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之上，刀光剑影。卡卡小税蛧 追蕞歆章截
“砰！”
一个瘦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野借着冲势一脚踹飞。这一脚正中窝心，瘦猴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冰面上，滑出去老远，手里的土枪也甩飞了。
“操！是那狼崽子！”
麻子张毕竟是混过的，虽然头晕眼花，但反应还算快。他抄起手里的剔骨刀，也不管有没有准头，对着冲过来的陈野就扎。
陈野身子一侧，避开刀锋，左手（虽然疼但还能动）一把精准抓住麻子张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这一招“分筋错骨手”是赵把头教的，专破关节。
麻子张惨叫一声，手腕脱臼，刀掉了。
陈野右手反握侵刀，但他没有用刀刃杀人，而是用厚重的刀背，狠狠砸在麻子张的太阳穴上。
“咚！”
一声闷响。
麻子张两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像摊烂泥一样倒在冰上。
陈野站在他身侧，喘著粗气，看了一眼刀背上的血印，又瞥了眼麻子张的胸口起伏——还在呼吸。他收回目光，心里冷冷地想：这种人罪不至死，留口气，让他回去替自己说话。
剩下的两三个小混混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们本来就是求财的，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哪见过这么狠的打法？再加上吸了迷魂烟，一个个腿软脚软，扔了棍子转身就跑，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回去告诉那帮想打主意的人。”
陈野并没有追，他站在火堆旁，火光映照着他满是血污的脸，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三道沟，以后姓陈。谁要是再敢把爪子伸进来，我就给他剁了！”
那几个小混混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林子，连头都不敢回，只恨雪太深跑不快。至于麻子张能不能熬到天亮，那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陈野走到那几具狼尸旁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它们冰冷的身体。这几只狼为了他，战死在这里，连皮都被剥了一半。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
他割下几缕狼毛，贴身收好。这笔账，他记下了。
过了一会儿，赵把头他们的爬犁也到了。
看到地上的狼尸和昏倒的麻子张，赵把头叹了口气，眼神里透著无奈和沧桑：“这帮苍蝇，真是哪有腥味往哪钻。狼娃子，做得对。对付这种人，就得比他们更狠，打得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正眼看你。”
“走吧，进村。”
陈野拉起爬犁，跨过麻子张的身体，没有再看一眼。
三道沟，村口。
此时已经是深夜，按理说大家都该睡了。但今儿个屯子里却格外热闹，村部的大喇叭还在滋啦滋啦地响着，似乎在广播什么防火防盗的通知。
村口那棵几百年的大老榆树下，聚集了不少人。
或是揣著袖子看热闹的闲汉，或是嗑著瓜子的老娘们儿，正围着村长吵吵嚷嚷，唾沫星子横飞。
“村长，这都好几天了，赵把头还没回来，是不是真死在山里了？那咱们这冬捕的分红咋算啊？那鱼还在冰底下冻着呢！”
“我看悬。那地方可是鬼见愁，进去就没好。赵家这回算是绝后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那咱们这冬捕还搞不搞了？没把头镇场子，那河底下的东西再出来咋整？上次捞那个黑坛子，把我家那口子吓得现在还发烧呢！”
“要我说，咱别指望赵家了。”说话最大声的，正是那个之前被吓尿裤子、现在却生龙活虎的老李，“那狼崽子就是个扫把星，赵把头肯定是被他克死的。咱们得重新选个把头！我觉得我就行，我也跟把头跑过几年山”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老李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时候——
一阵沉重、刺耳，却又极其有节奏的摩擦声，从村外的土路上传来。
沙——沙——沙——
那是木头爬犁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硬拖出来的声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渗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话头，转头向村外看去。
只见在昏暗的路灯光晕下，一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的少年，正像头不知疲倦的野牛一样，身体前倾，每一步都深深地踩在雪地里，拖着一个沉重的爬犁，一步一步地走进村子。
风吹乱了他沾满血痂的头发，露出了那双冷漠、坚毅，且带着浓浓杀气的眼睛。
那是真正从修罗场里爬出来、见过地狱的人才有的眼神。
而在爬犁上，躺着断了一条腿、脸色灰败的赵把头，还有两个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同样凶狠的女人（柳仙儿手里还紧紧攥著赶山鞭）。
全场死寂。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人们下意识地往两边退，让开了一条路，没人敢拦，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那个被他们叫做“狼崽子”的少年，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所有人都觉得喉咙发紧。
陈野一直走到人群中间，才停下脚步。
他慢慢放下肩膀上的绳子，活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脖子，脖颈里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跟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老李的脸上。
老李吓得浑身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别人的脚，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师父回来了。”
陈野淡淡地说道。声音不大，沙哑，却像是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他没有解释什么，也没有抱怨什么，更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躲避别人的目光。
他只是缓缓弯下腰，从靴子里拔出那把侵刀。
刀刃上还带着麻子张的血，在路灯下泛著暗红色的光。
“咄！”
陈野猛地一挥手。
那把刀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地插在他面前的冻土上，入土半尺，刀柄还在嗡嗡作响，震得周围的雪都在颤。
“从今天起，三道沟的规矩，照旧。谁要是想翻天”
陈野抬起头，眼神如狼，环视四周：
“就先问问这把刀。”
没人敢说话。
就连平时最嚣张的几个无赖，此刻也被陈野身上的气势震住了。他们知道，这个曾经被他们瞧不起、可以随意欺负的狼崽子，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赵把头身后的小孩了。
他成了真正的狼王。
躺在爬犁上的赵把头，看着这一幕，虽然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那干裂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
老头子知道，这根“大梁”，陈野算是扛起来了。这三道沟的天，塌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