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沟，村部大院。
原本喜庆的冬捕，彻底成了丧事。
那一网虽然没捞上来半条鱼，却捞上来了一堆“祖宗”。
那堆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被暂时堆在河边的雪窝子里，用草席子盖著。没人敢碰，也没人敢认，更没人敢往回拉。但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让它们在那儿晾著，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正拿着铁锹在旁边挖坑，准备把它们就地埋了。
但那个裂了缝的黑坛子，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赵把头没敢把它留在河边，也没敢带回家，而是把它“请”回了村部大院。这大院以前是关东军的指挥部，煞气重，能镇得住邪。
此刻，那个黑坛子正放在院子当中的一张八仙桌上。
桌子上铺了红布，摆了猪头、整鸡和烧酒，四周还点了三炷高香。烟雾缭绕中，那坛子静静地立著，裂缝里偶尔还会冒出一丝黑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把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村长愁眉苦脸地蹲在旁边，手里那根烟都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发觉，“刚才卫生所的老刘看了，那几个晕倒的娘们儿，醒是醒了，但一个个都说是‘癔症’了，满嘴胡话，喊著冷，喊着要回河里去。这可咋整啊？”
赵把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坛子。那香烧得很快，三炷香竟然烧出了个“两短一长”，中间那根最短，两边的长。这是典型的“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大凶之兆。
“这是‘镇河煞’。”
一直站在角落里削木头的陈野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着一把猎刀，正在削一根刚折下来的柳木棍子，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脚边。
“啥意思？”二雷子凑过来，一脸的心有余悸。
“这是以前的人故意沉在河底下的。”陈野吹了吹刀刃上的木屑，语气平淡，“古时候修桥铺路，或者是河里闹水怪，都要用活人祭祀。把童男童女封在坛子里，扔进河眼，专门用来镇压河底下的东西。。现在网把它捞上来了，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出来？去哪了？”村长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陈野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眼睛越过院墙，看向了屯子西头。
那里是老李家。
“去那是干啥？”二雷子不解。
“找替身。”陈野站起身，眼神冷得吓人，手里的柳木棍子已经被削成了一把尖刺，“那东西在水里待太久了，阴气太重。它想上岸，就得找个人气旺的地方暖暖身子，换件‘新衣服’穿穿。”
话音刚落，屯子西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叫声。
“汪！汪汪！呜——”
那叫声不像是看见生人，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充满了绝望和哀嚎，最后变成了一声惨厉的呜咽。
“不好！”赵把头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是老李家那条大黑狗！那是全屯子最凶的狗，平时连狼都敢咬，它要是叫成这样，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老李家跑。风雪打在脸上生疼，但没人顾得上。
等到了老李家院门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此刻正趴在地上。
它还没死，还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里吐著血沫子。
但它的姿势，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它两条前腿跪在地上，后腿蜷缩著，脑袋死死地抵着地面，就像是在给什么人磕头。
而在它的面前，是一排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只有巴掌大，像是三寸金莲，又像是小孩子的脚印。但这脚印是湿的，带着水渍，一步一步，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老李家的屋门前。
屋门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李？老李！”村长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没人应。
只有屋里那口老挂钟，发出“当、当、当”的报时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喊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围着白狐狸围脖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根两尺长的赶山鞭，鞭梢上系著铜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是屯子里的出马仙，柳仙儿。
柳仙儿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黑狗，叹了口气：“这狗废了。它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替主家挡了一灾，魂儿已经被勾走了。”
她走到那排湿脚印前，蹲下身，用纤细的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水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子浓烈的腐臭味。
“是那个坛子里的东西。”柳仙儿站起身，看向那扇虚掩的屋门，眼神里满是凝重，“它进屋了。大家伙都退后，别把阳气冲散了。”
三道沟，村部大院。
原本喜庆的冬捕，彻底成了丧事。
那一网虽然没捞上来半条鱼，却捞上来了一堆“祖宗”。
那堆纠缠在一起的尸体被暂时堆在河边的雪窝子里，用草席子盖著。没人敢碰，也没人敢认，更没人敢往回拉。但这冰天雪地的，总不能让它们在那儿晾著，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正拿着铁锹在旁边挖坑，准备把它们就地埋了。
但那个裂了缝的黑坛子，却成了烫手的山芋。
赵把头没敢把它留在河边，也没敢带回家，而是把它“请”回了村部大院。这大院以前是关东军的指挥部，煞气重，能镇得住邪。
此刻，那个黑坛子正放在院子当中的一张八仙桌上。
桌子上铺了红布，摆了猪头、整鸡和烧酒，四周还点了三炷高香。烟雾缭绕中，那坛子静静地立著，裂缝里偶尔还会冒出一丝黑气，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把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村长愁眉苦脸地蹲在旁边，手里那根烟都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发觉，“刚才卫生所的老刘看了，那几个晕倒的娘们儿，醒是醒了，但一个个都说是‘癔症’了，满嘴胡话，喊著冷，喊着要回河里去。这可咋整啊？”
赵把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坛子。那香烧得很快，三炷香竟然烧出了个“两短一长”，中间那根最短，两边的长。这是典型的“人忌三长两短，香忌两短一长”，大凶之兆。
“这是‘镇河煞’。”
一直站在角落里削木头的陈野突然开口了。他手里拿着一把猎刀，正在削一根刚折下来的柳木棍子，木屑纷纷扬扬地落在脚边。
“啥意思？”二雷子凑过来，一脸的心有余悸。
“这是以前的人故意沉在河底下的。”陈野吹了吹刀刃上的木屑，语气平淡，“古时候修桥铺路，或者是河里闹水怪，都要用活人祭祀。把童男童女封在坛子里，扔进河眼，专门用来镇压河底下的东西。这叫‘活人桩’，也叫‘镇河煞’。现在网把它捞上来了，封印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
“出来？去哪了？”村长吓得一哆嗦，差点坐地上。
陈野没说话，只是抬起头，那双眼睛越过院墙，看向了屯子西头。
那里是老李家。
“去那是干啥？”二雷子不解。
“找替身。”陈野站起身，眼神冷得吓人，手里的柳木棍子已经被削成了一把尖刺，“那东西在水里待太久了，阴气太重。它想上岸，就得找个人气旺的地方暖暖身子，换件‘新衣服’穿穿。”
话音刚落，屯子西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狗叫声。
“汪！汪汪！呜——”
那叫声不像是看见生人，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充满了绝望和哀嚎，最后变成了一声惨厉的呜咽。
“不好！”赵把头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是老李家那条大黑狗！那是全屯子最凶的狗，平时连狼都敢咬，它要是叫成这样，肯定是出大事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老李家跑。风雪打在脸上生疼，但没人顾得上。
等到了老李家院门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那条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黑狗，此刻正趴在地上。
它还没死，还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里吐著血沫子。
但它的姿势，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汗毛倒竖。
它两条前腿跪在地上，后腿蜷缩著，脑袋死死地抵着地面，就像是在给什么人磕头。
而在它的面前，是一排奇怪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只有巴掌大，像是三寸金莲，又像是小孩子的脚印。但这脚印是湿的，带着水渍，一步一步，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老李家的屋门前。
屋门虚掩著，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李？老李！”村长壮著胆子喊了一声，声音都在抖。
没人应。
只有屋里那口老挂钟，发出“当、当、当”的报时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别喊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后面传来，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碎花棉袄、围着白狐狸围脖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根两尺长的赶山鞭，鞭梢上系著铜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是屯子里的出马仙，柳仙儿。
柳仙儿看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黑狗，叹了口气：“这狗废了。它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替主家挡了一灾，魂儿已经被勾走了。”
她走到那排湿脚印前，蹲下身，用纤细的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水印，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子浓烈的腐臭味。
“是那个坛子里的东西。”柳仙儿站起身，看向那扇虚掩的屋门，眼神里满是凝重，“它进屋了。大家伙都退后，别把阳气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