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场举世瞩目的婚礼后,索达吉对宁霄的占有与守护,几乎到了密不透风的地步。
他如同守护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无论前往何处,都将她带在身边。
即便是与内阁重臣商议关乎国本的机密要务,那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也必定有宁霄的一席之地。
他仿佛患上了某种偏执的焦虑,总觉得只要她片刻脱离自己的视线,那些从中原追逐而来的、纠缠不休的“妖魔鬼怪”——
无论是人是魂,便会趁虚而入,将他视若生命的霄儿偷走。
然而,这般形影不离的守护,于宁霄而言,却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囚笼与煎熬。
她如同一个精致却空洞的摆设,被安置在华丽的座椅上,听着周遭完全陌生的语言,看着那些她毫无兴趣的政令、军报与宫廷琐事在眼前流转。
陪伴索达吉,处理他口中那些“夫妻共同政务”,似乎成了她每日必须完成的、枯燥乏味的例行公事。
她的思绪常常飘远,神游天外,唯有在索达吉偶尔投来询问或寻求认同的目光时,才勉强牵动唇角,回以一个看似温顺实则疏离的微笑。
那长达一月不得行房的禁令,对身心俱疲、情感复杂的宁霄来说,无关痛痒,甚至是一种变相的解脱。
但这严苛的期限,对于正值盛年、且对怀中娇妻迷恋至深的索达吉而言,却不啻于一场缓慢而残酷的凌迟。
西勒国的凛冬如期而至,寒风呼啸,滴水成冰,却丝毫无法冷却他体内日夜奔涌的燥热。
他就像一头处于特殊时期的雄狮,但凡有一丝闲暇,那灼热的目光便会不受控制地胶着在宁霄身上。
有时,仅仅是看着她倚在窗边,面容清冷如覆霜雪;
有时,只是瞧见她蜷在软榻里,一副慵懒恬静的睡颜
这些再寻常不过的画面,都能在瞬间点燃他心底的火焰,让他产生一种想立刻将她揉进怀里、彻底占有的强烈冲动。
可他太爱她了。
爱到将丁朵那句关乎她性命的警告,如同烙印般刻在心头。
他必须用尽全部的自制力,去对抗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本能。
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覆盖著城堡的每一个角落。
宁霄独自坐在燃烧着熊熊柴火的壁炉前,跳跃的火焰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望着窗外被风雪模糊的天地,眼神空洞而哀伤,那抹深植于记忆深处的雪白僧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心头,带来一阵绵密而熟悉的刺痛。
索达吉处理完政务归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美丽的王后,如同被遗弃在冰雪中的精灵,背影单薄,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这画面美得惊心,却也让他心中那蠢蠢欲动的雄狮,再次发出了不耐的低吼。
他走上前,将她纤细的身躯整个环抱进自己温暖宽厚的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周身的寒意与孤寂。
他低下头,带着怜惜与一种说不清的焦躁,吻上她的发顶,她的耳垂,那细腻的触感如同最好的催化剂。
他再也无法满足于这浅尝辄止的亲近,一把将她端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厚重兽皮的卧榻。
宁霄起初还有些被动,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之中。
但索达吉的吻,带着无尽的深情与炽热的渴望,逐渐唤醒了她的感官。
他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敏感,耐心而又技巧地撩拨著。
渐渐地,那被刻意压抑的欲火,如同遇到火星的干柴,在她体内“轰”地一下被引燃。
她开始微微颤抖,不再是因为寒冷或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原始的、难以抗拒的生理反应。
她闭上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开始生涩却又沉醉地、主动回应起索达吉的激吻。
她这副动情时眼波流转、双颊绯红、娇媚入骨的模样,对索达吉而言,是这世间最烈性的春药。
他只觉得体内被强行压制了数日的欲望,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又像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若再不寻得宣泄的出口,下一刻便会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多看她一眼,是蚀骨的诱惑;
多碰她一下,是濒临疯癫的折磨。
即便他此刻紧闭双眼,摊开双臂,强迫自己平躺在她身侧,仅仅听着她因情动而变得娇喘吁吁的呼吸声,那理智的堤坝也已崩塌。
“不行”一个残存的念头如同惊雷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她迷离水润的眼眸,那里面映照着他的倒影,也映照着他几乎失控的欲望。
他不能!他绝不能因为一时的贪欢,而让她承受血崩的风险!
巨大的恐惧与爱意交织,形成了一种近乎自残的决绝。
索达吉猛地翻身下榻,甚至来不及披上厚实的衣袍,只胡乱扯过一件单薄的睡袍裹住身体,连鞋袜都顾不上穿,如同后面有恶鬼追赶一般,踉跄著冲出了寝殿,狂奔过冰冷空旷的长廊,在侍卫们惊愕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了城堡外那条早已凝结了一层薄冰的护城河中!
“噗通——”
刺骨的冰水瞬间包裹了他滚烫的身躯,极致的寒冷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他的躯体。
这极端的方式,强行浇熄了他体内熊熊燃烧的烈焰。
他很快被闻讯赶来的侍卫七手八脚地打捞上岸,送回寝殿时,已是意识模糊,嘴唇发紫,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唯有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反复呢喃: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霄儿不要碰她”
宁霄怔怔地看着被棉被层层包裹、却依旧冷得如同冰块般的索达吉,看着他即便在昏迷中,依旧紧锁眉头,担忧着她安危的模样。
她那颗被层层冰封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泛起了细微而真实的涟漪。
她默默上前,为他掖好被角,见他依旧抖得厉害,她迟疑片刻,最终褪下自己的外袍,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用自己温软的身体,紧紧贴住他冰冷的躯体,试图将微薄的暖意传递给他。
此刻,寝殿门外,一道身着金色铠甲、头戴覆面铜盔的高大身影,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寒风中。
正是历经多日筹谋,终于成功混入宫廷护卫队的鬼帝炎清。
他巧妙地改变了瞳色,将脸隐藏在冰冷的面甲之下,唯有那双浅棕色的眼眸,透过缝隙,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
索达吉狂奔跳河的一幕,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扶著剑鞘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胸膛:“方才怎么就没直接冻死他!”
无尽的妒火与杀意在胸中翻涌:“走着瞧吧,我迟早要亲手了结他!就算杀不死,也定要寻机会阉了这头该死的蛮狮!”
夜深人静,其他守卫皆在厚重的盔甲下偷闲假寐,唯有炎清,如同一尊燃著幽冥之火的复仇之神,瞪着一双饱含醋意与恨意的眼睛,寸步不离地守在这扇门外。
夜色中,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溜过。
化身小狐狸的长歌,轻盈地跃至炎清脚边,抬起脑袋,狐狸眸里带着几分戏谑,低声嘲讽道:
“呵,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你的优势,也就是这身量足够高大了,否则,怕是早露了馅。”
“滚!”炎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他早已通过暗中与丁朵的联系,得知了宁霄小产那夜的真相。
此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踩在长歌那毛茸茸的尾巴上,幽恨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射向脚下的狐狸:
“再敢让我看见你接近这里,我就扒了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