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
宫殿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阿萨姆王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身上的丝绸白袍上沾满了灰尘,头上的金线头巾也歪到了一边,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乱发。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
“陈!赵!快!跟我走!”
阿萨姆一见到陈也,甚至来不及寒喧,一把抓住陈也的手腕就往外拖,力气大得惊人,“车已经在楼下了!直接去私人机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你们回国!”
“哎哎哎!殿下!慢着、慢着!”
陈也反手扣住阿萨姆的手腕,巧劲一卸,稳住了身形,“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刚才是哪里炸了?”
“没时间解释了!”
阿萨姆急得眼框通红,声音嘶哑,“萨利亚……变天了!这里现在就是个火药桶,随时会把所有人都炸上天!你们是我的朋友,我绝不能让你们卷进来!”
“变天?”
陈也眉头一挑,给赵多鱼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硬是把情绪激动的阿萨姆按回了沙发上。
“来,殿下,喝杯冰水冷静一下。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不要着急。”
陈也冷静地说道,“先把气喘匀了,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阿萨姆接过来水,手抖得厉害,洒了一半,剩下的一口闷了进去。
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终于让他那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呼……”
阿萨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也。
“陈,你还记得那个被你……咳,被你意外炸出来的‘黑管’吗?”
“记得啊。”陈也点了点头,“不就是一条私接的输油管吗?怎么,这玩意儿炸了?”
“不,管子没炸。炸的是人。”
阿萨姆痛苦地闭上眼睛,声音里压抑着巨大的悲痛,“就在刚才,负责调查‘黑管’事件的皇家特别调查组,在临时组建的办公楼……遭到了一次自杀式汽车炸弹袭击。”
“嘶——”
赵多鱼倒吸一口凉气,“汽车炸弹?这特么是好莱坞大片吗?”
“整整三栋楼……全塌了。”阿萨姆双拳握紧,“调查组的组长、几位内核取证专家,还有那天去过现场的几位证人……一共一百一十二人,无一生还。”
陈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百一十二人。
这是一个多么冰冷而血腥的数字。
这绝不是什么恐怖分子的无差别袭击,这分明就是一次精准的、毁灭性的“灭口”行动!
“而且……”
阿萨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就在爆炸发生前的半小时,调查组刚刚向王宫上报了初步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根据现有的证据,黑管源头指向了一个地方——中央矿区。”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
中央矿区。
那不是……
“没错。”阿萨姆惨笑一声,抬头看着陈也,“那是我父亲管理的矿区。”
“就在刚刚,我的父亲,已经被带走调查了。理由是……涉嫌监守自盗、贪污国家资产、以及……为了掩盖罪行而策划了这场爆炸案。”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多鱼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空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也太扯了吧?!”
赵多鱼忍不住叫道,“前脚说你爹有嫌疑,你爹后脚把调查组炸了?你爹喝醉了?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人不是我父亲炸的!黑管也绝对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
阿萨姆痛苦地抓着头发。
陈也摩挲着下巴,眼神中闪铄着思索的光芒。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陷害、这是阳谋啊。”
“不论调查结果真假,对方选在这个时候把人干掉,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事情有疑点,但矛头还是会指向你父亲。”
阿萨姆点点头,眼神空洞。
“哈迈德亲王?”
陈也突然吐出一个名字。
阿萨姆身子一僵,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恨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国王年岁已大,目前正值换届前的关键时刻。
哈迈德亲王和阿萨姆他爹可以说是最有希望当选的两个候选人,也是竞争最为激烈的两股势力。
阿萨姆父亲倒台,首先受益的就是哈迈德。
赵多鱼茫然问道:“我还是不懂,连我们这些外人都能猜到是这个哈迈德干的,国王难道不怀疑吗?”
“怀疑又能怎么样?”陈也叹了口气,解释道:“这只是我们主观上的猜测,身为国王是不能凭直觉断案的,加之还有调查组的报告佐证。”
“为了服众、也为了国家稳定,他必须先把阿萨姆父亲扣押起来。”
“陈,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阿萨姆深吸一口气,重新站了起来,眼神决绝,“哈迈德叔叔……不,那个老狐狸,他现在已经控制了局面。王国委员会里有一半是他的人。他接下来肯定会清洗异己。我作为王储,首当其冲。”
“你们是无辜的,而且你是外国人。只要你们现在走,哈迈德为了国际影响,应该不会阻拦。”
“快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说着,阿萨姆再次伸手去拉陈也。
然而。
陈也却纹丝不动。
他象是一尊钉在地上的石雕,任凭阿萨姆怎么用力也拉不动分毫。
“陈?”阿萨姆疑惑地看着他。
陈也慢慢地抬起头,表情认真,一字一顿问道:“殿下,你相信我吗?”
阿萨姆愣住,感觉自己快疯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谈情说爱呢?爱过?!
他有些没好气说道:“当然,陈,你是来自东方的巫师,我当然相信你。但是”
陈也轻笑一声,伸手帮阿萨姆整理了一下那歪掉的头巾,动作轻柔得象是在给鱼钩挂饵。
“殿下,既然你相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了。”
“我们不仅不会走,相反,我还要留下当饵!”
“只要哈迈德那只老狗心里有屎,我就有办法让他咬钩!”
阿萨姆愣住了:“什……什么?”
陈也双手按在他肩膀上,给他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
“放心吧,殿下,你该忙忙你的。”
“你爹就是我爹,我一定会把咱爹救出来的。”
说着,他还宠溺地看了赵多鱼一眼。
别的不说。
论救爹。我陈也最在行。
阿萨姆来的时候急切得火烧屁股,走的时候却是云里雾里,都快忘了自己赶回来是为了干嘛。
但不得不说,在陈也强大的气场鼓励下,心情好象是放松了不少。
“师父。”赵多鱼看着阿萨姆走远的背影,挠了挠鼻子:“不愧是你,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陈也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有办法。”
“那你!”
赵多鱼顿时惊为天人。
这是何等厚的脸皮。
能装逼装成这样。
“咳咳。”
陈也转身,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这种层面的事,当然要交给大人物处理啊。”
“容为师打个电话。”
说着,他掏出电话,走到角落,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李爹咳,我小陈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