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鹤年把血雾超度后,两人就带着女尸回了76号避难所。
把女尸交给侯宁派来协助舒鹤年的那位异能者后,苏渺抽空把东门的死气处理掉,两人才一起去了关押那男人的地方。
只是才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苏渺被这声音叫的后背发凉,舒鹤年神情却没一丝变化,反而出声安慰她:“阿渺别怕,应该是巫一帆已经开始在审了。”
“巫一帆?”苏渺缓过刚才那阵后,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听舒鹤年提起巫一帆,顿时起了几分兴趣。
“是用毒了吗?还是用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符,我想去看看。”
看着身旁跃跃欲试,眼神晶亮的苏渺,舒鹤年不禁失笑。
“那你就做好心理准备,巫一帆下手,一向不知轻重。”
随着房间的门被打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了出来。
苏渺忍不住捂了下鼻子,对巫一帆的‘不知轻重’有了深刻认识。
刚上来就玩这么狠,确实挺重的。
房间里,地面上有着一大滩鲜血。
血里还掺杂着不知名碎肉。
一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表面没有明显伤痕,被人用铁圈固定四肢和脖子,困在了一把椅子上。
此时他低垂着脑袋,不知死活,可每过半分钟,又会抽搐一下。
头顶白炽灯照到的下半张脸上,肤色惨白,嘴角挂着乌黑的血痕。
冷苍双腿交叠,坐在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垂眸冷视着他。
而刚才他们刚讨论过的巫一帆,正站在一张桌子前,对着一摞符箓和一堆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挑来捡去。
听到开门声,两人回头,见来人是舒鹤年和苏渺,冷苍从黑暗中起身。
巫一帆叫了声:“队长”,又继续低头研究他的‘刑具’。
冷苍走到两人面前,朝苏渺点了点头,才对舒鹤年开口:“队长,这人骨头没黑玄硬,已经招了。”
“他叫苟健,是‘诡域’的成员,他们这个组织,成立时间是在官方得知末日消息的不久后,其中的成员多是之前被特殊部门通缉过,并下达追击令的邪术师。后在末日来临后,又收拢了一批民间的异能者。”
想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冷苍声音如冷泉迸射,语气中带着泛凉的嘲讽:“他们组织的目的,是建立一支受他们所控,并不惧生死的畸变兽军团,杀掉所有正统玄术师,推翻官方治理,建立一个以邪术师为主的末日国度。”
苏渺听完冷苍说的话,表情有些一言难尽,这里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合在一起,就变得奇怪起来了。
“他们是疯了吗?还是好日子过够了。末世这才刚开始多久,以后的天灾如何都是不可测的,他们就想着窝里斗了?”
“还末日国度,畸变兽军团,照他们这么玩下去,人类都玩完了,是准备去地底当阎王吗?!”
“脑子不好就多吃药,做坏事还给他们做出优越感来了!”
冷苍没说话,可一瞬间翘起的唇角,已经表明了他对她的话的赞同。
苏渺身边的舒鹤年即便眉眼冷淡,但也在她吐槽完后,眼中快速出现的一抹还算愉悦的情绪。
他抬手在苏渺头上摸了一下示做安抚情绪,才又问冷苍:“组织的头目是谁问出来了吗?”
冷苍收敛笑意,皱眉摇头,“这人只能算个小喽啰,不止没见过组织领头人,刚才我所说的那些组织成分,也多是他加入前,听引路人吹嘘的。”
舒鹤年眉骨微动:“引路人?”
冷苍解释:“引路人是诡域这个组织发展教众成员的一种手段,类似于末世前的传销头子,他们会在各大官方避难所和私人基地中选择符合他们教义的异能者或者玄术师,通过语言或者邪术迷惑,让其加入他们的组织。”
苏渺眼中有憎恶,“他们眼光还挺高,只对玄术师和异能者下手。”
“呵!”冷苍冷哼一声,凉凉瞥了眼还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表情一成不变的脸上出现嫌恶和恣睢感。
“因为在所有的邪术师眼中,没有力量的普通人,就相当于猪猡,是他们可以随意虐杀取用的物件。”
“他们毕生都在追求强大的力量,为了获得力量,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想到什么,冷苍顿了顿,再开口,嗓音沙哑不成调子:“十几年前,邪术师在南江一带,用千人血祭的方式,想要召唤邪神,为此不惜血洗两处村庄,是当时的舒老局长带人,以十死九重伤的方式,坑杀了数十位邪术师,才让这些人沉寂到如今。”
“可他们……”
舒鹤年看着冷苍逐渐猩红的眼,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好了,既然领头人没问出来,那就先找找避难所里有没有人和他联系,顺藤摸瓜,我们早晚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冷苍闭眼缓了缓神,包裹在合身作战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数十下,才恢复平静。
只是一抬眸,冷苍面前突然被人递了张符箓过来。
他顺着那纤细的手往上看,对上苏渺担忧的眼神。
刚才不止舒鹤年发现了冷苍的不对劲,苏渺也觉察到他身上的冷意,所以她赶紧摸出一张静心符来。
毕竟刚才的冷苍,给她种下一秒就要提剑砍人的感觉。
作为在场唯四还有意识的人,苏渺第一想法就是尽快安抚好冷苍这个最高战力。
此时见冷苍看过来,苏渺翘起嘴角,语气乖巧:“静心符,包管用的!”
冷苍此刻情绪已经冷静下来,但不知出于何种想法,他还是伸手把那张被叠成三角形的符箓接了过来。
“谢谢。”
“不客气。”
苏渺还是那个乖巧的笑容,甚至在冷苍看过来时,端正了站姿。
可一旁的舒鹤年明显看到,她在冷苍眼神移开时,偷偷放松肩膀,呼出一口气来。
心里原本那点像是吃了梅果后,微不足道的酸涩感悄然消失。
只剩下一丝疑惑:阿渺为什么看起来有些害怕冷苍?
是因为他一直冷着脸的原因吗?
看样子男人还是得多笑笑,才招人喜欢。
于是,在苏渺不小心和舒鹤年对上眼神时,就见刚才提起邪术师还满脸冷肃杀意的舒鹤年,对她笑得温柔,眉梢间都覆上浅软的暖意。
苏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