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全票通过,赵振当全军总司令,并出任代总统。
由于何部长等人让出了中央的军事职务,军政部部长由陈峰出任,桂系的两位出力最多,但是最后分功劳的时候,却没有给他们多少。
白长官出任军政部副部长,李长官的职位没有动,依然是第十兵团司令。但是两位却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
其他重要的军职都被北方军嫡系人员出任。
滇军,川军,粤军写最后的三家地方军阀和中央军一起被整编,大势所趋罢了。
刘司令也退休了每年领退休金,龙司令也交出兵权,但是依然主政滇省。
自此赵振以没有爆发内战的方式彻底统一龙国的国防力量。北方军从地方军阀,成长为龙国唯一的国防力量。
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金融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原本是日占时期的银行金库改建的,墙壁是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大门是德国克虏伯公司1905年生产的复合装甲门,上面还留着当年关东军“满洲中央银行”的铜牌——现在铜牌下方新钉了块木牌,上面是张远山亲笔写的“北方财政中枢”。
赵振站在房间中央,周围不是地图和沙盘,而是一排排厚重的账本和闪烁着指示灯的新型机械计算器。五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会计正飞快地拨弄算盘,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算珠碰撞声混成一片忙碌的奏鸣曲。
“总司令,这是最新统计。”张远山捧着一本深蓝色封皮的账簿走来,翻开时纸张发出脆响,“截至本月十五日,我们实际控制的黄金储备总量——”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一万零三百七十二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据在附录第三页。”
赵振接过账簿,没有看具体数字,而是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汇总表。他的手指在“中央政府黄金储备”那一栏停住了。
“二十一点五吨?”他抬起头,脸上是那种想笑又笑不出来的表情,“张远山,你确定没少写两个零?”
“确定。”张远山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这已经是把所有中央银行金库、财政部密库、甚至几个军阀私藏都搜刮干净后的总数。实际上,三个月前这个数字只有八吨——另外那十三吨,是孔宋两家‘自愿捐献’的。”
赵振合上账簿,发出一声不知是感慨还是讥讽的轻笑:“中央政府真踏马的穷。我原本以为他们再怎么腐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结果连我们一个兵工厂的年利润都比不上。”
“腐败是一方面。”张远山推了推眼镜,“另一方面是历史遗留问题。民国以来,黄金外流就没停过。庚子赔款、战争借款、军阀私运再加上这些年为了购买军火,中央政府的黄金储备早就掏空了。现在这二十吨,还是咱们拿下上海时,从外国银行地下金库里‘借’出来的。”
赵振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这张地图和作战室那张不同,上面标注的不是军队部署,而是各国的经济数据:工业产值、石油产量、黄金储备
“美国呢?”他问。
“根据情报部门的最新估算,美国黄金储备不低于两万两千吨,实际可能更多。”张远山走到他身边,手指点在美国本土,“而且还在快速增长。欧洲的战乱让大量黄金流向北美,华尔街那帮人这次赚翻了。”
“英国?”
“一千八百到两千吨之间。印度和殖民地的黄金不算在内,那些他们动不了——印度人现在也开始学聪明了。”
“其他列强?”
“法国战前有三千吨,现在大部分落入了德国人手里。苏联大约一千六百吨,但他们的黄金纯度有问题,实际价值要打折扣。”张远山如数家珍,“日本最惨,开战前还有六百吨,这几年为了买美国的石油和废钢,已经吐出去大半。剩下的,海军和陆军还在争抢。”
赵振盯着地图看了很久。阳光从高处的气窗射进来,在厚重的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块光斑。空气中飘浮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混合着从隔壁铸币厂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声。
“张远山。”他突然开口。
“在。”
“我们要发行新货币。”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在场的所有会计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起头。房间里只剩下机械计算器嗡嗡的运转声。
张远山没有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用什么锚定?白银?美元?还是”
“黄金。”赵振转过身,眼睛里闪着一种筹划已久的光芒,“一克黄金,兑换一新龙币。就用我们手里这一万吨黄金做保证金,再加上北方所有工厂的固定资产、工业年产值、中东油田的预估储量——还有我们北方军的信誉。”
他走到办公室中央那张巨大的红木桌前,手指敲击着桌面:“先发行五十亿。明年再发行五十亿。制定一个十年发行计划,每年增发量不得超过经济增长率的八成。具体细则,你去找经济委员会那帮留洋回来的博士,让他们一周内拿出方案。”
!张远山迅速记录,然后问:“总司令,要不要公布我们的黄金储备数据?国民对纸币的信心一直不足,很多人还只认大洋和铜板。如果能公开”
“公开!”赵振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不仅要公开,还要声势浩大!让《北方日报》头版整版报道!让广播电台全天滚动播报!在奉天、北平、天津、上海——所有大城市,搞公开的金库展览!”
他越说越兴奋,开始在房间里踱步:“把金砖摆出来!摆在玻璃柜里!让老百姓亲眼看看,他们手里的纸币,背后是真金白银!是炼钢高炉!是油田井架!是北方军百万雄师!”
张远山的笔在纸上飞快移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喜欢赵振这种状态,这是要干大事的前兆。
“还有。”赵振停下脚步,眼神变得深邃,“通知外交部门,给各国驻华使领馆发正式照会。告诉他们,从下个月一号起,北方政府辖内所有对外贸易,一律用新龙币结算。愿意接受的,关税优惠百分之五;不愿意的”
他笑了笑:“那他们可以去跟金陵政府做生意——如果他们还能找到人的话。”
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会计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张远山合上笔记本:“我这就去办。不过总司令,有件事得提前考虑——新币发行,旧币怎么办?法币、银元券、还有各地军阀发的杂票”
“一比一百万回收。”赵振大手一挥,“给三个月兑换期。过期作废。告诉老百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全国只认一种钱。”
他说完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奉天城的街景。四月的东北,树木刚刚抽芽,街上行人匆匆,电车叮当驶过。
“张远山。”赵振没有回头。
“在。”
“你说,一百年后,历史书会怎么写今天?”
张远山想了想:“大概会写:‘北方军政府发行新龙币,以雄厚黄金储备为锚,开启了龙国货币统一的新时代’。”
“太官方。”赵振笑了,“要我说,应该写:‘那天,赵振决定,以后这片土地上,钱他说了算。’”
两人都笑起来。
窗外,奉天城上空响起工厂的汽笛声,那是北方钢铁厂午休结束的信号。与此同时,十几辆装甲运钞车正从秘密金库驶出,开往即将改建的“北方中央银行”大楼。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外滩,汇丰银行总经理办公室里,一个英国老头正拿着电报,脸色苍白地对助手说:
“通知伦敦总部龙国人,要玩真的了。”
他的助手,一个年轻的苏格兰人,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要配合吗?”
老头盯着窗外黄浦江上往来穿梭的船只,许久,才叹了口气:
“你觉得,我们有的选吗?”
同一天,紫竹林。
冯胖子拿着刚送到的《北方日报》,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娘一万吨黄金?!”
对面正在钓鱼的阎老西鱼竿都掉了:“多少?!”
“一、万、吨!”冯胖子一字一顿,“报纸上写的!还配了照片——金砖堆得跟小山似的!”
韩跑跑从自己院子里跑过来,抢过报纸,看了半天,突然大笑:“哈哈哈!咱们那点退休金,是不是该换成新龙币了?这玩意儿听起来靠谱啊!”
南京先生坐在自家门口的藤椅上,没说话。他手里也拿着份报纸,盯着头版那张金库照片,看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说了句:
“早二十年有这么多黄金该多好。”
声音很轻,被春风吹散在紫竹林的柳絮里。
而历史,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的标题,叫“新龙币”。
锚定是黄金、钢铁、石油,和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的承诺。
在这个春天,这似乎,足够了。
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会议室里烟雾弥漫,长条桌上摊开的不是往日的国债报表或税收计划,而是一份份来自远东的情报简报,每份封面都盖着鲜红的“绝密”印章。墙上的世界时钟指向各个时区,其中“奉天”那一格的指针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在橡木镶板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愤怒。这位罗斯福总统最信任的经济幕僚,此刻脸色铁青,手指因为用力握着文件而关节发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翻开一份标注着“波斯湾贸易”的文件夹:“他们的石油出口,超过百分之六十要求直接用黄金结算。德国人、意大利人、甚至一部分南美国家,现在都用黄金换石油。光是去年第四季度,从欧洲流向波斯湾的黄金就超过四百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图表板前,用教鞭指着一条急剧下滑的曲线:“工业机械——去年对华出口下降百分之八十七。钢铁制品——下降百分之九十二。化工产品——下降百分之七十九。汽车”
教鞭狠狠抽在图表上:“零!他们一辆美国汽车都不买了!”
摩根索抬起头,眼睛通红:“为什么?我们的福特、通用,难道比不上他们的——”
“确实比不上。”凯南苦笑着打断,“或者说,至少现在比不上。奉天汽车厂去年推出了‘钢牛’卡车,载重三吨,百公里油耗比我们的道奇低百分之十五,价格只有三分之一。鲁东省那个‘灵豹’轿车厂,模仿的是我们1938年的别克设计,但用了更轻的钢材,发动机效率更高。”
他翻出一叠照片扔在桌上:“更可怕的是产能。根据我们商务参赞的最新报告,龙国现在有四个大型汽车生产基地,今年预估总产能——五十万辆。而我们的三大汽车公司,受战时生产限制,今年的民用车辆配额只有三十万辆。”
“五十万”摩根索喃喃重复这个数字,突然暴怒,“他们哪来的技术?!哪来的生产线?!”
他顿了顿:“最让我们难堪的是,福特公司1937年卖给苏联的那套高尔基汽车厂设备,有三分之一在运输途中‘改道’去了奉天。我们怀疑是赵振的人收买了船运公司。”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几秒钟后,主管农业的助理部长小声补充:“还有粮食他们去年粮食产量增加百分之四十,开始向东南亚出口大米。我们的小麦和玉米,在远东市场完全失去竞争力。”
“军火呢?”摩根索抱着一丝希望问,“他们的军火总还需要进口吧?子弹、炮弹、飞机零件——”
“自给自足。”杜勒斯直接掐灭了这丝希望,“根据我们在印度的观察站报告,北方军现在使用的步枪、机枪、火炮、坦克、飞机全部国产化。而且质量不差。他们在波斯湾战场使用的‘野马’战斗机,性能甚至优于我们的p-40。”
他拿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这是我们的侦察机上个月在奉天附近拍到的——疑似新型轰炸机,翼展估计超过五十米,航程可能达到一万公里。”
“一万公里?!”有人惊呼,“那意味着他们可以从奉天直接飞到夏威夷!”
“或者从波斯湾飞到罗马——这一点意大利人已经体验过了。”杜勒斯冷冷补充。
摩根索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过了很久,他才放下手,声音嘶哑:“石油呢?至少石油市场我们还”
“石油市场正在崩溃。”凯南的声音充满苦涩,“龙国、德国、苏联——现在全世界主要产油国,除了我们和委内瑞拉,都不缺油。。英国和苏联还在买我们的石油,但那是因为政治原因,不是经济原因。”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指着波斯湾:“而这里,赵振控制的油田,年产量已经突破五千万吨。他低价倾销,欧洲市场基本被他垄断。我们的标准石油公司,去年在亚洲的利润下降百分之七十。”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终于,摩根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先生们,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回答。
“这意味着我们‘美元成为全球货币’的计划,受到了严重挑战!”摩根索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原本的设计是:战后用美元绑定黄金,让全世界都用美元结算。但现在,龙国跳出来说——不,我们用新龙币,我们有一万吨黄金做保证,我们还有完整的工业体系和石油!”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华盛顿的街景:“如果让新龙币站稳脚跟,亚洲市场就会完全脱离美元体系。接着是欧洲——德国人已经用黄金跟龙国交易了。然后南美、非洲到最后,美元可能只能在我们自家后院流通!”
“那怎么办?”道奇小声问,“我们总不能派军队去抢黄金吧?”
!“为什么不能?”杜勒斯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位战略情报局的代表人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波斯湾:“龙国的黄金,大部分来自石油贸易。而他们的石油,大部分来自这里。如果我们能影响这个地区的稳定,让石油产量下降,让黄金流入中断”
“你想在波斯湾挑起冲突?”凯南皱眉,“那里可有北方军的第九兵团,五十万人!还有三艘航母!”
“不一定是我们亲自出手。”杜勒斯的笑容冰冷,“英国人对波斯湾被夺一直耿耿于怀。日本人需要在东南亚获得石油。甚至当地的一些部落武装,如果得到适当的‘支持’,可能会对油田设施产生‘兴趣’。”
摩根索盯着地图,眼神闪烁:“具体方案?”
“第一阶段,通过外交渠道向英国施压,要求他们‘恢复在波斯湾的传统权益’。第二阶段,秘密接触日本海军,暗示我们不会反对他们在东南亚‘拓展生存空间’——只要他们愿意在适当的时候,给龙国的海上运输制造一些‘麻烦’。第三阶段”
杜勒斯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锡尔特盆地:“这里,德国人的新油田。如果我们能让德国人和龙国产生矛盾,让他们的‘保护费协议’破裂那么龙国就不得不分散精力。”
他转身面对众人:“最终目标很简单:破坏龙国的经济稳定,让新龙币失去信用。只要发生一次挤兑,只要民众开始怀疑他们的黄金储备是否真实我们就能趁机介入,用美元‘拯救’他们的金融体系。当然,作为代价,龙国的黄金储备,得搬到诺克斯堡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摩根索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写一份详细方案。绝密等级。我需要在下周面见总统时,有东西可以汇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通知联邦调查局,加强对国内工业技术外流的监控。任何与龙国有关的工程师、科学家、技术工人全部列入监视名单。我们不能让赵振再从我们这里偷走任何东西了。”
会议在沉重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会议室时,凯南小声对道奇说:“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
道奇望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喃喃道:“我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我们正在和一头完全陌生的野兽打交道。而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同一时间,奉天。
赵振站在北方中央银行新建的金库大厅里,面前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金砖,在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芒。
张远山站在他身边:“总司令,美国那边的反应,应该快来了。”
“我知道。”赵振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块金砖,触手冰凉坚实,“让他们来。正好让全世界看看,新龙币的锚,到底有多牢。”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坚定。
背后,万吨黄金沉默地堆积如山,像一座无声的堡垒。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货币战争,已经悄然拉开序幕。
这一次,战场不在沙漠,不在海洋,而在每一个人的钱包里,在每一笔国际贸易的结算单上。
美国想要龙国的黄金。
而赵振想要的是——改写整个世界的经济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