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剜心之痛(1 / 1)

“索达吉一定会来救我的。

这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支撑著跌入陷阱的宁霄。

近半年的朝夕相处,那个男人将她捧在掌心,倾尽所有的宠爱与纵容,早已在她心中筑起了坚实的信任壁垒。

她从未、也根本不会将眼下这孤立无援的困境,与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如命的夫君联系起来。

她并非柔弱无助、只会等待救援的菟丝花。

初坠陷阱时,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尝试自救。

她仔细勘察土壁,寻找借力点,指甲因奋力抠挖而翻起,沾染了泥土与血丝。

她一次次跳跃,试图够到陷阱边缘,却总在差之毫厘时力竭滑落,徒劳地跌回柔软的草垫上。

这陷阱,是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半载、熟知她体力极限与行动模式的丈夫亲手为她“量身定制”的,精准地计算了她的每一次挣扎,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化为徒劳。

远处山坡上,举著望远镜的索达吉,将宁霄每一次咬牙尝试、每一次失败后不甘又疲惫的狼狈模样,尽收眼底。

那纤细的身影在深坑中徒劳地攀爬,像一只被困的美丽蝴蝶,每一次振翅都撞在无形的壁上。

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呼吸都变得粗重而艰难。

有好几次,他几乎要抛下手中的望远镜,策马冲下山坡,立刻终止这残忍的试探,只想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告诉她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可每当冲动涌上心头,脑海中便会清晰地浮现出她夜深人静时,独立窗边,凝望对面那扇窗户的、那无比落寞与悲凉的背影。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那画面像一根淬毒的刺,深深扎在他骄傲的心上,嫉妒与怀疑瞬间压倒了怜惜。

他必须知道真相!

必须知道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甚至因此抑郁成疾的男人,究竟是谁!

他死死咬住牙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行按捺住奔向她的冲动,任由那剜心之痛在胸腔里肆虐。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林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林间深处传来不知名野兽的低嚎与窸窣的爬行声,它们敏锐的嗅觉早已捕捉到了这方天地中人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缓缓向陷阱靠近。

然而,索达吉早已在此地布下了无形的巫术结界。

无论是凶猛的豺狼,还是剧毒的蛇虫,在接近陷阱一定范围时,都会如同撞上一堵透明的墙壁,焦躁地徘徊片刻后,最终悻悻离去。

即便是偶尔闯入此地的猎户或路人,也会莫名地迷失方向,绕着圈子走开,根本无法真正靠近那片区域——

唯有身负高深道法或特殊力量之人,方能勘破迷障,直抵中心。

宁霄对此一无所知。

她将那张柔软的兽皮紧紧裹在身上,蜷缩在陷阱的角落,小口啃著那些略带酸涩的野果充饥。

寒意随着夜色加深而愈发刺骨,她冻得手脚冰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饶是意志再如何坚定,这自幼娇生惯养、从未真正经历过风霜雨雪的身子,终究是诚实而脆弱的。

她还在心底一遍遍固执地默念:“索达吉他一定会来的他一定会找到我”

她也曾有过一丝微弱的幻想,那个白色的身影是否会如神祇般降临?

但随即她便用力摇头,自嘲地掐灭了这不该有的奢望:

“他不会来的他不敢他早已将我摒弃在他的佛法与清规之外了”

此刻,比她在这冰冷陷阱中承受肉体之苦更为煎熬的,是远观的那个男人,和另一个正在天人交战的男人。

夜色浓稠如墨,索达吉手中的望远镜早已失去了作用,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焦灼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来回踱步,心像是被放在火上反复炙烤。

派出去的守卫一次次回报:“陛下,那位圣僧他已经离开城堡,正朝着树林的方向来了”

每一次回报,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索达吉的心上。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强忍着立刻冲过去的冲动,他要等,等那个他既期盼又恐惧的身影,亲自踏入他布下的局。

陷阱所在之地,背靠连绵雪山,夜里的气温骤降,呵气成霜。

宁霄蜷缩在兽皮下,意识开始逐渐模糊,身体的热量一点点流失,只剩下刺骨的冰冷。

尽管她努力保持清醒,但身体的极限终究到来,没多久,她便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耳边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鸟兽鸣叫,缥缈而遥远。

“霄儿!”

一声带着无尽痛楚与恐慌的呼唤,如同利剑劈开了沉寂的夜幕。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惊鸿,毫不犹豫地跃入了深坑之中。

莲寂几乎是扑跪到宁霄身边,颤抖着手,将那个蜷缩著、冰冷得吓人的身躯紧紧抱入怀中。

他迅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却带着他体温的僧袍,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再用力拥入自己怀中,试图用自己胸膛的暖意,驱散她全身透出的寒意。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声音哽咽:

“霄儿!醒醒!是我,我来了!”

怀中人儿微弱的呼吸让他心胆俱裂,生怕她又一次在他怀中彻底冰冷。

宁霄被他剧烈的动作和温暖的怀抱唤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张刻入骨髓的清俊面容。

她怔住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是你?” 她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带着浓浓的困惑。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濒临昏迷产生的幻觉,复又无力地闭上,唇边溢出一丝苦涩的梦呓:

“一定又是做梦了。他不可能来找我的他早就不要我了”

这无意识的低语,像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莲寂的心脏,痛得他浑身一颤。

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平静的假面,用力摇晃着她,声音带着崩溃边缘的疯狂与颤抖,几乎是在嘶吼:

“霄儿!是我啊!你看看我!你醒醒!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那带着哭腔的、近乎绝望的呼唤,终于穿透了宁霄浑噩的意识。

她猛地再次睁开双眼,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起冰冷僵硬的手,颤抖著抚上他的脸颊,触及那温热的皮肤和清晰的轮廓,以及他眼中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汹涌澎湃的泪水。

“莲寂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吗?”

她的声音带着巨大的惊诧与不确定,仿佛害怕这又是一触即碎的幻影。

“是我!” 莲寂的泪水终于决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清规戒律,什么师徒伦常,什么佛前誓言。

他用一个带着泪水的咸涩、却无比炽热真实的吻,重重地封缄了她的唇。

那不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带着所有压抑已久的思念、悔恨与爱意的疯狂掠夺。

他一边发疯般地啄吻着她冰凉柔软的唇瓣,一边哭着哽咽道:

“是我!怎么会有人忍心将你丢弃在这荒郊野外我要带你离开!现在就带你走!”

不远处幽暗的树林里,索达吉正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剜心之痛。

他早已屏退了所有随行的将士,独自一人隐在阴影之中。

他翻身下马,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手中紧握着他那把象征着力量与权力的硬弓。

他缓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肌肉贲张的手臂稳稳地将弓拉至满月。

冰冷的箭镞,在惨淡的月光下闪烁著幽寒的光泽,精准地瞄准了陷阱之中,那对紧紧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的“苦命鸳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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