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捕的场面，那是相当壮观，也是充满了仪式感。
冰面上早就凿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冰槽子，叫“入网口”。萨满巫师戴着狰狞的面具，围着冰口跳了一通大神，把猪头和白酒扔进水里，算是跟河神打好了招呼。
紧接着，几十匹高头大马，披红挂彩，拉着巨大的木制绞盘，在冰面上开始转圈。
“得驾——！”
赶马人的吆喝声响彻云霄。绞盘嘎吱嘎吱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连着那张几千米长的大网，一点一点地从几百米外的出网口往外拽。
这叫“拉网”。
随着渔网慢慢出水，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也都兴奋起来。大姑娘小媳妇，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外地客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呼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云，等著看这第一网的收成。
“出鱼喽——！”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著喜庆。
只见那巨大的网兜终于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可是，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万鱼腾跃、银鳞闪烁的画面。没有大胖头鱼的摔打声，也没有鲤拐子的跳跃声。
有的，只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网里确实有东西，沉甸甸的，把绞盘的粗麻绳都绷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崩裂的细响。
但那不是鱼。
那是一坨坨黑乎乎、纠缠在一起的烂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
离得近的二雷子眼尖，他正准备拿钩子去钩鱼，结果看了一眼，手里的钩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冰上，整个人当场就“妈呀”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就湿了一片。
那网兜里，密密麻麻缠着的，是一具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人，也有动物。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旧式棉袄，有的只剩下了白骨架子，有的还皮肉相连，呈现出诡异的巨人观。它们像是一群被困在网里的冤魂，手脚纠缠在一起，死死地抓着网眼，指甲都扣进了网绳里，就像是不想让这张网离开水面一样。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在冰面上炸开了。那味道像是烂了几个月的猪肉，又混著淤泥的土腥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死倒！是死倒窝子！”
“妈呀！这是捞著阎王爷的兵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尖叫着四散奔逃。胆小的转身就跑，胆大的也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赵把头的手一抖，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他干了一辈子冬捕，捞上来过死人，也见过怪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阵仗。这一网下去，简直就是把这黑瞎子河底下的祖坟给刨了！
“都别乱！”赵把头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猛地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含住钱！别漏气！谁要是把阳气泄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就是他刚才让大家含“压口钱”的原因。见了这种极阴的脏东西，你要是一惊叫，嘴里的阳气一泄，那阴气就顺着嗓子眼钻进去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中邪。
就在这时，陈野动了。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惊恐后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那堆尸体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堆尸体的正中间。
那里，并没有尸体，而是被那群尸体层层包裹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像是坛子一样的东西。
那坛子大概有半人高，通体漆黑，上面并没有釉彩，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坛口用一块红布封著，那红布上用墨汁画著诡异的符咒。虽然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那红布竟然一点没褪色，反而红得像是在滴血，鲜艳得刺眼。
而在那坛子周围，所有的尸体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势——它们的手，都伸向那个坛子，像是想要抓住它，又像是在保护它。
“师父。”陈野的声音在死寂的冰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冷静得不像个活人，“那坛子里有东西。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这帮死倒，是在给它护法。”
“别碰！”赵把头急忙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但来不及了。
或许是受到了惊扰，或许是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那个被尸体簇拥著的黑色坛子，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封著坛口的红布下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黑气，顺着缝隙滋滋地往外冒，像是高压锅漏气一样。
紧接着，一个尖细、诡异，像是唱戏一样的声音，从那坛子里幽幽地传了出来，顺着寒风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也黑地也黑大雪封山没人归”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钻心凉意。
这声音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个抱着孩子的老娘们儿，身体猛地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吐出一口白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看不见的恐慌，比这三九天的寒冷更极速地冻结了每一个人的心脏。这绝户网捞上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死人，而是这老林子里沉睡多年的大凶之物。
冬捕的场面，那是相当壮观，也是充满了仪式感。
冰面上早就凿开了一个长方形的大冰槽子，叫“入网口”。萨满巫师戴着狰狞的面具，围着冰口跳了一通大神，把猪头和白酒扔进水里，算是跟河神打好了招呼。
紧接着，几十匹高头大马，披红挂彩，拉着巨大的木制绞盘，在冰面上开始转圈。
“得驾——！”
赶马人的吆喝声响彻云霄。绞盘嘎吱嘎吱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连着那张几千米长的大网，一点一点地从几百米外的出网口往外拽。
这叫“拉网”。
随着渔网慢慢出水，周围围观的村民们也都兴奋起来。大姑娘小媳妇，还有那些来看热闹的外地客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呼出的白气连成了一片云，等著看这第一网的收成。
“出鱼喽——！”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透著喜庆。
只见那巨大的网兜终于破水而出，带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可是，并没有预想中那种万鱼腾跃、银鳞闪烁的画面。没有大胖头鱼的摔打声，也没有鲤拐子的跳跃声。
有的，只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网里确实有东西，沉甸甸的，把绞盘的粗麻绳都绷得笔直，甚至发出了崩裂的细响。
但那不是鱼。
那是一坨坨黑乎乎、纠缠在一起的烂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
离得近的二雷子眼尖，他正准备拿钩子去钩鱼，结果看了一眼，手里的钩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冰上，整个人当场就“妈呀”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就湿了一片。
那网兜里，密密麻麻缠着的，是一具具被水泡得发胀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人，也有动物。有的穿着几十年前的旧式棉袄，有的只剩下了白骨架子，有的还皮肉相连，呈现出诡异的巨人观。它们像是一群被困在网里的冤魂，手脚纠缠在一起，死死地抓着网眼，指甲都扣进了网绳里，就像是不想让这张网离开水面一样。
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在冰面上炸开了。那味道像是烂了几个月的猪肉，又混著淤泥的土腥味，熏得人直翻白眼。
“死倒！是死倒窝子！”
“妈呀！这是捞著阎王爷的兵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蚂蚁，尖叫着四散奔逃。胆小的转身就跑，胆大的也吓得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赵把头的手一抖，那根跟了他几十年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他干了一辈子冬捕，捞上来过死人，也见过怪事，但从来没见过这么邪乎的阵仗。这一网下去，简直就是把这黑瞎子河底下的祖坟给刨了！
“都别乱！”赵把头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猛地大吼一声，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含住钱！别漏气！谁要是把阳气泄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这就是他刚才让大家含“压口钱”的原因。见了这种极阴的脏东西，你要是一惊叫，嘴里的阳气一泄，那阴气就顺着嗓子眼钻进去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当场中邪。
就在这时，陈野动了。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惊恐后退，反而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腥臭味走了过去。他的脚步很稳，踩在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走到那堆尸体前，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堆尸体的正中间。
那里，并没有尸体，而是被那群尸体层层包裹着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像是坛子一样的东西。
那坛子大概有半人高，通体漆黑，上面并没有釉彩，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坛口用一块红布封著，那红布上用墨汁画著诡异的符咒。虽然在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那红布竟然一点没褪色，反而红得像是在滴血，鲜艳得刺眼。
而在那坛子周围，所有的尸体都呈现出一种奇怪的姿势——它们的手，都伸向那个坛子，像是想要抓住它，又像是在保护它。
“师父。”陈野的声音在死寂的冰面上显得格外刺耳，冷静得不像个活人，“那坛子里有东西。这帮死倒，是在给它护法。”
“别碰！”赵把头急忙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但来不及了。
或许是受到了惊扰，或许是见到了久违的阳光。那个被尸体簇拥著的黑色坛子，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那封著坛口的红布下面，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黑气，顺着缝隙滋滋地往外冒，像是高压锅漏气一样。
紧接着，一个尖细、诡异，像是唱戏一样的声音，从那坛子里幽幽地传了出来，顺着寒风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天也黑地也黑大雪封山没人归”
这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钻心凉意。
这声音一出，围观的人群里，突然有个抱着孩子的老娘们儿，身体猛地一僵，眼白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嘴里吐出一口白沫。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一种看不见的恐慌，比这三九天的寒冷更极速地冻结了每一个人的心脏。这绝户网捞上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死人，而是这老林子里沉睡多年的大凶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