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不是进站的那种平稳停靠,而是像是一头正在狂奔的野兽被人狠狠勒住了缰绳,硬生生憋死在了原地。
车厢里的暖气机停止了轰鸣,那种令人窒息的闷热感开始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车缝、门缝里钻进来的透骨寒意。
大兴安岭深夜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没了暖气,这铁皮车厢很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冰棺材。
“怎么停了?这也没到站啊?”
“是不是前面塌方了?这断魂谷本来就邪乎”
乘客们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划着火柴,有人打开手电筒,一道道光柱在昏暗的车厢里乱晃,照亮了一张张惊惶不安的脸。
窗外的风声变了。不再是呼啸,而是一种类似指甲抓挠黑板的尖锐摩擦声——那是冻硬的树枝在刮擦车皮,又像是无数冤魂在试图撬开这口铁棺材。
老高从桌子上跳下来,收起枪,但手一直按在腰间。他看了一眼大胡子:“去看看怎么回事。别开车门,找乘警问问。”
大胡子点点头,像是一头沉默的黑熊,挤开人群向车厢连接处走去。
陈野没动。
他依然坐在座位上,但身体已经调整到了最利于发力的姿势。他把怀里的狼王丹往衣服里塞了塞,让它紧贴著胸口。胸口的啸月狼牙此时冰凉刺骨,像是在提醒他保持绝对的清醒。
那颗狼王丹烫得厉害,像是在报警。
“周围有东西。”陈野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他对面的几个人能听见。
“东西?”眼镜男正拿着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闻言一愣,“你是说刚才那个东西?”
“不。”陈野摇摇头,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车窗,“比那个大。很多。”
他的鼻子动了动。
除了车厢里的臭味,他闻到了一股从窗缝里渗进来的味道。
那是雪的味道,松树的味道,还有一股陈年的土腥味,就像是刚挖开的老坟坑子里飘出来的味儿。
而且,太静了。
按理说,列车急刹车,外面应该有列车员的喊声,或者检修工敲打车轮的声音。
但现在,窗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卷著雪花拍打玻璃的“啪嗒、啪嗒”声。
“啊——!”
突然,隔壁车厢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
那叫声极短,像是刚喊出半声就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嘈杂声,还有重物撞击车厢壁的闷响。
“咚!咚!咚!”
那声音很沉,不像是人在撞,倒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外面撞击车皮,想要进来。
“在那边!”
陈野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下行李架上的帆布包。
他动作极快,拉开拉链,熟练地组装起那把军用十字弩。
“咔哒。”
弩臂展开,弓弦上劲。一支闪著寒光的三棱破甲箭被填进了箭槽。
这把弩是老高给他的好东西,威力大,没声响,最适合这种狭窄环境下的猎杀。
“你们守着这儿,我去看看。”陈野低声说道,把战术匕首反手握在手里。
“我和你一起去。”红姐站了起来,她脱掉了那件碍事的红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但也方便行动。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致的蝴蝶刀,在指间翻飞。
两人刚走到车厢连接处,就看见大胡子正堵在厕所门口,一脸凝重。
“过不去。”大胡子指了指前面的车厢门。
那扇连接隔壁硬卧车厢的铁门,被锁死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能看见对面车厢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
就像是饿急了的狗在啃骨头。
“把灯照过去。”陈野端起弩,对准了玻璃窗。
大胡子举起手里的战术手电筒,光柱打穿了黑暗,照进了对面的车厢。
光柱扫过过道,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的行李和鞋子。
光柱继续移动,照向了车窗。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在对面车厢的一扇车窗外,贴著一张脸。
那是一张惨白、发青的大脸,被挤压得有些变形,死死地贴在玻璃上。随着它的呼吸,一层白色的冰碴子迅速在玻璃上蔓延开来,像是给车窗蒙上了一层尸布。
它的眼睛睁得极大,眼球浑浊,没有黑眼仁,只有一片死灰。它的嘴巴张著,露出一口黑黄的烂牙,嘴角还挂著一丝冰碴子。
它并没有看车里,而是像在寻找什么猎物一样,眼珠子在乱转。
“是死人?”红姐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蝴蝶刀停住了。
“不对。”陈野眯起眼睛,“那是‘冻尸’。”
他在三道沟见过这玩意儿。那是被地下病毒感染后,埋在雪里没烂透,反而“活”过来的尸体。
就在这时,那张脸似乎感应到了手电筒光。
它猛地转过眼珠,死死盯住了这边的几个人。
然后,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僵硬的笑容。
“咚!”
它举起一只干枯如爪的手,狠狠砸在了玻璃上。
那老式的单层车窗玻璃,在极寒和巨力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布满了裂纹。
“哗啦——!”
玻璃碎裂。
那具冻尸像是一只大壁虎一样,从窗外钻了进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无数个黑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从风雪中冒出来,扒满了列车的两侧。
它们是这断魂谷里的“原住民”。
也是当年那场大撤退中,被遗弃在铁路边、冻饿而死的冤魂。
现在,它们饿了。
“退后!回车厢!”
陈野大吼一声,扣动了扳机。
“嗖——!”
弩箭带着破空之声飞出,穿过两节车厢连接处的缝隙,精准地射爆了那个刚钻进来的冻尸的脑袋。
黑血飞溅。
但更多的影子,正顺着车顶,向着这边爬来。
头顶的铁皮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凹陷声。
它们在车顶上。
“这车成棺材了。”
陈野退回车厢,反手锁死了连接门。他看着满车厢惊恐的乘客,握紧了手里的弩。
狩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