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赵家大院。捖??鰰栈 首发
驱走了附身的“撞客”只是治标,要想治本,还得把那个躲在暗处捣鬼的“正主”给揪出来。
陈野回到家,并没有睡。他在院子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锅里倒了半桶豆油,底下架起了劈好的干柴。
“你要干啥?炸丸子?”二雷子蹲在一旁,看着那黑乎乎的油锅,心里直犯嘀咕。
“炸鬼。”陈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从怀里掏出那颗狼牙,用红绳拴住,悬挂在油锅正上方。然后,他又抓了一把头发(那是从小翠身上剪下来的,带着那只黄皮子的骚味),扔进了冷油里。
“这叫‘油烹锁魂’。”柳仙儿在一旁解释道,脸色在火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是那只黄皮子上身时留下的气息。油一热,气味散出去,那只黄皮子就会觉得像是自己被扔进了油锅里一样烫。它受不了,就得自己找上门来求饶。”
火越烧越旺,油锅开始冒烟。
一股子带着焦糊味的怪味飘散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院墙外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吱——!吱吱——!”
紧接着,一个黄色的影子像疯了一样从墙头窜了下来,直奔那口油锅而来。它不是想吃东西,它是想把锅撞翻,因为它感觉自己的皮都被烫熟了。
“来了!”
陈野眼疾手快,抄起早就准备好的大号抄网,凌空一罩。
啪!
那只黄皮子被死死扣在了地上。它疯狂地撕咬著网兜,但那网是用细铁丝编的,根本咬不动。
二雷子举着火把凑过去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豁!好家伙,这不就是那天在路上报信的那只独眼龙吗?”
果然,这只黄皮子瞎了一只眼,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眼神怨毒地盯着陈野。
但在它的脖子上,竟然还系著一块破破烂烂的红布条。
陈野用火钳子夹住那块红布条,硬生生扯了下来。
借着火光,几人仔细一看。
那是一块的确良的红布,上面印着老式的牡丹花图案。这种布料在城里常见,但在穷乡僻壤的三道沟,却是稀罕物。
更重要的是,在布条的边缘,还残留着排整齐的针脚,那是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
“这布”柳仙儿皱眉,“我好像在哪见过。”
“老李媳妇。”陈野声音冰冷,“前天我在代销店看见她扯布,说是要过年做件新棉袄,就是这个花色。当时她还跟我显摆,说是这是‘上海货’。
“老李家?”二雷子气得跳脚,“妈的,这老小子太缺德了吧?咱们刚救了他闺女,他在背后养小鬼害人?”
“救了命,救不了心。”陈野把那块红布揣进怀里,提溜起那只半死不活的黄皮子,“这畜生是被人‘供’出来的。有人在家里供了‘保家仙’,却不用来保家,专门用来害人。这是想借刀杀人,把咱们赶出屯子。”
“走。”陈野转身,提着黄皮子往外走。
“去哪?”
“送礼。”
老李家,闭门闭户。
虽然才晚上九点多,但老李家的大门紧闭,连灯都灭了,显然是做贼心虚。
陈野站在大门口,身后跟着二雷子和柳仙儿,还有几个听见动静跟来看热闹的村民。
“老李!开门!”二雷子上去就是一脚,踹得大门轰隆响,“别装死!知道你在家!”
“谁啊大半夜的”屋里传来老李哆哆嗦嗦的声音。
“送礼的。”陈野淡淡地说道。
“不不要了我都睡了”
“这份礼太重,隔夜就臭了。”
陈野后退一步,猛地助跑,一脚踹在了大门上。那原本就不结实的木门栓“咔嚓”一声断了,大门洞开。
陈野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来到正屋窗户底下。此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老李和他媳妇披着衣服,一脸惊恐地看着窗外。
“陈野你你想干啥?这是私闯民宅!”老李色厉内荏地喊道。
“干啥?”
陈野冷笑一声,把手里提着的那只还在抽搐的黄皮子猛地甩向了窗户。
哗啦!
窗户纸连同窗棂被砸了个稀烂。那只黄皮子惨叫着飞进了屋里,正好掉在老李两口子的热炕头上,还在那扑腾,甩得满炕都是血。
“妈呀!!”老李媳妇吓得嗷一嗓子,差点背过气去。
“眼熟吗?”陈野站在窗外,声音冰冷,“这是你家的‘仙儿’,我给你送回来了。”
“你你胡说!”老李脸色惨白,死不承认。
“没关系?”陈野从怀里掏出那块红布条,透过破窗户扔了进去,正好飘在老李的脸上,“那这块布咋解释?这是你媳妇做棉袄剩下的边角料吧?给这畜生当盖头,你是想认它当干爹,还是想让它当你女婿?”
证据确凿。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顿时炸了锅。
“哎呀,这布我还真见过!老李媳妇前两天还穿过这花色的袄子!” “这老李太缺德了吧?恩将仇报啊!” “这种人留在屯子里就是个祸害!把他赶出去!”
老李百口莫辩,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再看看陈野那杀人的眼神,他心理防线彻底崩了。扑通一声跪在炕上,对着窗外磕头如捣蒜:
“狼爷!狼爷饶命啊!我也是一时糊涂我就是气不过气不过你抢了把头的风头我怕赵把头记恨我之前的那些话,就想把他赶走”
“闭嘴。”
陈野不想听这种废话。
“念在你也是屯子里老人的份上,我不动你的手脚。”陈野看着老李,“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只黄皮子是你招来的,它的医药费、丧葬费,还有吓着我师父的精神损失费,你得掏。掏空家底也得掏!”
“掏!我掏!多少我都掏!”老李只要能保住命,啥都答应。
“另外。”陈野指了指那只还在炕上抽搐的黄皮子,“把它处理干净了。要是再让我看见它,或者看见你搞这种歪门邪道,下次飞进你屋里的,就不是黄皮子,是刀子。”
说完,陈野转身就走。
这一夜,老李家的哭声传遍了半个屯子。
这顿折腾,把老李打老实了几天,见了陈野远远躲著,嘴也不敢多嚼。可这号人在村里扎根多年,见风使舵最是拿手——该赔的钱他一分没少掏,该记的仇却一笔没落下。
陈野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这一桩事暂时压了下去,也知道,这以后,账只会越结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