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乱了。
那一声咆哮,把那个站在悬崖边的中年人(三爷)吓得手里的文明棍都掉了,差点一脚踩空掉进深渊里。
“什么动静?!”三爷猛地回头,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他看见的,是一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巨大黑影,正四肢着地,向他狂奔而来。那速度快得在雪地上拉出了一道残影。
“妈的!那畜生跑出来了!开枪!快开枪!”三爷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吉普车后面躲,连貂皮大衣被树枝挂破了都顾不上。
剩下的两个保镖反应还算快,虽然也被这景象吓了一跳,但出于本能,端起手里的ak步枪就要扫射。
但那野人的速度太快了。它虽然大腿受了伤,但那种爆发力简直是非人类的。它几步就跨过了十几米的距离,随手抄起地上那口滚烫的行军锅,连汤带肉照着其中一个保镖就泼了过去。
“啊!!”
那保镖被滚烫的肉汤泼了个正著,烫得满脸开花,惨叫着捂著脸倒在地上打滚。
野人冲上去,抓住那保镖的一条腿,像抡大锤一样把他抡了起来,狠狠砸向另一个正准备开枪的保镖。
砰!
两个壮汉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那个被当作武器的保镖脊椎当场就折了,软得像根面条;另一个被砸中的也是胸骨塌陷,眼看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这就是“撮罗子”的力量,生撕虎豹,力拔千钧。
“废物!都是废物!”
三爷躲在吉普车后面,手里拿着一把镀金的手枪,颤抖着手“砰砰”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野人身上,溅起两朵血花。但这点伤对于皮糙肉厚、处于暴怒状态的野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它怒吼著冲向吉普车,一拳砸在车前盖上,直接把厚实的引擎盖砸了个深坑,防冻液滋滋地往外冒。
三爷吓得魂飞魄散,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这怪物撕碎的时候。
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呜——嘀——呜——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骨头吹出来的哨音,带着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魔力,直钻天灵盖。
随着这哨声响起,原本狂暴无比的野人突然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原地。
它抱着脑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凄惨的嚎叫,像是脑子里有虫子在咬,又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生生扯住了。
陈野躲在暗处,心头一惊。
只见从那顶最大的墨绿色帐篷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披着一身黑漆漆的破袍子,脸上画著红红绿绿的油彩,手里拿着一根挂满骨头的人腿骨法杖。他的脖子上挂著一串骷髅念珠,嘴里正含着一枚惨白色的骨哨。
黑萨满,老鬼。
“哪里来的小虫子,敢坏我的法阵。”
老鬼放下骨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营地,目光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最后停在了陈野藏身的乱石堆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陈野的脑子里响起一样,带着股阴森气。
“出来吧,带狼味儿的小崽子。”
被发现了。
陈野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握紧了手里的猎枪,慢慢站了起来,借着阴影的掩护,没有完全暴露身形。
“把那野人放了。”陈野枪口指著老鬼,声音冷硬。
“放?”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烂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它是我的药引子,放了它,我拿什么引狼王?倒是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给我的宝贝们当宵夜吧。”
老鬼突然把手里的法杖往地上一顿。
咚!
一股无形的波纹荡开,地上的雪都跟着震了一下。
只见那两个刚才已经被野人打得半死、骨断筋折的保镖,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直挺挺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其中一个保镖的脖子已经断了,脑袋软塌塌地歪在肩膀上,眼睛翻白;另一个胸口塌陷,肋骨都插出来了。按理说这两人早就废了,连站都站不稳。
但是此刻,他们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虽然胳膊和腿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但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依然僵硬地举起了地上的枪。
那动作不像活人,倒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充满了死寂和违和感。
“控尸术”。
这老鬼不仅能控兽,还能控尸!
“给我杀了他。”老鬼淡淡地下令,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哒哒哒哒!
两把ak步枪同时吐出火舌。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这密集的火力网足以覆盖陈野的藏身处。
陈野早有防备,在那两人抬枪的一瞬间,他就猛地向旁边一扑,滚进了一个早就看好的雪坑里。
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碎石飞溅,雪沫横飞。
“小崽子,跑得挺快。”老鬼冷笑一声,再次吹响了骨哨。
这次哨声一变,变得急促而凶狠。
那个原本在地上打滚的野人,突然停止了挣扎。它慢慢爬起来,那双原本充满野性与痛苦的眼睛里,此刻变成了一片死灰,只剩下无尽的杀戮欲望。
它被彻底控制了。
“去,把他给我撕碎了。”老鬼指了指陈野藏身的雪坑。
野人咆哮一声,迈开大步,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向着陈野冲了过来。每一步踩在地上,都震得人心颤。
陈野躲在坑里,听着那越来越近的沉重脚步声,心里暗骂一声。
这下麻烦大了。
这野人皮糙肉厚,连子弹都不怕,近身肉搏自己肯定不是对手。而且后面还有两个不死的“枪手”压阵,还有一个邪门的黑萨满在控场。
这是一个死局。
“那就赌一把。”
陈野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瓶子。里面装着黄褐色的粉末,瓶口塞著浸了油的布条。
那是他从赵把头那拿来的“绝户雷”。这是老辈猎人炸黑瞎子洞用的土炸药,威力极大,但这玩意儿不稳定,弄不好就把自己送走了。
他本来想留着炸狼王丹的,现在看来,得先给自己炸条活路出来了。
“嗤——”
陈野划着火柴,点燃了引信。火星在风雪中闪烁。
“大个子!接球!”
陈野大喊一声,猛地探出头,把那瓶子用力扔向了冲过来的野人。
野人虽然被控制了,但接东西的本能还在。它看见有个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就在它那只长毛大手抓住瓶子的一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一团耀眼的火光吞噬了野人的上半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它炸飞了出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了悬崖边的乱石堆里。
趁著爆炸的烟雾和混乱。
陈野从雪坑里跳出来,但他没有跑,而是举起猎枪,对着那个还没回过神来的三爷,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擒贼先擒王!杀不了那个邪门的老鬼,先弄死这个带头的!
砰!
这一枪,因为距离和风雪,稍微偏了一点。
子弹擦著三爷的头皮飞过,打飞了他一只耳朵,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啊!!”
三爷捂著流血的脑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老鬼!别玩了!给我弄死他!弄死他!!”
老鬼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狠,这种绝境下还敢反击伤人。
他举起法杖,正要施展更厉害的邪术。
突然,一阵狂风从悬崖底下吹了上来,那是从地狱吹来的风。
那风里,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让所有人都灵魂颤栗的威压。
嗷呜——————
一声苍凉、孤傲的狼嚎,就在众人的头顶响起,压过了风雪声,压过了枪声。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在那鹰嘴崖最高的尖石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巨大身影。
它居高临下,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冷冷地俯视著下面的蝼蚁。
是狼王。
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