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因为柳如烟那一声娇羞的冷哼和突如其来的脸红,变得无比诡异。
林凡“放飞自我”后的魅力值,正如同核辐射般无差别地污染着柳如烟。她那“冰山总裁”的人设,在林凡“魅力杰出”的力场面前,脆得跟蛋壳似的。
她强装镇定地低头喝着牛奶,但那微微颤斗的睫毛,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已经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凡也不点破。看破不说破,还能当朋友……哦不,还能当夫妻。
他悠哉悠哉地吃完了最后一口煎蛋,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吃完了。你慢用。”
他表现得风度翩翩,仿佛昨晚那个化身为“人形打桩机”、“八小时高强度作业”、“让老板哭着求饶”的恶魔不是他一样。
“站住!”
柳如烟见他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喊道。
“恩?”林凡回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那表情无辜得仿佛一个刚出厂的宝宝。
柳如烟被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看,心里又是一阵没来由的慌乱。她赶紧移开目光,重新强行激活“冰山总裁”模式,语气生硬地说道:
“你……你那个‘保安’的兼职,别干了。”
“哦?”林凡挑了挑眉,“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柳如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是我柳如烟的……丈夫,你跑去当保安?传出去我的脸往哪儿搁?”
林凡心中冷笑,疯狂吐槽。
“哟,过去三年我当‘废物’,在你们公司当销售底层,被你那帮下属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你可没觉得丢脸啊。现在知道要面子了?”
他当然知道柳如烟在想什么。
昨晚,他这个“废物”突然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势和“能力”,让她那颗冰封的心产生了一丝裂痕。她开始重新“审视”他了。
一个能让她在床上哭着求饶的男人,怎么能是一个小小的保安呢?
这是她的骄傲所不能容忍的。
“可我总得多打份工。”林凡摊了摊手,继续“扮演”着那个为五斗米折腰的可怜虫,“不当保安,我吃什么?吃你的软饭吗?”
“你!”柳如烟被他这副“不识抬举”的样子气到了,但一想到昨晚被他支配的恐惧……和那奇异的满足感……她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她从沙发上的手包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啪”的一声扔在了茶几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你那个破工作,今天就去辞掉。”
她高高在上地宣布:“以后,你就在家里待着。需要钱,跟我说。”
林凡看着那张卡,笑了。
“五十万?打发叫花子呢?老子昨晚‘辛勤耕耘’八小时,时薪就这么点?这是对我业务能力的侮辱!”
“这不好吧,”林凡故作为难地皱起眉,“我总不能当个吃软饭的。”
“你现在不就是吗?”柳如烟下意识地反唇相讥,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林凡的脸色“沉”了下去。
柳如烟心中一紧,她现在有点怕这个男人翻脸。昨晚的“暴力”还历历在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竟然破天荒地解释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你……你安心待在家里,也挺好。”
“呵。”林凡心中暗笑,“这就怕了?小样儿。”
“那……好吧。”林凡“勉为其难”地收起了那张卡,“不过,我总得回去跟我的‘同事’们打个招呼吧?我好歹也是个‘小队长’,不能不辞而别。”
柳如烟听到“小队长”三个字,嘴角又是一抽。
“一个保安小队长,搞得跟什么高级干部交接工作一样……”
“随你。”她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开车送你。”
“好。”林凡点点头,“那你……能走吗?”
他特意看了一眼柳如烟那双裹在睡袍下、正拼命并拢,但还是在微微发抖的大长腿。
柳如烟的脸“唰”地又红了!
她咬着银牙,扶着沙发的扶手,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如同刚学走路的企鹅一般的姿势,强行站了起来!
“嘶——”
一股钻心的酸软感从大腿根传来,让她差点又表演一个原地劈叉。
“还是我送你吧。”林凡“好心”地走过去,不等她反对,一把抓住了她的骼膊。
“你放开!”柳如烟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个男人的手臂如同铁钳一般,根本挣脱不开。
“别闹了,”林凡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道,“你是想让我在家里‘休息’一天,还是想现在就下楼?”
他特意在“休息”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柳如烟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听懂了这赤裸裸的威胁!这个魔鬼!
“……我自己能走!”她咬着牙,但终究没敢再推开林凡的手。
两人就以一种“好心丈夫搀扶着刚做完大手术的虚弱妻子”的诡异姿势,走进了电梯。
……
“兰山公馆”a座楼下。
清晨的空气很好,但大门外的马路边上,却有一坨“人形物体”,给这片高档社区带来了几分“生化危机”的色彩。
陈凯正蹲在路边的花坛旁。
他身上的那套高定西装,此刻已经皱巴巴的,沾满了不知名的污渍、干掉的菜叶,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西红柿汤汁。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几块淤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隔夜厨馀垃圾般的酸臭味。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就象一只被主人遗弃在暴风雨中、还被其他野狗轮流殴打过的小奶狗。
他在这里蹲了一晚上了。
昨晚莫明其妙的被打晕,醒来时发现自己光着屁股躺在厨馀垃圾桶里,他简直是崩溃的!
他好不容易爬出来,找回了自己的裤子,但他没敢回家。
他要等!
他要等柳总!
他要让柳总看到自己这副凄惨的模样!这简直是“苦肉计”的顶配版!
他就不信,柳总看到自己为了她,被人打成这样,她还会无动于衷?!
“柳总……你一定会心疼我的……!”
就在他望眼欲穿,感觉自己快要被熏晕过去的时候,“叮——”
a座的大门打开了。
柳如烟……和那个废物林凡,一起走了出来!
而且……林凡还“亲密”地搀扶着柳如烟的骼膊!
陈凯的眼睛瞬间红了!
“柳……柳总!”
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脸上瞬间挂上了两行“委屈”的清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柳总!您可算出来了!呜呜呜……”
柳如烟和林凡同时停下了脚步。
柳如烟看着眼前这个又脏又臭、哭得涕泪横流、仿佛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助理,惊呆了:“陈凯?!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这是怎么了?!”
林凡也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关切”。
“我操!兄弟!你这是……掉粪坑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地在心里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子可以啊!毅力惊人!居然真在这儿蹲了一晚上!” “不错不错,这卖惨的劲头,比我前几个世界的女主都专业!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林凡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昨晚他就感觉那小子不会善罢甘休。他从窗户往下一看,果不其然,陈凯那小子正躲在楼下的阴影里,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大楼入口,显然是在等柳如烟追下去安慰他。
林凡那99个世界积攒的怨气,当场就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他悄无声息地从下楼绕到陈凯背后。
可怜的陈助理还在那儿蕴酿着“被抛弃”的悲伤情绪,后脖颈子就挨了重重的一记手刀,当场就晕了过去。
林凡拎着他,就象拎着一只小鸡。
“妈的,老子99个世界被你们这些‘男小三’跳脸,今天总算轮到我了!收点利息!”
他把陈凯拖到后巷的垃圾桶堆放处,扒了他的裤子,然后“砰”的一声,连人带西装,一起扔进了那个最大的厨馀垃圾桶里。
他本以为这小子醒了会灰溜溜地跑掉。
没想到,他居然还敢顶着这副尊容,跑回来卖惨!
“为了完成剧情留了手,没想到你小子还挺能抗的!”
“柳总……呜呜呜……”陈凯指着林凡,又不敢指得太明显,“我……我昨晚刚出小区,就……就被人给打了!呜呜呜……他们抢走了我的钱包……还……还把我扔进了垃圾桶……柳总,我好怕啊……”
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尤怜。
柳如烟的愧疚感瞬间爆棚了。
昨晚林凡赶他走,自己应该跟下来看看!
她愤怒地回头,想质问林凡。
但当她对上林凡那双“同样震惊”和“充满同情”的眼神时,她的话又卡住了。
“难道是抢劫?哎呀呀,这可太惨了!”林凡“痛心疾首”地摇着头,“光天化日……哦不,月黑风高……简直是无法无天!报警!必须报警!”
“不……不用了!”陈凯一听要报警,吓得赶紧摆手,“柳总……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有点头晕……”
他“虚弱”地晃了晃,眼看就要往柳如烟身上倒。
林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哎哟!”陈凯疼得一哆嗦,差点又哭出来。
“别怕,我扶着你。”林凡笑得象个天使。
“柳总,”陈凯哭着说,“我……我能去您车上……休息一下吗?我好冷……”
“快!上车!”柳如烟现在是愧疚大于一切,她赶紧按了车钥匙,“林凡,快扶他过去!我带他去医院!”
“好嘞!”
林凡“搀”着陈凯,往玛莎拉蒂走去。
陈凯一得到“圣旨”,立马也不“虚弱”了,他挣开林凡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抢先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这是宣誓主权!
他挑衅地回头,看了一眼林凡。
“废物!看到了吗?柳总心里还是只有我!副驾驶是我的!”
林凡看懂了他那幼稚的眼神,也不生气,反而笑了。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温柔和关切的语气,对着正艰难走过来的柳如烟说道:
“老婆。”
“干……干什么?”柳如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喊得一愣。
“你昨晚……那么累,”林凡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车里的陈凯听见,“今天腿肯定还软着呢。这种状态怎么能开车?”
柳如烟的脸“轰”的一下,红透了!
“你……你胡说什么!”她又羞又怒。
“我没胡说。”林凡一脸“严肃”,“你的安全最重要。今天,我来开。”
说完,他不等柳如烟反应,径直拉开了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柳如烟站在原地,又羞又气。
她腿是真的软。
她昨晚也是真的累。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体贴”的男人,最后只能咬着牙,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形成了诡异的“铁三角”。
司机:林凡。 后排:柳如烟。 副驾驶:陈凯。
陈凯的脸色,瞬间从“胜利”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惨白”。
“怎么会这样?!” “柳总……为什么坐到后面去了?!” “他们昨晚……很累?腿软?!”
陈凯不是傻子,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不……不可能的……” 他失魂落魄地回头。
“柳总……你……你怎么坐后面了?”他颤斗着问道,“我……我身上是不是太脏了?要不……要不我也去后面陪您……”
他刚想开车门,柳如烟冰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给我坐好!”
柳如烟现在本就一肚子火,她看了一眼陈凯那满是污渍和菜叶的西装,和那股若有若无的……垃圾酸臭味,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你没闻到你自己身上多臭吗?!”她厌恶地皱起眉,“你已经把我的副驾驶弄脏了!还想来弄脏后排?!”
“我……我……”陈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嫌弃给骂懵了,眼泪又在眼框里打转。
“别动!老实待着!”柳如烟烦躁地打开了车窗。
“嗡——”
林凡发动了汽车,心情愉悦地打开了音响,放了一首欢快的《今天是个好日子》。
“哈哈哈哈……” 他在心里已经笑得捶方向盘了。“小样,跟我斗?老子放开了你一回合都撑不住!”
……
车子很快开到了最近的私立医院。
柳如烟扶着“虚弱”的陈凯下了车,去挂号急诊。
临走前,她回头,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总裁模样,指着那辆玛莎拉蒂,对林凡命令道:
“林凡。”
“我在,老婆。”林凡笑眯眯地回应。
“这辆车,你拿去!开到最好的洗车行,把全车!给我彻彻底底地清洗一遍!消毒!除味!”
“尤其是副驾驶,”她厌恶地看了一眼,“太恶心了!”
这无心之言让陈凯脸色发青。
“好嘞!”林凡答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柳如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扶着陈凯走进了医院大门。
林凡脸上的笑容不减,他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股混合着垃圾和廉价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嫌弃地扇了扇风,目光落在了副驾驶的储物格和遮阳板上。
遮阳板的夹子里,塞着一张大头贴——是陈凯和柳如烟的合影。。
储物格里,塞着一个粉红色的、毛茸茸的兔子挂件。
空调出风口上,贴着一个“陈凯专用”的贴纸。
都是没啥新意的小动作。
他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清洗干净?当然。”
“我保证,会把所有的‘垃圾’,全都清理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