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的黄沙之上,夜空星辰黯淡,唯有送亲队伍残留的篝火余烬闪烁著微弱的光。
那辆装饰华贵、属于宁霄的马车,此刻正承受着它本不该承受的重量与动荡。
在凛冽的夜风里,车身剧烈地摇晃着,每一次震颤都仿佛要挣脱束缚,木质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车轮深深陷入柔软的沙土中,又随着晃动艰难地调整著姿态,周而复始。
套在车辕前的骏马,似乎也被车厢内传出的、那些过于激烈与刺激的声响所扰。
它们不安地刨动蹄子,最终却只能沉沉地低下头颅,紧闭双眼,仿佛不愿窥视这人间情热的漩涡。
粗重的鼻息喷出团团白雾,在寒冷的沙漠空气中凝结、消散,像是对身后正在上演的、某种无法抗拒的宿命,发出无声而深沉的控诉。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辆马车的制造工艺极为精良,结构异常坚固。
它在沙地上彻夜不休地震颤、摇曳,如同暴风雨中一叶倔强的扁舟,竟奇迹般地没有散架,顽强地承载着内里汹涌的激情与力量。
车厢之内,宁霄早已迷失在感官的惊涛骇浪之中。
她记不清自己是何时、如何入睡的,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是在宁静中睡去的,而是被那一波强过一波、无休无止的、带着原始掠夺意味的“爱”,反复“激荡”,最终力竭,意识在极致的疲惫与欢愉的巅峰被彻底“震”碎,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天色渐明,沙漠的轮廓在晨曦中变得清晰。
队伍再次启程,马车随着车轮滚动,继续朝着西勒国的国都方向驶去。
颠簸行进中,率先醒来的索达吉,低头凝视著怀中依然沉睡的宁霄。
经过一夜的雨露滋润,她睡颜恬静中透著一股被彻底疼爱后的慵懒与娇媚,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只是这般毫无防备、全然依赖地蜷在他怀中的模样,瞬间再次点燃了他眼底尚未熄灭的火焰。
几乎是毫无间隔的,这辆刚刚经历了一夜考验的马车,再次被迫承担起超负荷的“颠簸”。
新一轮的风暴,在晨光中悄然降临。
宁霄是在一阵熟悉的抚弄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已先一步认出了那令人战栗的触碰。
半睡半醒间,她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浪之上,随着波涛起伏荡漾,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绵长而娇媚的嗔叫,那声音里混杂着未醒的慵懒与新生的情动,任谁听了都觉脸颊发烫。
马车外,走在队伍最前方引路的老巫女格鲁娅,脸色难看得让她黝黑的皮肤,更显阴暗。
她胸前被薛尘刺中的伤口,凭借高深的巫术正在缓慢愈合,但仍隐隐作痛。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一路以来,被迫灌入耳中的、关于索达吉王子如何疯狂“疼爱”,那个中原来的宁霄的每一个细微动静。
从昨夜到今晨,那车厢内不曾停歇的暧昧声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煎熬着她的神经。
她在心底恶毒地咒骂:“疯了吧!王子终究是不曾经历过真正的男欢女爱,初尝滋味才会这般癫狂不知节制!等著吧,等他尝尽了这其中的滋味,新鲜劲过去了,自然会腻烦,迟早会厌弃这个只会蛊惑人心的小淫妇!”
她坚信,这短暂的狂热,终将如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般消散。
正午时分,送亲的队伍终于穿越了最后一片沙海,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广袤草原。
远方的地平线上,西勒国的城堡巍然屹立,坚实的城墙在阳光下泛著土黄色的光泽,背后则是连绵起伏、山顶覆盖著皑皑白雪的雄伟山脉,构成一幅壮丽而充满异域风情的画卷。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中原通往西域的漫长道路上,苦行僧莲寂,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袍,眼神却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仅凭双脚的力量,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朝着西勒国的方向跋涉。
他摒弃了所有神通,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只依靠着灵魂深处对宁霄魂魄那独特“异香”的感应,穿越山川河流,忍受风霜雨雪,执著地追寻着她的踪迹。
队伍抵达城堡气势恢宏的门口时,宁霄已然彻底脱力。
连续不断的欢爱与长途跋涉耗尽了她所有的精气神,她浑身酥软,连独自走下马车站稳都成问题。晓说s 追最鑫章結
索达吉见状,毫不犹豫地用自己宽大的、绣著西勒国王室纹章的长袍,将她从头到脚仔细包裹起来,仿佛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紧紧搂在臂弯之中,迈著稳健的步伐,径直走下了马车。
他无视了城堡门口列队迎接的众多仆从与官员,甚至没有理会脸色铁青、正准备接受新儿媳拜见的王后,一路穿过高大的城门、宽阔的庭院与长长的廊道,直接将宁霄抱进了专属于他们的、位于城堡深处的寝殿。
恭迎在城堡门外的西勒国王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抱着那个中原女子,如同捧著什么易碎的琉璃,从头到尾,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这个母后,更别提应有的行礼问候。
王后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胸中怒火翻腾。
她强忍着维持表面的雍容,待索达吉的身影消失在城堡深处后,立刻将负责迎亲的老巫女格鲁娅叫到一旁僻静处,厉声询问一路上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关于这位新王妃的品行以及王子异常举止的原因。
当格鲁娅带着怨愤,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途中王子如何痴迷于宁霄,甚至白日宣淫、不顾礼法等行径后,王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然而,她也深知自己那个强悍霸道、说一不二的儿子的性子。
她的愤怒,在索达吉绝对的王权与意志面前,恐怕就如同秋后蚊蝇的嗡鸣,不过是最后一点无力而不足为惧的喧闹罢了。
此刻,在王子的寝殿内,索达吉正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的宁霄安置在铺着柔软兽皮与锦缎的宽大卧榻上。
他的动作充满了珍视,仿佛她真的是这世间最珍贵、也最易碎的至尊至宝,不容有丝毫闪失。
明日,他将正式登基,成为西勒国新的国王。
而在他心中,他的王后人选,从来只有,也只能是怀中的宁霄。
在这个国度,女性或许通常并无太多话语权,但索达吉早已下定决心,宁霄的每一句话,都将是被他奉若圣言的旨意。
然而,此刻的宁霄状态并不好。
她的心跳快得异样,如同擂鼓,原本娇俏的脸颊上布满了不正常的潮红,额间、脖颈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无力。
这显然是索达吉从昨夜开始,直至今日正午,毫无节制的纵欲过度所致。
她这具自幼并非习武、娇生惯养的身子,终究是承受不住如此凶猛连绵的索取,亮起了危险的警报。
索达吉看着怀中人儿这般虚弱模样,方才的满腔炽热爱欲顿时被担忧与懊悔取代。
他紧张地握住宁霄微凉的手,一遍遍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歉疚与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霄儿,都怪我是我太不知轻重了”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沙漠雄狮的桀骜不驯,倒像是一头被彻底驯化、满心满眼只有伴侣的蓝眼雄狮,眸中盛满了无尽的爱怜与惶恐。
“大夫过来了吗?催他快些!”
索达吉猛地转头,对着寝殿外侍立的奴仆焦急地低吼,语气中带着凌然的威压与急切。
“让丁朵来帮我,”宁霄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
她初来乍到,对西勒国的医者充满本能的警惕:“她通医理,会针灸,我信她。”
“快!宣丁朵进来!”索达吉毫不犹豫,立刻下令。
早已候在殿外的丁朵闻声,立刻拎着她从中原带来的、装有各种药材和银针的医药箱,快步走了进来。
她先是恭敬地向索达吉行了礼,然后才跪坐在榻边,仔细为宁霄诊脉、查看气色。
片刻后,她取出细长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在宁霄的几处穴位上施针,以疏导她体内紊乱的气息,固本培元。
施针间隙,丁朵低着头,声音极小却清晰,带着卑微的恳求,小心地对一旁紧锁眉头的索达吉提醒道:
“王子殿下,恳请您为了我家小姐的身子骨多考虑,务必多克制一下。小姐元气有损,今日是万万不能再再行云雨之事了,她的身子,已经承受不住”
索达吉看着宁霄在银针作用下微微蹙眉的虚弱模样,心疼不已,连忙点头表示知晓:“我明白了。”
但顿了顿,他那带着一丝不甘和期待的目光又投向丁朵,压低声音问道:
“那明日呢?明日清早,可以吗?”
丁朵闻言,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硬著头皮回道:
“若若明日小姐恢复尚可,或或许可以,但万望殿下能稍微克制一下频率最好,一日一次”
索达吉目光灼灼地胶着在宁霄渐渐恢复些许血色的脸颊上,像是做出了某种艰难的决定,轻声应道:“好,我尽量克制。”
为了能给宁霄最体贴入微的照顾,让她在异国他乡能更快适应,索达吉随后便特意下令,让宁府带来的那几位各有所长的随嫁丫鬟,全权负责宁霄日后所有的衣食起居。
他希望这些熟悉的面孔和习惯,能稍微慰藉她可能产生的思乡之情。
夜幕降临,索达吉处理完登基前繁忙的政务后,又立刻回到了寝殿,寸步不离地守在宁霄榻边,亲自喂水、擦拭,眼神片刻不愿从她身上移开。
而宁霄身体的这次突发状况,阴差阳错地间接救了两个此刻仍潜伏在暗处的人——炎清与长歌。
原本,按照索达吉的计划,在将宁霄安然送入寝殿后,他就要亲自去将那两个胆大包天、藏在马车座榻下的家伙揪出来,扔进暗无天日的地牢严加看管。
然而,眼下他所有的心思都被宁霄的病况和明日的登基大典所占据,一时竟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待到他终于再次想起这个隐患,举著摇曳的油灯,带着护卫匆匆赶到停放在城堡庭院中的马车旁,猛地掀开那空荡荡的座榻时,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
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非人存在的特殊气息。
此刻,在城堡某处陡峭的屋顶上,两道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然蛰伏在屋檐的阴影之中。
他们遥望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寝殿方向。
夜风吹拂著炎清略显凌乱的发丝,他眼中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杀意,声音阴冷地对身旁的长歌怂恿道:
“你去,杀了他。”
长歌那双清澈的狐狸眼里同样寒光闪烁,但他冷哼一声,反唇相讥,语气带着压抑的恨意与嘲讽:
“哼,我如今并非全盛时期,未必是他的对手。你怎么不去?你可是统御阴间的鬼帝,难道还奈何不了一个西域小国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