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那金甲傀儡静静地悬浮在韩长生身侧,周身流转着淡金色的符文,没有任何生机,却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这不可能!”徐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那具傀儡,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这是化神期的傀儡!整个越国都不曾拥有!你区区一个元婴后期,怎么可能拥有此等神物?莫非是你在哪里捡到的上古遗泽?”
韩长生轻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捡?这种粗制滥造的小玩意儿,还需要捡?”
他回头看了一眼傀儡,脑海中浮现出在大宋皇宫的日子。
那时候闲极无聊,大宋皇帝赵阔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问还要不要什么天材地宝。
国库里的极品庚金、万年沉铁堆积如山,赵阔恨不得把整个大宋翻过来给他凑材料。
盛情难却之下,韩长生才随手炼制了这个保镖。
“这是我随手炼制的。”韩长生实话实说。
“放屁!”徐巍怒极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炼制化神期傀儡,需要至少六阶的炼器造诣,还需要无数稀世珍宝,更需要化神期甚至炼虚期的神识来刻画阵纹!你一个元婴后期,灵力驳杂,神识未蜕,也敢大言不惭?”
不仅是徐巍,就连下方望海城围观的无数修士,此刻也是议论纷纷,看向韩长生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这道人牛皮吹破天了。”
“就是,化神傀儡何其珍贵,恐怕连海外那些大宗师都未必能轻易炼制。”
“估计是走了狗屎运捡到的,非要说是自己炼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唯有王临,站在韩长生身后,紧握着手中的刻刀,眼神坚定无比。
如果说这世上有什么人能创造奇迹,那一定是师父。
当年那一块腐朽的木头都能被师父化腐朽为神奇,赋予灵性,炼制一具化神傀儡又算得了什么?
“师父说他炼的,那就是他炼的。”王临低声自语,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随时准备配合傀儡出手。
“信不信由你。”韩长生懒得解释,指尖轻点,“去,废了他,留口气。”
轰!
指令下达的瞬间,金甲傀儡动了。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空气瞬间被打爆,形成一圈恐怖的音爆云。
徐巍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那原本还在百丈之外的傀儡,竟然已经贴到了他的脸上!
“好快!”
徐巍亡魂大冒,甚至来不及施展空间挪移,只能仓促间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
这骨盾乃是他用九十九个元婴修士的头骨炼制,防御力惊人。
咔嚓!
金甲傀儡一拳轰出,朴实无华。
那足以抵挡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的血色骨盾,在这一拳之下,竟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炸裂成漫天骨粉。
金色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地轰在徐巍的胸口。
“噗!!!”
徐巍狂喷一口鲜血,其中夹杂着大量内脏碎块,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被轰飞了数千丈,狠狠砸入下方的一座山峰之中。
轰隆隆!
山峰崩塌,烟尘四起。
全场鸦雀无声。
一拳!
仅仅一拳,刚刚突破化神期、不可一世的血魔宗宗主,就被打得象死狗一样。
“啊!!!我要杀了你!!”
废墟中,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徐巍披头散发,胸口塌陷了一个恐怖的大洞,浑身浴血,状若疯魔。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化神尊者,竟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具傀儡吊打。
“血海降临!万灵枯寂!”
徐巍疯狂燃烧精血,天空中的血云瞬间沸腾,化作一片粘稠的血海,带着极强的腐蚀性,向着金甲傀儡和韩长生师徒二人卷去。
金甲傀儡面无表情,直接一步踏入血海之中。
滋滋滋!
那能腐蚀法宝的血水落在金甲之上,却只能激起一阵青烟,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傀儡双手抓住血海中的两条血龙,猛地一撕,生生将徐巍的神通撕碎,随后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冲向徐巍。
砰!砰!砰!
天空中传来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徐巍完全变成了沙包,被金甲傀儡按在空中暴打。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音。
就在徐巍即将被打得形神俱灭之时。
“够了!”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怒喝,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瞬间震碎了漫天流云。
紧接着,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从虚空深处探出,带着一股远超徐巍的恐怖气息,一把抓住了金甲傀儡,将其狠狠甩飞出去。
轰!
金甲傀儡撞碎了数层空间壁障,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背负双手,缓缓从虚空中走出。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空间都会泛起血色的涟漪。
化神中期!
而且是沉浸在化神中期多年的老怪物!
“老祖!救我!”已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徐巍,看到老者出现,顿时凄厉地大喊起来,“这两人毁我肉身,辱我血魔宗威名,老祖一定要将他们抽魂炼魄!”
来人正是血魔宗的老祖,血河老怪。
血河老怪冷冷地看了一眼徐巍,冷哼一声:“废物!连个元婴修士都收拾不了,简直丢尽了老夫的脸!”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那双阴鹜的眼睛却死死锁定了韩长生和那具金甲傀儡。
“好精妙的傀儡之术。”血河老怪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竟然能抗住老夫一击而不损。小子,交出傀儡炼制之法,老夫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看到这老怪出现,王临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卑鄙!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王临咬着牙,身形一闪,直接挡在了韩长生面前,急促道:“师父!这是血魔宗的老祖血河老怪,化神中期巅峰!这傀儡虽然强,但终究无人操控,恐怕不是他的对手!师父您快走,我自爆元婴为您拖住他!”
他很清楚,化神初期和中期的差距有多大。到了这个境界,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堑。
韩长生看着挡在身前的徒弟,心中一阵无奈。
“让你走开,你挡着干什么?”韩长生伸手柄王临扒拉到一边,“都说了,看着就行。”
“师父!这次真的不行啊!”王临急得眼睛都红了,“这老怪成名两千年,手段诡异莫测,您那傀儡挡不住的!您要是死了,我绝对不会饶恕自己!”
“谁说我要死了?”
韩长生笑了笑,面对血河老怪那滔天的杀意,竟然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型。
他转头看向王临,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徒儿啊,为师今天再教你一个修仙界的至理名言,也是为人处世之道。”
王临都快哭了:“师父,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讲课?”
“听着。”韩长生指了指天上的血河老怪,“修仙界,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遇到打不过的人,不要想着拼命,拼命是最愚蠢的做法。”
血河老怪见这两人竟然敢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既然你们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们!血狱轮回!”
轰!
血河老怪双手结印,方圆十里的空间瞬间被封锁,无数冤魂厉鬼从虚空中涌出,化作一座巨大的血色磨盘,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向着韩长生师徒二人缓缓压下。
这股威压之强,连金甲傀儡都被压制得行动迟缓,身上发出咔咔的摩擦声。
王临只觉得浑身骨骼都要碎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徐巍在远处狞笑:“哈哈哈哈!老祖神威!把他们碾成肉泥!我要拿那个王临的皮做灯笼!”
然而,就在那血色磨盘即将落下的瞬间。
韩长生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温润的紫色玉牌,轻轻捏碎。
“为人处世之道就是……既然小的打不过,那咱们也叫老的。”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并非来自玉牌,而是来自……天!
那封锁了方圆十里的坚固空间壁障,就象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脚踹碎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渊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在这片天地之间。
如果说化神期的威压是一座山,那么这股气息,就是整片天穹塌陷了下来!
“什么人?!”
原本不可一世的血河老怪,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他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蝼蚁,正在面对一头远古巨龙的俯视。
没有任何回答。
只有一声冷哼。
“哼!”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在血河老怪和徐巍的耳边炸响,却如同九天雷霆轰鸣。
噗!噗!
血河老怪那引以为傲的血色磨盘,瞬间崩碎成虚无。
而他本人,连同远处的徐巍,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头顶压下。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从半空中被生生拍落。
咚!!!
大地剧烈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王临并没有受到攻击,但仅仅是那股馀威,就让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甚至连抬头都做不到。
“这……这是什么境界?!”王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气息,哪怕是越国传说中的那几位化神后期大圆满,也不及此人万一!
“炼……炼虚期大能?!!”
望海城中,有见多识广的老修士惊恐地尖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化神期在越国已是顶尖战力,是一国之底蕴。
而炼虚期……那是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是能够一人灭一国的无上存在!
这种级别的大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天空中,一道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双手负后,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俯视着下方的巨坑,宛如一位巡视凡间的帝王。
赵匡龙。
大宋太祖。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两个深坑,随后看向韩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霸气。
“老夫这才离开半柱香的功夫,就有不开眼的狗东西敢对我朋友出手?”
赵匡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望海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真的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