前面的人看完了才上前。
她找到自己的名字：林念薇，第一组，轮转顺序：内科→外科→妇产科→儿科。
陈卫东也在第一组，张晓梅在第二组。
“太好了，我们一组！”陈卫东很高兴，“可以互相照应。”
李教导员拍拍手：“安静！还有件事。根据上级指示，本学期将增设‘基层医疗实践’选修课，每周六上午上课，下午去社区卫生站实习。这是试点课程，自愿报名，但报名者需要经过考核。”
林念薇眼睛一亮。基层医疗实践，这正是她需要的。
“我要报名。”她第一个举手。
“我也报。”陈卫东跟着举手。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人举手，最后有十二个人报名。李教导员点点头：“好，下周三下午考核，考核通过才能选课。”
散会后，林念薇和陈卫东一起去图书馆。路上，陈卫东问：“基层医疗实践课，你肯定能过。我就难说了，理论考得没你好。”
“实践课考核的应该是实际操作能力。”林念薇说，“你在义诊时表现很好，应该没问题。”
“希望吧。”
周三下午的考核在临床技能中心进行。十二个报名者分成三组，每组考核内容不同。
林念薇被分到第一组，考核内容是：模拟社区卫生站接诊，处理三个常见病例。
考场布置得像真正的诊室：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简单的检查床，还有基础的医疗器械。三位教授坐在后面，负责评分。
第一个“病人”是位老太太，主诉“头晕、乏力三个月”。
林念薇请她坐下，详细询问病史：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诱因，伴随症状，既往病史，用药情况问得很细。
然后做体格检查：测血压、听心肺、检查眼底。，心肺正常。
“大妈，您血压有点高，可能是高血压引起的头晕。”林念薇边写病历边说，“我给您开点降压药，但要先做几个检查，排除其他原因。另外，平时要低盐饮食，适当活动，保持心情愉快。”
她开了处方，还画了个简单的饮食示意图，告诉老太太哪些食物要少吃。
第二个“病人”是个年轻女性，腹痛一天。
林念薇询问病史，得知疼痛在右下腹，有恶心但没呕吐，体温略高。她让病人躺下，做了腹部触诊：右下腹压痛，有反跳痛。
“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林念薇说，“需要马上转诊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我给您开转诊单，同时用点止痛药缓解症状，但不能掩盖病情。”
第三个“病人”是个带孩子的母亲，孩子咳嗽、发烧两天。
林念薇检查孩子：咽部充血，扁桃体不大，肺部听诊有少许湿啰音。
“可能是支气管炎。”她对母亲说，“我开点药，但要观察。如果出现呼吸急促、高烧不退，要马上来复诊。另外，家里要保持通风，多给孩子喝水。”
三个病例处理完，用了四十分钟。林念薇从考场出来时，后背已经湿透了。
“怎么样？”陈卫东等在门口。
“不知道。”林念薇摇摇头，“尽力了。”
一周后，考核结果公布。十二个人报名，八个人通过，林念薇和陈卫东都在其中。
基层医疗实践课在周六上午开课。第一堂课，讲课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教授，姓方，退休前是北京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主任。
“同学们，”方教授开门见山，“基层医疗和医院医疗不同。医院是专科，基层是全科；医院是治病，基层是防病；医院是等病人来，基层是主动上门。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打开投影仪，放了几张照片：简陋的社区卫生站，背着药箱走村串户的医生，在田间地头为农民看病的场景。
“这就是基层医疗的现实。”方教授说，“条件差，任务重，但意义重大。的常见病，能预防90的慢性病，能让老百姓少花钱、少受苦。”
林念薇认真记笔记。这些话，沈清晏也说过，但没有这么系统。
下午，他们去了学校附近的社区卫生站实习。站很小，只有两个医生，一个护士，每天要接待一百多个病人。
带教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她看了八个学员一眼：“今天你们先看，明天开始动手。记住，基层看病，时间紧，病人多，要快、准、稳。”
林念薇被分到诊室，坐在刘医生旁边看诊。一个上午，看了三十多个病人：感冒、咳嗽、高血压、糖尿病、关节炎、胃炎确实都是常见病，但每个病人都不同，每个都要仔细问、仔细查。
中午休息时，刘医生问林念薇：“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象的忙。”林念薇实话实说。
“这才半天。”刘医生笑了，“基层医生的工作量，是医院医生的两到三倍。但成就感也大。你看，那个高血压的老大爷，我管了他五年，血压一直很稳定；那个糖尿病的大妈，我教她控制饮食，现在药都减量了。”
她看着林念薇：“你想做基层医生？”
“嗯。”
“为什么？以你的成绩，完全可以留在大医院。”
“我觉得基层更需要医生。”林念薇说，“而且，我想建一个真正的卫生院，不只是看病，还要防病、带教。”
刘医生眼睛亮了：“好想法。但很难。我干了二十年基层，最深的体会是：基层医生不只是医生，还是老师、朋友、家人。你要管病人的病，还要管他们的生活、心理、甚至家庭关系。”
“我愿意学。”
刘医生点点头：“好，那就好好学。这半年，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接下来的几周，林念薇每周六都去社区站。她渐渐熟悉了工作节奏，开始独立接诊简单病例。刘医生很放心，只在旁边看着，必要时指导。
九月底的一天，林念薇收到沈清晏的来信。信里说，赵老推荐的基层医疗改革方案已经通过初审，清河县被列为试点县之一。
“念薇，若一切顺利，明年此时，卫生院或可动工。盼你学成归来，共筑此梦。 清晏”
林念薇把信看了又看，心潮澎湃。卫生院，真的有可能建成了。
她把信小心收好，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卫生院需要哪些科室，需要哪些设备，需要哪些人员，需要哪些药品
夜很深了，宿舍里很安静。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笔记本上。
那些字，那些图，那些梦想。
一点点，从纸上，走向现实。
她知道，前路还有很多困难：资金、政策、人才、设备
但只要开始，就有希望。
只要坚持，就能实现。
她想起沈清晏说的那句话：“医者当如月，虽处黑暗，仍发清辉。”
现在，她也要成为那清辉。
照亮自己，也照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