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初次,总带着几分青涩与仓促(懂的都懂)。
然而,对于食髓知味的鬼帝炎清而言,那短暂的结合如同点燃了压抑千年的业火,岂能轻易罢休。
“娘子,求你了,再给我一次”
曾经统御阴间、令百鬼战栗的尊主,此刻不著片缕,竟卑微地跪伏在锦被凌乱的卧榻之上,墨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痛苦的渴求,声音沙哑,带着令人心颤的乞怜。
宁霄斜倚在枕上,云鬓散乱,一双眸子因情潮未褪而水光潋滟,脸颊上还残留着激情的绯红。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她痴狂、放下所有尊严的男子,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掌控感,仿佛在驯服一头危险的凶兽。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声音因方才的放纵而略显暗哑,目光却灼灼如焰:
“既已成夫妻,以后还敢违逆我吗?”
那语气,带着七分慵懒,三分娇蛮的威仪,像是在确认自己对这只“饿狼”的绝对所有权。
炎清立刻像得到某种承诺般,焦渴地将那具娇媚柔软的身躯重新“捉”进怀里,紧密地肌肤相贴,感受着彼此未平的喘息和心跳。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独有的气息,轻声细语,如同立下最郑重的誓言:
“不敢,以后地府归我管,我归娘子管。娘子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娘子若是执意要嫁去西勒国,我便同你一起嫁过去。
“你这般乖顺,我怎舍得不给你” 宁霄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纵容。
她双臂如柔韧的藤蔓,重新缠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主动仰头,给了他一个缠绵而湿热的吻,作为“奖励”。
这一夜,窗外的月轮仿佛也聆听了太多甜腻入骨又时而癫狂的嗔吟,窥见了太多帐幔下香艳缭乱的风景,最终羞怯地彻底隐入浓云之后,不敢再露面。
自这一夜起,宁霄仿佛找到了某种宣泄与麻痹的途径,终日与炎清在她的闺阁内肆意纵情,沉湎于肉体带来的短暂迷醉,试图以此忘却那道白色的身影和远嫁异域的既定命运。
宁泽远得知此事后,心中五味杂陈,既心疼女儿即将面临的苦寒远嫁,又对她与“九子(无血缘关系的义子)”炎清这悖伦之情感到无力。
最终,心疼压过了规矩,他只是严令府中上下,绝不可将八小姐与九少爷的私情泄露半分,违令者杖毙。
于是,在这默许与纵容之下,无人敢去惊扰那方小天地。
别看炎清顶着一副病弱的皮囊,缠绵于榻上时,却总能凭借著鬼帝魂魄深处那股执拗的疯魔与炽热情潮,让宁霄在他身下一次次沉浮,体验著何为极致的欢愉与短暂的忘却。
就连一直对宁霄怀有别样心思、暗自觊觎的薛尘,在这些日子里,也只能将翻涌的妒火与不甘强行压下,不敢表露分毫。
时光在放纵中悄然流逝,夏日的燥热被秋日的凉意取代。
宁霄与炎清日夜颠倒、不知疲倦的交欢时光,终究被命运无情地按下了暂停键。
宁霄出阁远嫁西勒国的日子,到了。
宁府张灯结彩,却难掩一种压抑的离愁别绪。
前来迎亲的西勒国队伍服饰奇特,带着异域的风尘。
队伍中一位皮肤黝黑、皱纹深刻的老巫女格鲁娅格外引人注目,她眼神锐利如鹰,亲自负责为宁霄穿上西勒国的嫁衣。
那嫁衣设计大胆,抹胸束腰,裙摆如云朵般蓬开,色彩艳丽却透著一种强烈的束缚感。
然而,当老巫女拿起那件坚硬的束腰,试图将它紧紧箍在宁霄腰间时,手下触及的微微隆起的小腹,让她动作猛地一滞。
她浑浊的眼珠向上番起,瞥了宁霄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冰冷的审视。
这竟是显怀了。
老巫女嘴角抽搐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硬生生将到嘴的斥责咽了回去,只是沉默著,手上猛地用力,将束腰背后的细绳狠狠勒紧!
“呃”宁霄猝不及防,一阵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让她不得不深吸一口气,然而喉咙里还是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带着痛楚的闷哼。
这声闷哼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在场所有宁府之人——宁泽远、薛尘、以及几位兄长,脸上都露出了尴尬与心痛交织的神情。
宁泽远羞愧地低下头,不忍再看。
薛尘眼神冷厉如刀,拳头在袖中紧握,骨节泛白。
“你这老巫婆!你轻点!”
炎清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厉声呵斥,那双属于鬼帝的眼眸因心疼和愤怒而泛红,几乎要滴下泪来。
老巫女却像是完全听不懂中原语言,面无表情,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唯有她心底翻涌著恶毒的诅咒:“不知廉耻的狗男女!等这小荡妇嫁到我西勒国,看我如何用规矩好好“招待”她!定要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是想着,她手上勒紧的力道,又故意加重了三分,带着明显的恶意。
“啊!”这一次,宁霄再也无法忍受,剧烈的疼痛让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嗔叫,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松手!死巫婆!”炎清目眦欲裂,理智尽失,挥起拳头便狠狠砸向老巫女粗壮的手臂!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炎清的拳头落在老巫女手臂上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一股阴冷而强大的力量猛地弹开,震得他手臂发麻。
众人看到这一幕,心中皆是一沉,对宁霄往后在那陌生而诡异的西勒国的处境,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而此时,在关外广袤的草原上,西勒国的皇子索达吉,身穿象征尊贵的鎏金华袍,骑在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上,身后是精锐的王庭骑兵。
他碧蓝色的眼眸如同草原的天空,正遥望着中原的方向,意气风发地等待着他的新娘。
他还不知道,他的婚礼与加冕仪式,即将迎来一位怎样特殊的王后。
宁府内,繁琐的出阁仪式仍在继续。
老巫女和她带来的精壮奴仆,抬上了作为聘礼的万两金锭、数箱珍稀珠宝和数十匹华丽丝绸锦缎,排场十足。
而宁泽远爱女心切,不仅让接亲的队伍将这些聘礼全数带回,还额外为宁霄准备了极其丰厚的陪嫁:十辆装载着数十箱金银细软的豪华马车,以及十余名精心挑选的家奴,希望他们能随行照顾,稍减女儿远嫁的孤苦。
然而,那黑巫女目光阴鸷地扫过那些男仆,以强势至极的态度,强硬地剔除了所有宁家安排的男丁,只肯留下几名怯生生的女眷。
最终,宁霄被搀扶著,踏上了那辆装饰华丽、却如同移动囚笼般的出嫁马车。
车帘垂下前,她回头望去,只见父亲宁泽远迅速别过脸,以袖掩面,肩膀微微耸动,那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无人察觉,早在混乱之中,已有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提前躲藏在宁霄所乘马车座榻底下。如同一道如影随形的执念,即将伴随她,一同踏上那吉凶未卜的异国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