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6月12日,伦敦,唐宁街十号地下紧急指挥室。
浓重的雪茄烟雾几乎凝成实质,与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温斯顿首相往常那副桀骜不驯、斗志昂扬的面具已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因极度震惊和暴怒而扭曲的神情。他死死攥着一份刚由通讯官几乎是小跑着送进来的电报,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
“无耻!下流!彻头彻尾背信弃义的白头鹰杂种!” 他几乎是咆哮出声,唾沫星子混着烟雾喷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加拿大不宣而战?!那是自治领!是国王陛下的领土!是血脉相连的兄弟!”
就在数小时前,美国海军主力舰队突然出现在大西洋西北海域,陆军部队越过美加边境,在空军的掩护下向多伦多、蒙特利尔等战略要地发起迅猛突击。消息传来,举世哗然。美国选择的并非遥远的亚洲殖民地,而是英国最核心、最无法割舍的“白人自治领”,这一击不仅打在军事要害,更打在盎格鲁-撒克逊世界的心脏和颜面上。
“首相,加拿大军队正在英勇抵抗,但美军的兵力投入远超预估,攻势极其猛烈” 一名军官试图汇报细节。
“够了!现在不是听战报的时候!” 温斯顿猛地挥手打断,像一头困兽般在狭小的指挥室里踱步,“立刻!马上!给我接通柏林那条那条专门跟那个奥地利下士扯皮的线路!最高优先级别,用预设的危机密码!”
他停下脚步,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甚至微微颤抖,一字一顿地对着通讯参谋吼道:“告诉柏林那个疯子,游戏结束了!欧洲的烂摊子先放一边!现在有一个更疯的、拿着更大棍子的家伙闯进我们家里了!立刻,无条件,全面停火!所有前线,从现在起,给我静默!我们需要每一架飞机、每一艘船、每一个士兵,去对付大洋对面那个婊子养的!”
威斯敏斯特宫,议会下院。
往日庄严的议事厅此刻如同沸腾的油锅。惊呼、怒骂、质问声此起彼伏,议长用力敲击木槌的“咚咚”声几乎被淹没。空气中弥漫着恐慌、屈辱和一种被背叛的狂怒。
“秩序!保持秩序!” 议长声嘶力竭,面色铁青,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台下乱成一团的议员们,“先生们!绅士们!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白头鹰的行为,已经是对大英帝国及整个国际贸易组织最赤裸裸的侵略和背叛!他们的目标很清楚——击垮我们,取代我们在组织内的地位,进而瓦解整个联盟!我们面临的,是自拿破仑战争以来最严峻、最直接的生存危机!”
就在这时,温斯顿首相的身影出现在议会门口,他大步走向讲台,步伐沉重却异常迅速。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大厅奇迹般地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防空警报试鸣——伦敦已进入最高警戒。
温斯顿没有废话,直接抓住讲台边缘,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每个角落:“我刚与柏林通过话。那个奥地利下士,至少在这件事上,还没完全疯掉。他已同意,立即全线停火。停战协议的初步框架,将在二十四小时内由双方军事代表在第三国签署。”
这个消息带来了一阵短暂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骚动。与德国血战数年,牺牲无数,竟然以这种方式骤然停止?
但温斯顿没给他们太多消化时间,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屈辱?觉得不可思议?但现实就是,我们后院起火了,而且烧的是我们最重要的粮仓和木材库!我们现在必须,也只能,集中所有力量扑灭这场火!”
一名来自伯明翰工业区的议员颤声问道:“首相!龙国龙国的态度是什么?他们有三百万人规模的军队,是公认的世界上最强大的陆军和空军力量。他们承诺过互助!他们会不会参战?什么时候参战?”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恐惧美国的突袭,但更将希望寄托在遥远的东方盟友那令人畏惧的战争机器上。
温斯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中的焦虑无法完全掩饰:“赵振总司令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们,并对美国的侵略行径予以最强烈的谴责。龙国武装力量已全面进入二级战备状态,其太平洋舰队开始前出部署。”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乐观的审慎:“但是,先生们,我们必须要清醒。龙国是否会立即、直接对美国本土或其在太平洋的核心利益发动进攻,从而将‘有限战争’引爆为全面大战,这取决于他们对全局的判断,以及我们能在北美撑多久,能展现出多少抵抗的价值。赵振是战略家,不是慈善家。龙国的支持,需要我们用鲜血和坚韧去换取,去证明我们值得他们投入国运来对抗美国。”
议会再次陷入一片压抑的议论声中。希望与恐惧交织。他们知道,德国的停火只是让他们暂时摆脱了双线作战的噩梦,而真正的考验——在北美大陆独立抵挡美国全力以赴的猛攻,并等待东方巨龙最终亮出獠牙——才刚刚开始。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浸透着加拿大的鲜血和英镑崩溃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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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6月21日,奉天,北方军总司令部地下作战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边,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四个决定世界命运的男人再次聚首,只是这次少了些虚与委蛇,多了几分濒临悬崖的焦躁。通风系统的低沉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小胡子用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火大的、近乎幸灾乐祸的“客观”:“加拿大肯定保不住了,至少现在看来,温斯顿,你们那个宝贝自治领得丢一个了。美军在五大湖区的推进速度,可比你们的绅士风度快多了。”
温斯顿压根没抬眼看他,只是狠狠吸了一口快烧到滤嘴的雪茄,浓烟从鼻孔喷出,仿佛要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在这烟雾里。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锁在对面的赵振脸上,那眼神混合着恳求、焦灼和最后一丝希望。
墨索里尼则显得格外“超脱”,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叉戳起一块精致的龙国宫廷点心,就着意式浓缩咖啡送进嘴里,咀嚼得津津有味,仿佛置身于某个无关紧要的下午茶会,而不是决定全球大战爆发的核心密室。
赵振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背挺得笔直,目光聚焦在中央显示屏上不断更新的北美战况图。代表美军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嵌入加拿大腹地。“我的朋友们,”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白头鹰在赌,赌我们内部会扯皮,赌我们舍不得家当,赌我们介入的决心和速度,跟不上他们撕碎加拿大的爪子。”
“你们必须立刻介入!现在!马上!”温斯顿终于忍不住,几乎是低吼出来,雪茄灰簌簌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我们当然会介入,”赵振抬眼,目光扫过另外三人,“否则坐在这里干什么?叙旧吗?好了,现在不是展示绅士风度或者元首威严的时候。亮家底吧,说说各自真正的军工储备和持续作战能力。这时候谁藏着掖着,就是在给自己挖坟墓。”
墨索里尼咽下点心,率先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报菜名:“啊,这个嘛我们比较,呃,注重生活质量。现有的战争储备,大概能支撑三个月的高强度消耗。当然,如果战线在美丽的地中海沿岸,士兵们士气会更高些”
小胡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三个月?够你们把白旗准备好吗?我的意大利朋友,这次记得选质量好点的布料。”
墨索里尼翻了白眼,决定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点心,仿佛那比战争更重要。
温斯顿咬着牙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大英帝国依靠本土和尚未被切断的部分海外资源,能维持半年。”他说出这个数字时,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这已经是压榨到极致的估算。
小胡子接过话头,带着日耳曼式的精确和一丝傲慢:“如果对手是美国,排除其他战线干扰,德国军事机器可以全力运转九个月。当然,这建立在某些盟友不拖后腿的前提下。”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墨索里尼。
赵振摇了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九个月,半年,三个月这不够,远远不够。”
“那么,龙国呢?你们神秘的东方巨龙,能撑多久?”小胡子锐利的目光转向赵振。
赵振调出了一组复杂的曲线图,投影在屏幕上:“基于我们的工业产能和战略储备,在不动用最终手段的前提下,龙国武装力量有能力在前十八个月保持对美军的质量与数量优势。第十九个月到第二十四个月,双方将进入战略僵持和消耗阶段。二十四个月之后”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如果美国本土未遭受致命打击,其庞大的工业潜力将完全转化,我们将转入劣势。”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曲线图上那代表美国潜力的红色阴影区域,在无声地扩大,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
“两年我们有可能在两年内打赢吗?”温斯顿的声音干涩,“还有,莫斯科那个格鲁吉亚鞋匠呢?如果我们全力西顾,他会不会从背后给我们来一下?德国和龙国,跟北极熊可都是嗯,历史渊源深厚。”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直接说“死仇”。
小胡子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东线的阴影始终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赵振没有直接回答,他关掉图表,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做出了决断:“宣战。我们四国,同时,公开,对白头鹰宣战。把‘有限战争’的遮羞布彻底撕掉。赌一把,看到我们团结一致的强硬姿态,华盛顿的那帮赌徒会不会血压飙升,暂时把伸出去的爪子缩回去。”
“他们要是不缩呢?反而更疯狂地扑上来呢?”温斯顿追问,他需要更确切的承诺。
“那就打!”赵振斩钉截铁,“现阶段,我们的武器装备有代差优势。海上,我会立刻向皇家海军提供最新式的‘海东青’喷气式舰载战斗机和新式雷达技术图纸,你们去大西洋和太平洋跟美国海军拼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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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价格怎么算?贷款条件?石油折价?”
赵振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墨索里尼的咖啡杯都晃了一下:“免费!白送! 温斯顿!我亲爱的首相!踏马的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看你那该死的英镑汇率吗?!干不掉白头鹰,我们全得去给他们当孙子,跪着擦皮鞋!你的英镑到时候连擦鞋布都不如!”
温斯顿被吼得一愣,张了张嘴,罕见地露出一丝赧然,咕哝了一句没人听清的话,把脸埋进了雪茄烟雾里。
赵振吸了口气,看向小胡子:“德国潜艇部队,前出到大西洋中部甚至西部海域。‘海狼’战术,不用有任何保留。凡是挂星条旗的船,货船、油轮、军舰,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送到海底喂鱼。最大限度地绞杀他们的海上运输线,削弱其跨洋投送能力。”
小胡子这次回答得异常干脆,甚至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可以。狼群早就饿了。”
“我们呢?我们英勇的意大利海军和山地军团也可以做点什么!”墨索里尼终于放下叉子,挺起胸膛,努力想表现出参与感。
赵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后勤:“你们待着。守好北非的油田,别让美国人或者任何莫名其妙的人靠近。另外,”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不投降,不添乱,就是最大的贡献。”
墨索里尼的胸膛又瘪了下去,悻悻地摸向了下一块点心。
“好了,”赵振站起身,其他三人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站了起来,“今天,就在这里,我们共同起草电文。一起通电全世界:龙国、德意志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意大利王国,鉴于美利坚合众国背信弃义的侵略行径,正式对其进入战争状态。让华盛顿看看,他们点燃的不是一场局部火灾,而是整个世界的怒火。”
没有更多争论。在压倒性的共同威胁下,四颗各怀鬼胎、互不顺眼的心脏,暂时被绑上了同一辆隆隆冲向未知的战车。
当天下午两点整,一份前所未有的联合宣言,通过无线电波和新闻纸,震撼了全球每一个角落。四大强国,同时向美利坚合众国宣战。旧世界的所有规则,在这一刻,被正式抛出了窗外。而黑色幽默的是,仅仅几分钟后,墨索里尼的私人厨师就小心翼翼地向会议室询问,晚餐的意大利面是否需要特意为龙国统帅准备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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