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烛火昏黄,氤氲著一种与外间寒夜截然不同的、暧昧而温存的气息。看书君 已发布最歆蟑結
宁霄深陷在柔软厚重的锦被与兽皮之中,连日来的旅途劳顿与身体透支,让她睡得极沉,意识模糊,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泥沼,难以挣脱。
恍惚间,一个带着熟悉兰花幽香的身影悄然贴近。
冰凉而柔软的唇瓣,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复上了她因发热而略显干涩的唇。
“霄儿”
一声低沉而饱含情愫的呼唤,如同梦呓般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乞求。
宁霄眼皮沉重得如同压上了千斤巨石,根本无力睁开。
混沌的意识里,她只当是索达吉处理完政务归来,又如前夜那般不知餍足地索求。
一种近乎麻木的、完成任务般的顺从感支配着她疲惫的身心。
她机械地、微微张开了唇齿,闭着眼睛,如同献祭般,被动地迎合著这个逐渐加深、带着湿意的吻。
然而,不对气息不对。
索达吉身上总是萦绕着西勒国特有的、浓郁而繁复的香料气息,霸道而具有侵略性。
可此刻萦绕在她鼻尖的,却是那股清冽悠远、如同空谷幽兰般的香气,这香气曾伴随她度过荒村野岭中那些相依为命的寒夜,深刻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
是长歌!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刺穿了宁霄浑噩的意识。
她心中警铃大作,用尽此刻所能凝聚的所有意志力,对抗著身体因那熟悉气息而本能产生的微弱战栗与沉沦感。
她猛地用力,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帘——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长歌那张俊美近妖、此刻却布满情动红潮的脸庞,那双清澈的黑眸里,此刻翻涌著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与痴狂。
“长歌?!”她几乎要失声惊叫。
长歌反应极快,在她声音即将溢出喉咙的刹那,再次用力堵住了她的唇,将这个吻变得更深,更带着一种霸道的决绝。
而此刻的他,身体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那灼热的体温和抵死纠缠的态势,明确地传达着他的意图。
她想不从?她那点微弱的挣扎,在他修行数百年的妖力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给我,求你了,霄儿”
他悬停在她上方,银色的发丝垂落,扫过她的脸颊,声音因极致的渴望而沙哑颤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竟泛起了可怜兮兮的水光,如同被抛弃的小兽。
“你疼疼我吧,可怜可怜我吧霄儿,我等你,念你,太久太久了”
他的话语如同最柔软的藤蔓,试图缠绕她本就摇摇欲坠的意志。
然而,话音刚落,甚至不等宁霄做出任何明确的回应。
或许他内心深处根本不敢等待那个可能是否定的答案。
他只将她片刻的怔忪与虚弱当成了默许
下一刻,便是“霸王硬上弓”!
他完全不知道,也或许是被情欲冲昏了头脑,未曾察觉此刻的宁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经受不起任何激烈的“云雨之事”。
她虚弱到了极致,连在他不顾一切的痴缠下,情悸时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微闷哼,都显得那般若有若无,气若游丝。
可这般的脆弱与无力反抗,落在初次尝到情爱滋味、早已被漫长等待和炽热爱意焚烧得理智尽失的长歌眼中,却成了更致命的诱惑与鼓励。
他彻底失控了,带着一种不顾死活的疯狂,只想在这一刻,将她彻底占有,融入自己的骨血,以慰藉那漫长岁月里蚀骨的相思。
他不知道,厚重的寝殿门外,老巫女格鲁娅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伫立著。
她那双浑浊而锐利的耳朵,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内传来的、那不同于王子索达吉的、属于另一个男子的、带着痴狂意味的喘息,以及宁霄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似痛苦又似欢愉的闷哼。
格鲁娅布满皱纹的脸上,霎时间闪过一抹阴冷而得意的杀机。
她心中恶毒地念道:
“好啊!王子此刻正在政务大厅与内阁大臣商讨明日登基的要事,这个中原来的小贱人,竟有如此大的狗胆!刚来这里第一晚,就敢在王子寝殿偷腥!看我不立刻去将王子请来,当场逮她个正著!以王子那暴烈独占的脾性,定会怒不可遏,当场一刀将这淫妇和她那奸夫一同捅死!”
想到这里,格鲁娅不再犹豫,立刻转身,迈著与她年龄不符的迅捷步伐,朝着政务大厅疾行而去。
政务大厅内,烛火通明,气氛庄重。
索达吉正与几位重臣围坐在巨大的沙盘前,商讨着边境布防与明日登基典礼的最后细节。
格鲁娅悄无声息地走到索达吉身后,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清晰地告发了寝殿内正在发生的“丑事”。
索达吉闻言,先是猛地一怔,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
但几乎是下一秒,联想到那空荡荡的马车座榻,他立刻恍然大悟!
是了,定是那藏身座榻之下、侥幸逃脱的狂徒!
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潜入他的寝殿,染指他视若性命、不容任何人觊觎的霄儿!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著被背叛的刺痛、领地遭侵犯的暴怒、以及极致妒火的烈焰,瞬间在他胸中炸开,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巨大的力量使得沉重的座椅向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几位大臣惊愕抬头。
他一边下意识地用力扭动戴在拇指上、那枚蕴含着西勒国传承巫术力量的碧绿玉指环,一边如同被激怒的雄狮,一言不发,携著滔天的杀气,疾步如风地朝着寝殿方向冲去。
玉指环在他指尖转动,隐隐有幽紫色的光芒在戒面流转,那是强大巫术被引动的征兆。
然而,当他真的冲到那扇紧闭的、象征着他在这个国度最高权力与私人领域的寝殿大门前时,听到里面依稀传来的、那令他心如刀绞的男女交缠的喘息声,他狂怒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举起手臂,对着身后紧随而来、面露惊疑的格鲁娅以及几位闻讯赶来的内阁大臣,做了一个极其强硬的、重重下挥的手势——
屏退!全部屏退!
他不能让任何人跟进去。
长廊里摇曳的火把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那强压着巨大屈辱与痛苦的表情,让所有人心头一凛,无人敢违逆,迅速低头,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长廊的尽头,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一人。
他这样做,并非惧怕自己的耻辱被臣子看见,会被天下人耻笑他索达吉王冠未戴便已蒙尘。
他怕的,是宁霄的“罪证”被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亲耳听闻,怕那些早已对她中原身份心存芥蒂的贵族们,会拿着这铁一般的“罪证”,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义正词严地宣判她的死刑。
他不要她承受那样的羞辱与摧残,哪怕她真的背叛了他。
隔着厚重的雕花木门,里面那令人心碎的声音依旧隐约可闻。
他赤红的目光瞥见了,门外墙壁上悬挂著的一柄装饰华丽的西勒国传统长剑,他甚至没有去拔剑的欲望,杀意与爱意在他心中疯狂撕扯。
极致的爱恨与不得不做的隐忍,让这个向来强悍霸道的男人,蓝色眼眸中竟控制不住地盈满了滚烫的泪水,沿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地、几乎是无声地,推开了那扇门。
手中的玉指环已然对准了卧榻的方向,戒面上凝聚的紫色魔气,如同毒蛇的信子,精准地投射向正沉醉在宁霄身上的长歌的太阳穴。
那缕凝练的紫色光线,带着死亡的气息,紧贴著长歌的皮肤。
只要索达吉的手指再轻轻转动一下玉指环,这道蕴含恐怖力量的魔气就会瞬间击穿长歌的头颅,让他魂飞魄散。
宁霄是第一个看见门口索达吉的。
她涣散的目光,对上了那双盛满了冰冷杀意、痛苦与难以置信的蓝色眼眸。
她看到了他手中那枚散发著不祥光芒的玉指环,感受到了那指向长歌的致命威胁。
几乎是出于本能,或许是源于内心深处对长歌那份旧日情谊的不忍,或许是不愿眼见惨剧发生,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惊叫道:
“长歌快逃!”
正闭着眼,沉醉在极致欢愉与占有中的长歌,被这声惊呼猛然震醒,倏然睁开双眼,顺着宁霄惊恐的视线看向门口——对上了索达吉那仿佛来自地狱修罗般的眼神。
索达吉看到了宁霄眼底那份真切的惊慌与恐惧,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身上那个男人!
这认知狠狠刺痛了他的心。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心底某处竟可悲地软了一下,捏著指环的手指微微一松,那凝聚的紫色魔气忽地消散了些许。
同时,他下意识地反手将门迅速掩上,隔绝了外界任何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仿佛如此,就能将这丑事掩盖,护住她最后的体面。
然而,就在他转身掩门这瞬息不到的工夫,待到索达吉再次猛地转过身,面向卧榻时,长歌已然反应极快!
只见白光一闪,那俊美的银发男子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色雪白、眼神惊惶的小狐狸,它敏捷如电,嗖地一下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窜了出去,眨眼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只留下几缕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
寝殿内,只剩下他和榻上衣衫不整、面色潮红却气息微弱的宁霄。
索达吉一脸阴郁,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榻前,带着仍未散尽的怒意和一种被撕裂的痛楚,一把将虚弱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宁霄狠狠捉进自己怀里,双臂用力收紧。
他低头,咬牙,几乎是抵着她的额头,从齿缝里挤出压抑著暴风雨的质问:
“他是谁?!”
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颤抖。
“说!他是不是是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盘旋在他心头、如同毒刺般的问题,尽管心痛到窒息,可在对着她说话时,那语气深处,竟还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舍不得对她太凶的软弱。
宁霄被他摇晃得头晕目眩,心中却奇异地并无太多世俗意义上的愧疚。
谁规定了女子就必须从一而终,遵守那劳什子的三纲五常?
凭什么男子就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要守身如玉?
她混乱的脑海里闪过莲寂的克制,闪过炎清的偏执,闪过长歌的痴狂,也闪过索达吉霸道的爱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疯狂与荒谬。
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和理智告诉她,必须服软,必须示弱。
她需要保全自己,或许也潜意识里想保全刚刚逃走的长歌。
她不能激怒这头正处于暴怒边缘的雄狮。
“对不起”
她眼中瞬间翻涌起泪水,不是伪装,而是身体极度不适与精神巨大压力下的自然反应,她仰望着索达吉充满痛楚的蓝眼睛,声音虚弱地致歉道:
“他他是我自幼相识的情郎,我我实在难以割舍下这份感情”
她避开了关于孩子父亲的问题,那对她而言,同样是一团迷雾。
“回答我!”
索达吉却紧追不放,心痛与妒火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到底是不是你腹中孩儿的生父?!”
他捧着她的脸,逼迫她直视自己,那力道却在不自觉中放轻,生怕弄疼了她。
宁霄的身体,早已被连日的纵欲、此刻的惊吓与情绪的剧烈波动透支到了极限。
她张了张嘴,还想试着再说些什么来解释,或是安抚,然而,在索达吉无意识的摇晃和内心巨大的震荡之下,她突然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和力气都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如同被折断翅膀的蝴蝶,柔弱无骨地向后仰倒下去。
“啊——!”索达吉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怒火、妒恨、质问,在这一刻全部被一种灭顶的恐慌所取代。
他恐慌地大叫一声,猛地跪倒在榻上,手忙脚乱地一把将晕厥过去、面色惨白的宁霄紧紧抱进怀里。
他一边胡乱扯过床榻上柔软的蚕丝被,慌忙而笨拙地包裹住她冰凉的身子,一边发出撕心裂肺、带着无尽恐惧与悔恨的咆哮,朝着殿外嘶喊:
“快来人!救救我的霄儿!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