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从“光之树”冠心“生长”而出的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静静悬浮。
没有之前“太阳核心”那般狂暴的翻滚与火浪,也没有“光化”环境那种无孔不入的同化感。
它只是悬在那里,如同最纯净、最凝练、最本源的……一滴“液态太阳”。
金色。
极致的金色。
纯粹到仿佛剥离了世间一切杂色,只剩下“光”与“热”本身概念的颜色。
光芒不刺眼,甚至有些内敛,但视线落在其上,却会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仿佛连目光都要被点燃。周围的空间在这火球出现的瞬间,便呈现出一种水波般的、持续不断的扭曲与褶皱,仿佛这片区域的“存在”本身,都因其纯粹的质量与能量而不堪重负。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散发出的“意蕴”。
那不是威严,不是狂暴,而是一种……古老、尊贵、至高无上、仿佛凌驾于一切“火焰”与“光明”概念之上的……“源头”之感。
金乌本源!
哪怕只是金乌残念所能调动的、极其微小的一丝本源之力,其位格之高,也绝非普通太阳真火可比。这是神话时代执掌太阳、巡行周天的神兽最核心的力量!
红缨仅仅是站在十米开外,就感到体内的涅盘之火如同遇到了君主,发出了近乎“朝拜”般的剧烈共鸣与……颤栗!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源自同源(都是火)却天差地别的、发自本能的敬畏与渴望。
她能感觉到,那米粒大小的“太阳认可印记”正在微微发烫,仿佛与那金色火球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呼唤”与“吸引”。
“此乃……吾以残存之力……凝聚的一丝……金乌本源精粹……”
金乌残念的意念传来,带着一种消耗过度的虚弱感,但依旧保持着那份古老的尊贵。
“其中……蕴含‘太阳’生灭之道……‘金乌’翱翔之志……以及……无尽的‘光’与‘热’……”
“汝……需主动牵引……将其纳入己身……”
“以汝之涅盘为基……以汝之意志为炉……以汝之认可印记为引……”
“炼化它……融合它……”
“若能成功……”
“汝之血脉……将得淬炼……涅盘之火……可蜕变为……‘太阳金焰’……”
“汝之体魄……将受洗礼……成就……‘先天金乌体’雏形……”
“届时……汝不仅可彻底净化残秽……稳固灵魂……更可凭此‘火种’与‘金乌体’……远隔万里……引动彼端‘河图洛书’之共鸣……为汝之爱人……推演……一线生机……”
血脉蜕变!涅盘之火进化!成就先天金乌体雏形!
甚至能远隔万里,引动东天阳识海中【周天星斗图谱】的共鸣,为他推演生机!
这诱惑,太大了!
但风险,同样巨大到无法想象!
主动将这一丝金乌本源纳入体内炼化?那无异于将一颗微型的太阳吞入腹中!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连一点灰烬都不会留下!
“汝……可明白了?”
红缨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紧紧盯着那颗金色火球,胸膛起伏,呼吸变得急促。
体内的涅盘之火在疯狂躁动,灵魂深处的“太阳认可印记”在渴望靠近,而对东天阳的思念与守护的执念,更是化作了最炽烈的火焰,在她心中燃烧!
她想起了东天阳昏迷前最后看向她的眼神,想起了他跨越空间传递来的那缕微弱的太阳本源中蕴含的爱意与不舍,想起了自己在他病床前立下的誓言……
她也想起了刚才在“光化”考验中领悟的——“守护一人与守护天下同源”。
如果连眼前这一关都不敢闯,如果连这一丝力量都不敢承受,她又凭什么去守护他?凭什么去兑现诺言?凭什么……去承载那份“太阳照耀”的责任?
“我……明白。”
红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对着那颗金色火球。
体内,那蜕变后更加精纯、带着一丝太阳威严的涅盘之火,开始按照一种玄奥的轨迹运转、压缩、凝聚……最终,在她掌心之中,形成了一朵小小的、旋转着的、同样呈现纯金色的火焰莲花。
莲花中心,那米粒大小的“太阳认可印记”光芒大放,散发出清晰的、充满亲和与呼唤的波动,遥遥指向那颗金乌本源火球。
她在……主动“邀请”!
金乌残念的虚影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
仿佛在等待,在观察,这位通过了初步考验的人族女子,是否有足够的勇气、智慧与意志,去真正接纳这份属于太阳神兽的……传承。
嗡——!
那颗静静悬浮的金色火球,似乎感应到了“太阳认可印记”与红缨掌心涅盘火莲的呼唤,微微震颤了一下。
然后,它开始……动了。
并非飞射而来,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稳定的速度,如同沉甸甸的水银,缓缓“流淌”向红缨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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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留下一条清晰可见的、久久不散的、散发着高温的金色“光痕”。
近了。
更近了。
当那金色火球最终接触到红缨掌心火莲的刹那——
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能量爆发,以红缨的掌心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爆炸的冲击波,而是纯粹的光与热,是太阳法则最直接的显现!
整个“木质殿堂”瞬间被纯粹的金色光芒填满,所有的一切——木质结构、空气、甚至光线本身——都在这极致的光热中“熔化”、“蒸发”!殿堂的边界消失了,红缨感觉自己仿佛再次被抛入了太阳的核心,但这一次,不再是环境同化,而是……本源入体!
那滴“液态太阳”,顺着她的掌心、手臂的经脉,以一种不可阻挡、也无法形容其“温度”与“重量”的姿态,蛮横地冲进了她的身体!
第一感觉,是“焚毁”。
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她身体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经脉如同被滚烫的岩浆灌入,瞬间扩张到极限,又几乎被灼穿!血液沸腾,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内脏像是被放进了熔炉!
她的身体皮肤表面,瞬间变得一片赤红,然后泛起灼热的金色,仿佛要像烧红的铁块一样融化、发光!
涅盘之火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疯狂地涌向那入侵的金乌本源,试图包裹、缓冲、引导、甚至……“同化”它。
但金乌本源的位格太高了!
涅盘之火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大片大片地“蒸发”、“吞噬”!并非被消灭,而是被强行“打散”、“提纯”,然后……在金乌本源的霸道力量下,被强行“改造”、“升级”!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
红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强行塞进炼钢炉的泥胚,正在被最狂暴的火焰重新“锻造”。
旧的、不够纯粹的部分被焚烧、剥离。
新的、更加强大、更加炽烈、带着金乌气息的“太阳金焰”,在毁灭的灰烬与涅盘的生机中,艰难地、一点点地……诞生!
与此同时,金乌本源之中蕴含的那些古老、浩瀚的“信息流”——关于太阳生灭、金乌翱翔、光明与黑暗的永恒对抗……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红缨的灵魂!
这一次,不再是“光化”考验时那种相对“温和”的“记忆碎片”冲击。
而是更加本源、更加霸道、更接近“法则”与“概念”本身的……“烙印”!
红缨的灵魂,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同时烫下印记!剧痛、混乱、还有那种被强行“塞入”远超自身承受极限信息的感觉,让她几欲疯狂!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被这浩瀚的信息洪流彻底冲垮、湮灭!
她再次听到了那两种声音的交织。
一方是金乌本源的、宏大、古老、充满煌煌天威的“太阳颂歌”与“法则低语”。
另一方,是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最顽固的“侵蚀”污染核心,在彻底湮灭前发出的、充满怨毒与疯狂的、最后的“诅咒”与“尖啸”。
而在这两股极端力量的撕扯与冲撞中,红缨自己的意识,渺小得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粒尘埃。
但她依旧死死守着最后一点清明。
那点清明,来自于掌心的温度——尽管那掌心正在被金乌本源焚烧。
来自于灵魂深处那个小小的“太阳认可印记”——它正在疯狂闪烁,如同导航灯,为她混乱的意识指引着方向,也为金乌本源的融合提供着一丝微弱的“接口”与“缓冲”。
更来自于……东天阳。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份羁绊,在此刻化作了比金乌本源更加坚韧、比太阳法则更加不可磨灭的……“锚”。
她不是为了成神,不是为了力量。
她只是为了……回去。
回到他身边。
哪怕被烧成灰烬,哪怕魂飞魄散,她也要将这份力量……带回去!
“给我……融——啊!!!”
她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引导!她以那“太阳认可印记”为核心,以对东天阳的思念为燃料,疯狂催动着刚刚诞生、还极其微弱的“太阳金焰”,去“拥抱”那狂暴的金乌本源,去“理解”那些涌入的法则信息,去……强行将它们,纳入自己的“体系”!
这是一个疯狂到极点的举动。
就像一只蚂蚁试图去指挥一头暴怒的巨龙。
但奇迹般的……
或许是因为“太阳认可印记”的存在,或许是因为她那份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意志恰好契合了金乌本源中“照耀”与“给予”的某种本质,又或许……是因为冥冥中某种更深层次的“缘分”……
那狂暴的金乌本源,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驯服”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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涌入的速度开始变慢,变得……更加“有序”?
那些狂暴的法则信息,也开始以一种更加柔和、更加容易被理解的方式,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而非强行撕裂。
毁灭性的焚烧感,开始向着一种更加深入骨髓、却也更像是“脱胎换骨”的……“淬炼”感转变。
红缨的身体,在崩溃与重生的边缘疯狂摇摆。
皮肤一次次龟裂、焦黑、脱落,又一次次在新生“太阳金焰”的滋养下,生长出新的、更加细腻、却隐隐泛着淡金色光泽、仿佛琉璃与玉石般温润又坚韧的肌肤。
骨骼在碎裂声中,被金乌本源强行打碎、重组,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内部甚至开始流淌起一丝丝金色的髓质。
血液在沸腾中蒸发、减少,又迅速被新生的、蕴含着勃勃生机与太阳气息的金色“血液”(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纯粹的血液)所替代,在全新的、被拓宽加固了无数倍的血管中奔腾流淌,发出如同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轰鸣。
五脏六腑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毁灭与新生,变得更加坚韧、强大,仿佛化为了能够吞吐、储存太阳能量的特殊器官。
最显着的变化,是她的眼睛。
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竟隐隐出现了两轮微型的、缓缓旋转的……金色“日轮”虚影!目光开合间,有淡淡的金色神光流转,威严而神圣。
还有她的头发。
原本火红的长发,在发梢末端,开始浸染上一抹璀璨的金色,并且自发地微微飘动,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发丝间流淌。
血脉,正在蜕变!
向着传说中,先天亲近太阳、可化身金乌、翱翔九天的……“先天金乌体”的方向,迈进!
这个过程,痛苦、漫长,且充满了不确定性。
每一秒,红缨都在生与死的边缘徘徊。
但她的意识,却在痛苦与信息的冲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坚韧。
她仿佛在亲身经历一场“太阳”的演化,一场“金乌”的诞生与翱翔。
她开始“理解”光与热的本质,理解“照耀”与“守护”在更高层面上的统一,理解那份属于太阳的、亘古长存的……“孤独”与“责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万年。
当最后一丝狂暴的金乌本源,终于被红缨以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意志和“太阳认可印记”的引导,彻底炼化、融入她新生的“太阳金焰”与身体血脉之中时——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炽烈、却又带着一种新生般勃勃生机的金色光柱,从红缨体内猛然爆发,冲天而起!
光柱直接洞穿了“木质殿堂”的穹顶(如果还有穹顶的话),穿透了扶桑古木层层叠叠的枝干与金色火焰,仿佛一道连接天地的金色桥梁,在这片被金色光雾笼罩的迷雾海域中,熠熠生辉!
光柱之中,红缨的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她双目紧闭,周身燃烧着纯净而神圣的“太阳金焰”,火焰不再是外放的攻击形态,而是如同最贴身的铠甲与光环,温顺地流淌在她体表,衬托得她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太阳女神。
新生的肌肤温润如玉,却又隐隐有金色的脉络流光闪烁,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感与神圣感。长发无风自动,火红与璀璨金交织,绚烂夺目。
最惊人的是她的后背。
在金色光柱的照耀下,一对完全由纯粹金光构成的、仿佛介于虚实之间的、半透明的……巨大“火焰羽翼”的虚影,在她背后缓缓舒展开来!虽然还很模糊,很不稳定,但那轮廓,赫然与之前金乌残念的虚影羽翼……有几分神似!
先天金乌体……雏形,已成!
涅盘之火……已彻底蜕变为……太阳金焰!
灵魂深处的最后一丝污染核心,早已在金乌本源的洗礼与太阳金焰的焚烧下,彻底湮灭,连一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那米粒大小的“太阳认可印记”,此刻也彻底融入她的灵魂,化作了一道永恒的、散发着温暖与坚定光芒的“太阳神纹”,烙印在她意识的最深处。
红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那两轮微型的金色“日轮”清晰可见,缓缓旋转,目光所及,仿佛连空间都变得更加明亮、温暖。
她感受到了。
前所未有的强大!
不仅仅是力量层面(她的境界并未暴涨,依旧停留在“海”境巅峰,但力量的“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更是生命层次与灵魂本质的升华!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小型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吸收、转化、散发着精纯的太阳能量。与天地间“光”、“热”、“火”的法则,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亲密共鸣。
更重要的是……
她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纯净的金色火焰静静燃烧。
这不是普通的太阳金焰。
而是……融合了她自身意志、金乌本源、太阳认可,以及那份深沉羁绊的……独一无二的“火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这枚“火种”,通过自己新生的“先天金乌体”,她与遥远之地、东天阳识海中那道沉寂的【周天星斗图谱】虚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共鸣”与“联系”!
仿佛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以自身为媒介,以这“火种”为钥匙,去尝试……引动那图谱的力量!
希望……就在手中!
红缨的眼中,瞬间被狂喜的泪水盈满。
“天阳……等我……我成功了……我马上……就能救你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金乌残念那虚弱了许多、却带着一丝淡淡欣慰的意念,再次传来:
“善……”
“汝……已通过试炼……”
“血脉已成……火种已凝……”
“此间……事了……”
“离去吧……”
“带着……太阳的祝福……与……金乌的传承……”
“去完成……汝之羁绊……”
“切记……”
“力量……乃为守护……”
“而非……支配……”
“太阳……之所以为太阳……”
“因其……永远……照耀……”
话音渐渐低微,那鸟形虚影也变得更加淡薄,仿佛随时会消散。
红缨连忙向着虚影方向,深深鞠躬。
“多谢……前辈……成全!”
她知道,若非这位金乌残念的认可与引导,她绝无可能通过如此凶险的试炼,获得如此珍贵的蜕变。
虚影微微颔首,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那株“光之树”也迅速黯淡,缩小,最终化作一根普通的金色枝桠,落入红缨手中。
枝桠温热,蕴含着精纯的太阳灵气,似乎是一件不错的宝物。
红缨将其小心收起。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旷的“殿堂”(其实已经几乎没有殿堂的痕迹了,周围是一片被高温熔融后又凝固的、闪烁着琉璃光泽的奇异空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坚定,身披金色光焰,背后虚幻的火焰羽翼轻轻拍动。
归途,已然在望。
而希望的火种,正在她掌中,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