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进山。零点墈书 免废粤犊
天刚蒙蒙亮,二十人的春猎队就在村口集合完毕了。虽然大家伙都穿得破破烂烂,但每个人手里都攥著家伙,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并没有马上出发。在老林子里,规矩大过天。不祭山神就进山,那是找死。
陈野带着大家,先来到村口的土地庙前。
这庙很小,年久失修,屋顶的瓦片都翘了角,里面供著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神仙,只是一块刻着“山神”二字的黑木牌位,油烟熏得发黑。
陈野摆上猪头(昨天特意让二雷子跑去别的屯子买的,花了大价钱)、白酒和香烛。
“跪!”
陈野一声令下,二十条汉子齐刷刷跪在雪地上,膝盖砸得“砰砰”响。
“山神爷在上。”陈野点燃三炷高香,举过头顶,神情肃穆,声音低沉,“三道沟陈野,今日带队进山讨生活。求山神爷赏口饭吃,保佑弟兄们平平安安,不遇邪祟,不撞恶鬼。若有冒犯,罪在陈野一人,与他人无关。”
说完,他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把香插进香炉。
紧接着,他端起那碗白酒,含了一口,猛地喷在庙前的雪地上。
“噗——”
酒雾散开,那是敬给山里的孤魂野鬼的买路钱。
“起灵——不对,出发!”二雷子喊顺了嘴,差点喊成出殡,被陈野瞪了一眼,赶紧缩脖改口。
队伍浩浩荡荡进了山。
刚开始的路还算好走,都是以前踩出来的熟道。大家伙有说有笑,想着这次跟着新把头肯定能发财,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打到野猪怎么分肉了,还有人吹嘘自己当年的枪法。
可越往里走,林子越密,气氛也越压抑。
原本熟悉的林子,似乎变得有些陌生。树木长得格外茂盛,枝丫扭曲得像鬼手,上面挂满了灰灰的藤蔓,像一条条吊死鬼的绳子;雪地上偶尔能看见一些奇怪的脚印,不像狼也不像熊,倒像是某种长了腿的蛇,还拖着长长的尾巴。
“把头,这地方以前兔子最多,今天咋这么静呢?”二雷子跟在后面,手里攥著猎叉,小声嘀咕,“连个鸟叫都没有,瘆得慌。”
确实太静了。
往年这时候,松树沟里野鸡飞、兔子跳,热闹得很。可今天走了大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整个林子像个死去的巨人,只有风吹树梢的“呜呜”声。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
“都小心点。”陈野停下脚步,做了个手势,“散开,三个人一组,别离太远。看见活物先别开枪,叫我。这地方不对劲。”
众人散开,开始地毯式搜索。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把头!这儿有东西!快来!这是个啥玩意儿?!”
左边林子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喊叫。
陈野快步赶过去。只见在一棵倒伏的老榆树根底下,几个村民正围在那,一脸惨白,像是看见了鬼。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树根上,挂著一只野鸡。
但这只野鸡很不对劲。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野鸡大了一倍,羽毛也不是那种鲜艳的彩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跟烂肉一个色儿。它的眼睛是血红的,直勾勾盯着围过来的人,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张开翅膀,做出攻击的姿态。
更瘆人的是,它并不是自己挂在树上的。
那棵老榆树的一根枝条,竟像蛇一样,死死勒住了野鸡的脖子。而且,那枝条上还长满细小的倒刺,刺进了野鸡的肉里,正在吸血。
野鸡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而那根枝条却变得越来越红,甚至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
“妈呀!树吃鸡?树成精了?”二雷子吓得一屁股坐地上,猎叉都拿不稳了。
后面的队员也看傻了,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直转筋。他们打了一辈子猎,听过狼吃人、熊吃人,从来没见过树吃肉的。
“别慌。”
陈野走上前,拔出侵刀,猛地一挥。
咔嚓!
那根吸血的枝条被砍断。
断口处并没有流出透明的树汁,而是喷出一股红色液体,像血,又带着一股腥臭味。
那截断掉的枝条落在雪地上,竟还像蚯蚓一样疯狂扭动,直到陈野一脚把它踩烂,才流出一滩绿水。
“这就是我说的不对劲。”陈野转身,看着被吓坏的众人,声音冷硬,“这林子病了。树吃肉,兽吃人。以后谁也不许单独行动,不许乱碰树,听见没?”
“听听见了。”众人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点轻松劲全没了,只剩下心慌。
就在这时,那只原本被树缠住的野鸡,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死。
“哇——!”
它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它猛地扑腾起翅膀,竟不是往天上飞,而是像老鹰一样,张开那双没了羽毛、只剩皮膜的肉翅,直扑向离它最近的一个年轻后生。
它的爪子不再是那种用来刨食的钝爪,而是变得锋利如钩,爪尖还滴著黑色的粘液。
“小心!”
那后生吓傻了,根本来不及躲。
嗖——!
一声极细的破空声响起。
陈野甚至没举枪,他只是反手抄下背上的军用十字弩,抬手就是一箭。
噗嗤!
一支精钢弩箭瞬间穿透了山鸡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把它直接带飞出去,狠狠钉在后面那棵树上,入木三分。
“扑腾”
山鸡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即便被钉死在树上,它的爪子依旧在无意识地抓挠树皮,把坚硬的松树皮抓得稀烂。
陈野走过去,拔出弩箭。
只见箭头沾著一层绿色的血液,还冒着细细的白烟,带着一股酸臭味。
“这这是啥玩意儿啊?”村民们围上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这鸡咋流绿血呢?是不是中毒了?”
“吃了脏东西。”陈野用雪把箭头擦干净,收回箭囊,这是他在 749 局特训时练出来的习惯,“这肉不能吃,有毒。先烧,再埋。”
“啊?这么大个鸡能有三四斤肉呢”有人咽了口唾沫,显然是饿急了,“烤熟了应该没事吧?”
“我说烧了!”陈野眼神一冷,扫视众人,“谁想死谁就吃。吃了这玩意儿,肚子里长蛆,先从眼睛钻出来——神仙也救不了。”
众人被他的眼神和话吓得一激灵,再没人敢吱声。
他们先在坑里垫了干柴和松针,把那只变异山鸡扔进去,二雷子咬牙倒了一碗酒上去,一把火点着。
“呼——”
黑绿色的烟猛地窜起老高,带着一股钻鼻子的臭味,烧得人直掉眼泪。等烧成焦炭,众人又用雪压了压,这才把灰烬连土一起填进坑里,上面压了块大石头。
陈野站在一旁,看着那个新填出的土包,心里却沉甸甸的。
这还只是山外沿。连山鸡和树都变成这样,那深山里的老虎、黑熊,得变成什么样?
而且,这只山鸡刚才扑人的动作,太主动,太疯了。这说明,那种东西不仅改变了它们的身体,还改变了它们的性子——它们变得更有攻击性,更嗜血。
“继续走。”
陈野挥挥手,带着队伍继续往里。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这片林子,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猎场,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危险的斗兽场。
而他们,就是第一批闯进去的角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