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把那辆声浪轰鸣的玛莎拉蒂gt,丢在了全江城最贵的“御品车房”。他甩出柳如烟的那张黑卡,只提了一个要求:
“把副驾驶那个座位,给我用工业级消毒水,从里到外,包括安全带的缝隙,给我仔细洗三遍。把所有不属于这辆车原厂设置的‘垃圾’,全都给我清理干净。”
“垃圾”两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经理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立正敬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连一个分子都不会给您留下!”
搞定。
林凡拍了拍手,走出了车房。他那身廉价西装在的豪车店里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
他站在路边,掏出了那台命运多舛的破手机,点开了通话记录。
【老婆】柳如烟,(昨晚刚被“深度开发”,正在医院安抚“人形垃圾”)。 【妻子】(一个陌生的号码),(“火山妖姬”版,在饭店被他喊错名字,梁子结下了)。
然后,是昨晚那个打来的、备注为【爱人】的“未知号码”。
林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灵魂数据体都在嗡嗡作响。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可他妈的,为什么他的手机通讯录里,会多出来【妻子】和【爱人】?!
“10086……你个狗日的酒鬼……”林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他妈喝断片的时候,是不是把别人的通讯录也给我缝合进来了?!”
“那个【妻子】(沉幼楚)已经够离谱了,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现在这个【爱人】又要我去什么剧组……”
他那“摆烂”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要不……不去了?反正是bug,跟我没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99个世界练就的“危机直觉”给强行掐灭了。
他太清楚这破系统的尿性了。。他要是敢在关键剧情点“旷工””。
“妈的,”他认命地嘀咕,“摆烂都摆不安心。这个【爱人】到底是谁?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去看看再说。”
他无奈地拨通了【爱人】的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还是昨晚那个高傲中带着一丝柔和的御姐音。
“喂?”
“是我。”林凡清了清嗓子,他现在必须极其谨慎,用一种最万金油的、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我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昨晚说的那个……剧组的活儿,具体是在哪里来着?我这刚忙完,脑子有点乱。”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仿佛带着钩子,清冷又撩人。
“你呀,还是老样子,真健忘。”她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环球影视城,c栋7号棚,古装剧《凤鸣九天》的内景。我让助理在门口等你?”
“不用,我直接进去就行。”
“好,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林凡拦了辆的士:“师傅,环球影视城。”
一路上,他都在头脑风暴。
“‘还是老样子?’……这话不对劲啊。听这口气,我跟她很熟?10086这个混蛋,连个记忆都不给,我他妈怎么知道这个【爱人】的人设是什么?是柳如烟的某个闺蜜?还是生意伙伴?为什么会存在我的手机里?”
……
环球影视城,c栋7号棚。
林凡付了车费,溜达着进了这个巨大的演播室。
里面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与其说是“演播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飞机库,里面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局域。这边是金碧辉煌的宫殿,那边是烟雾缭age缭的“仙境”,穿着盔甲的群演和提着摄象机的“现代人”混杂在一起,吵吵闹闹,乱中有序。
“哎!您是……您是凡哥吧?!”
一个戴着耳麦、挂着工作牌的副导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赶紧小跑了过来,态度那叫一个躬敬,甚至带着点……讨好?
“哎呀,凡哥!您可算来了。萧老师在里间看剧本呢,就等您了。”
“恩,”林凡不动色地点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
“凡……凡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又看了看对方那谄媚的笑脸。
“我操,我这个‘废物老公’的身份……这么牛逼的吗?!剧组副导演都得叫我‘哥’?”
他越发糊涂了,但脸上还得绷住,装出“哥”该有的高冷。
副导演热情地把他引向最里面的一个休息区。
“凡哥,到了,萧老师就在里面。”
“行,你去忙吧。”
林凡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这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相对安静的隔间。
一进去,他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极其繁复的凤袍,乌黑的长发用金钗高高挽起,明明是古装打扮,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御姐气场。她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研读着剧本。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她旁边立着的一张巨型海报上。
那是她上一部电影的宣传海报——《赤地》。
海报上的她,一身戎装,眼神凌厉,孤身站在战场上。海报的左上角,是一排烫金的荣誉。
【第34届金凤奖最佳女主角——萧容鱼】
“啧。”
林凡心里吹了声口哨。
“萧容鱼……这就是【爱人】的真名吗?”
“柳如烟、沉幼楚、萧容鱼……”
“10086这个混蛋,别的本事没有,挑女主的眼光是真他妈的毒。个个都是s级。”
他正欣赏着,看剧本的女人似乎察觉到了目光,抬起了头。
在看到林凡的瞬间,她那身“影后”的凌厉气场,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和不易察觉的幽怨。
“你来啦。”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亲昵。
“恩。”林凡点点头,走了过去。
“昨天……”萧容鱼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又去忙别的事了?说好晚上回来陪我对戏的,晚上没回去。”
“!!!”
林凡的大脑“嗡”的一声。
“‘回……回来’?!”他心里一咯噔,“回来对戏?我操,是要加班?”
他赶紧含糊地应付着:“咳,嗯,昨晚……‘家里’(柳如烟家)有点突发状况,眈误了。”
“家里?你……”萧容鱼还想说什么。
“萧老师!萧老师!!”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帘“哗啦”一下被掀开了。
一个穿着银色铠甲、长相极其清秀、但眼妆画得比萧容鱼还浓的“小鲜肉”,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手里也拿着剧本,一脸焦急和崇拜地喊道:“萧老师!对不起对不起!我又卡住了!就是那句‘愿为陛下,肝脑涂地’……我总感觉情绪不对!您……您再教教我好不好?”
这个小鲜肉,应该就是昨晚电话里提到的陆景。
他几乎是强行挤到了林凡和萧容鱼中间,把林凡挤到了一边,然后用他那双水汪汪的“无辜”大眼,可怜巴巴地望着萧容鱼。
萧容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被挤开的林凡,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歉意。
“小陆,”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恢复“影后”的架子,“我现在有点事……”
“就一会儿!萧老师!”陆景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那演技,说来就来,“导演说我再演不好,就要……就要删我的戏了……我……我不想拖您后腿……呜……”
“你……”
萧容鱼最看不得别人哭,尤其是这种“上进”的新人。
“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地看向林凡,“林凡,你……你先去那边喝口水,等我一下好吗?我跟他说两句,很快。”
林凡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经典”的一幕——“绿茶小三当面ntr”,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行。”他耸了耸肩,一脸“我很大度”的表情,“你们聊,工作要紧。我正好渴了。”
他转身走到了休息室的角落,那里有个饮水机。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刚那个“我需要加班对戏”的重磅炸弹。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废物老公’,为什么会被剧组的人叫‘凡哥’?为什么还要陪影后‘加班’?这bug也太离谱了。”
他刚喝了一口水。
“凡哥,对不起啊,打扰您和萧老师了。”
那个陆景,居然跟了过来。
萧容鱼被副导演叫去补个镜头,他没跟去,反而凑到了林凡面前。
林凡转过身,眯着眼打量他。
“有事?”
“没……没事。”陆景低着头,那副清秀的脸上带着“羞怯”和“内疚”,活象个受气的小媳妇。
“我就是……就是想替萧老师谢谢您。”
“谢我?”林凡乐了,“谢我什么?”
“谢您……这么照顾她。”陆景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诡异的“茶香”。
“萧老师人真的太好了,”他“情不自禁”地感叹道,“我刚来剧组,什么都不懂。都是萧老师手柄手地教我。”
“她真的……好有耐心。”
陆景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特别是昨天晚上,我……我太笨了,一场戏一直过不了。萧老师就陪着我,在她的公寓里,一句一句地帮我对词……一直对到凌晨两点多呢。她……她连睡衣都没换,就那么陪着我……”
林凡:“……”
“哦豁?”林凡端着水杯,眉毛挑了一下。
“凌晨两点……公寓……睡衣……”
“演得真全套啊。昨晚我没来‘加班’,所以她就找了这个小鲜肉‘加班’……对词到凌晨两点?好家伙,这剧本够狗血的。”
陆景似乎是被林凡那“平淡”的反应给刺激到了,他咬了咬嘴唇,放出了一个大招。
“而且……而且……”他“害羞”地小声说,“今天……今天我好紧张。”
“因为,今天下午,我和萧老师……有……有一场感情戏。”
他抬眼,飞快地瞥了林凡一眼,声音细若蚊蝇:“是……是吻戏。导演说,为了追求真实感,要……要真亲……”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一副“我好单纯我好怕,但我又好期待”的绿茶标准表情。
林凡彻底无语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奥斯卡影帝”附体的小鲜肉,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
“这又是什么套路?”
林凡是真的有点懵。
“这小子……这是个绿茶,段位还不低。”他心里疯狂吐槽,“陈凯那个白莲花是暗着来,这家伙是明着跳脸。”
“但是……”
“你他妈冲我来干嘛?!”
林凡的cpu彻底烧了。
“我他妈是谁啊?我就是个被bug电话摇过来的‘凡哥’!我跟这个萧容鱼……按理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你这套‘我跟她很亲密’、‘我要亲她了’的茶艺……你表演给我看干嘛?”
“我既不是她爹,又不是她老公,你跟我说这个……我除了夸你‘牛逼’,还能有啥反应?”
林凡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小子……是个表演型人格的绿茶?逮谁跟谁眩耀?”
就在他懵逼的时候,陆景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深受打击”,心里暗喜。
“踏,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林凡的耳朵动了动。
是萧容鱼。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景也听到了!”切换到了“惊恐”和“决绝”!
“凡哥……你……你别这样……”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往林凡这边靠了一步。
林凡一看他这起手式,乐了。
“我操,又来?!”
他心里瞬间升起一股无名火。
“早上陈凯那个‘白莲花’,是柳如烟剧本里的正牌小三,为了老子的‘速通’计划,老子忍了,只是把他扔进垃圾桶。”
“你他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bug里冒出来的龙套绿茶,也敢在我面前演这出?”
“老子不伺候了!”
“凡哥!你不能因为嫉妒就……啊!!”
陆景见林凡不为所动,干脆一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林凡的方向,就往后倒了下去!他甚至为了演得逼真,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撞击和喊叫!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下!
林凡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在陆景闭眼倒下的那一刹那,林凡那“神级格斗”的本能发动了。他没有躲,而是极其隐蔽地伸出了脚,精准地勾在了陆景后退的脚踝上!
“砰——!!!!”
这一摔,可比陆景自己演的要狠多了!
林凡这一下暗劲,直接破坏了他的平衡。陆景整个人象一根木桩一样,后脑勺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复合地板上!
“哎哟……”
陆景连哭诉的台词都没来得及喊,就当场眼前一黑,金星乱冒,摔了个七荤八素,彻底懵了。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没看清林凡是怎么动的。!
“哗啦——”
他如同一只灵猫,沿着二楼外墙的狭窄装饰条,瞬间消失在了窗外。
“砰!”
几乎在同一时间,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小陆!林凡!你们……”
萧容鱼急匆匆地冲了进来,然后……她也懵了。
她只看到了陆景。
陆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休息室正中央的地板上,脸上挂着真实的泪水(这次是真的疼哭了),和摔懵后的震惊。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扇被踹开的窗户,正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小陆?”萧容鱼一头雾水,“你怎么了?你……你坐地上干嘛?”
她皱起眉:“……林凡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他……他……”陆景头晕眼花,他根本没看清林凡是怎么出去的,他只知道林凡刚刚还在!
他演技上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着骼膊,哭得撕心裂肺:
“萧老师!呜呜呜……萧老师,你可算来了!你……你快管管凡哥吧!”
他一边哭,一边告状:“我就是……就是跟凡哥开了个玩笑,说下午有吻戏……他就……他就突然发火,说我嫉妒他,还……还一脚把我绊倒了!呜呜呜……我的腰……好疼啊……”
“他绊倒你?”萧容鱼莫明其妙,“那他人呢?”
“他…!”陆景躺在地上,恶狠狠地指着刚才林凡站的那个角落,“他就……他就躲在那边!他肯定还在这屋里!凡哥!你出来!你推了我还不敢承认吗?!”
“躲起来了?”萧容鱼被他这套说辞搞得满头雾水,这休息室一览无馀,哪有地方躲人?
“你是不是摔糊涂了?”
“我没……”陆景刚想反驳。
“在找我吗?”
一个幽幽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洋洋的声音,从萧容鱼的 身后 传了过来。
萧容鱼和地上的陆景,同时猛地回头。
林凡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摸了块西瓜,正优哉游哉地站在休息室的 正门口,倚着门框,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陆景。
陆景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他怎么……从门外进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屋里吗?!
“我说,”林凡砸了砸嘴,咬了一口瓜,“小陆啊,你这演的是哪一出?”
“还是说,”林凡的笑容变得玩味起来,“你们剧组现在流行‘躺平式’演技?你这是在排练下午的‘感情戏’?‘床戏’吗?”
“噗……”
门口看热闹的副导演,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萧容鱼这下就算再迟钝,也看明白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陆!景!”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我……我……”陆景躺在地上,彻底傻了。
他……他怎么过去的?!
他刚刚……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