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宫廷角落,烛光映照出两张写满算计与狠毒的面容。
索达吉的母亲,尊贵的王太后,正压低了声音,与她那忠心耿耿、手段诡异的巫女格鲁娅密谋。
“格鲁娅,我必须让她死得‘名正言顺’!你明白吗?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否则,以索达吉那孩子的性子,但凡她死于非命,他归来后,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查,我们谁都逃不掉他的雷霆之怒!” 王太后的眼中闪烁著冰冷的光。
格鲁娅那布满皱纹的黝黑脸上,露出一丝阴狠而得意的笑容,她凑近王太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您放心。老奴已有一计。我们不在饮食中下毒,那样剂量难以掌控。我们在他们寝殿的蜡烛上做手脚,换成用最烈性的催情药物秘炼而成的‘毒烛’。待烛火燃起,药性随热气弥漫,吸入肺腑,任他是圣僧贞女,也难逃情欲焚身!”
她顿了顿,眼中恶意更盛:
“届时,我们再‘适时’地带领内阁重臣们前去‘探望’王后,‘恰好’撞破她与那和尚的‘奸情’人赃并获,捉奸在床!按照国法,通奸之罪,足以将他们当场处以极刑!就算陛下日后归来,面对整个皇庭的见证与国法的裁决,他又能如何?难道要与所有臣公为敌吗?”
王太后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好!此计甚妙!就这么办!务必要做得干净利落,确保万无一失!”
两人一拍即合,一场针对宁霄与莲寂的致命陷阱,在阴暗处悄然编织,其手段比商议时更为狠毒周密。
傍晚时分,阴谋悄然启动。
几名身手矫健、被格鲁娅牢牢控制的异族奴仆,趁著夜色掩护,偷袭了负责宁霄起居的丁朵及其他几位从中原陪嫁而来的丫鬟。
她们甚至来不及呼救,便被浸了迷药的布巾捂住口鼻,迅速失去了意识,随后被如同丢弃杂物般拖拽至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牢牢锁了起来。
宁霄身边一道可靠的屏障,被无情地清除。
到了宁霄与莲寂法师例行在寝殿内共享晚餐、讲经说法的时刻。
夜色渐深,宁霄慵懒地靠坐在铺着软垫的宽大座椅上,怀中抱着那只温顺乖巧的小狐狸长歌,如同往常一样,准备聆听莲寂讲解佛法。
自失忆后初次见到这位清俊出尘的圣僧,第一次听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阐述佛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与悸动便不可抑制地苏醒。
这种近乎本能的钦慕与眷恋,仿佛早已刻入她的灵魂深处,哪怕换了皮囊,哪怕记忆蒙尘,一旦与他接触,那深埋的种子便再次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奴仆们恭敬地点燃了烛台,随即躬身退出,并“贴心”地将寝殿那厚重的雕花木门从外面严丝合缝地关紧,仿佛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一直如同铁塔般伫立在门外的“铠甲护卫”炎清,那双隐藏在面甲之后的阴鸷眼眸,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今晚这几个进出寝殿的异族奴仆神色有异,行动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鬼祟。
他屏住呼吸,将全身的感知都凝聚在耳畔,试图穿透那扇门,捕捉殿内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然而,他并未能立刻勘破那无形无味的毒计。
此刻,比他在门外偷听得更为专注的,是两名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匍匐在屋顶瓦片上的黑人奴仆,他们正是格鲁娅派来负责监视并“适时”报信的耳目。
寝殿内,烛火安静地燃烧,跳跃的火光却似乎比平日更加妖异,散发著一种过于鲜艳、近乎诡谲的光晕,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甜腻而异样的香气。
最先燃起欲火的是小狐狸长歌。
他本就是妖身,感官远比人类敏锐,加之平日里就对宁霄怀有难以抑制的痴念,此刻在那烈性催情药气的侵蚀下,几乎是瞬间便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自丹田猛地窜起,席卷全身!
体内妖力躁动不安,原始的欲望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冲撞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呜”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与难耐的呜咽,雪白的皮毛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好在数百年修为尚在,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深知若是在此刻情欲失控,显露出人形,定然会吓坏失忆中、心智纯稚的宁霄。
趁著理智尚未完全被兽欲吞噬,他猛地从宁霄怀中挣脱,如同一道白色的箭矢,迅捷地撞开半掩的窗户,一路跌跌撞撞狂奔而出,径直冲到城堡外的护城河边,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试图借助外力强行浇灭那焚身的欲火。
他甚至未曾意识到自己是中了毒,只以为是又一次难以自持的情动。
随着蜡烛不断燃烧,越来越多的催情药气弥漫在空气中,被宁霄毫无防备地吸入肺腑。
她渐渐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自体内升起,眼神开始变得迷离恍惚,双颊飞起异常诱人的红霞,呼吸也随之变得短促而灼热,胸口微微起伏
然而,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在那霸道药力的猛烈冲击下,她开始感到一阵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头痛!
她忍不住闭上双眼,抬手扶住额角,秀眉紧紧蹙起。
就在这闭目凝神的瞬间,那些被强行封锁、遗忘的前世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被狂风掀开的沉重书页,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无比清晰的画面,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空白的大脑——
前世的爱恋与死亡、地府的契约、炎清的痴狂、莲寂的克制与拒绝、柴房里的撕扯与亲吻、纵马驰骋的肆意、远嫁异国的无奈、陷阱中的绝望与重逢
所有爱恨情仇、痴怨纠葛,在这一刻尽数归来!
与此同时,端坐在对面的莲寂,同样在承受着地狱般的煎熬。
那甜腻的香气无孔不入,化作无数只细小的火蚁,在他骨血中啃噬爬行。
一股从未有过的、汹涌澎湃的燥热感自小腹升腾,几乎要将他苦修多年的定力焚烧殆尽。
他看着对面倚在靠椅上,闭目蹙眉、双颊酡红、娇喘微微,浑身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媚态的宁霄,心脏狂跳如擂鼓,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狠狠拥入怀中、攫取她唇瓣的冲动,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热汗,捻著佛珠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那串陪伴他多年的佛珠几乎要被捏碎。
他紧闭双唇,试图默诵心经压制妄念,却发现连最简单的经文都变得支离破碎,难以凝聚心神。
他不愧是持戒精严的圣僧,即便在如此猛烈的药力催逼下,身体依旧如同磐石般端坐,只是那紧绷的脊背和越来越粗重急促的呼吸,泄露了他内心正在进行的、何等惨烈的天人交战。
无数个起身扑向她的念头如同岩浆般在脑中翻涌,又被强大的意志力一次次强行压下。
最终,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欲望让他意识到,此地绝不可再留!
他猛地站起身来,脚步甚至有些虚浮踉跄,转身便要朝着门口冲去,试图逃离这令人失控的炼狱!
就在他转身,即将触碰到门扉的刹那——
“站住!”
一个带着霸道的命令口吻,却又因情欲熏染而显得格外娇慵沙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已然彻底恢复所有记忆,并且被那烈性催情毒药彻底点燃了身体最原始欲望的宁霄,无力地深陷在靠椅之中。
她睁大双眼,那双曾经过于纯净懵懂的眸子,此刻却盈满了复杂难辨的光芒——
有记忆复苏后的清明,有深埋心底的爱恨,更有被药物催发到极致的、赤裸裸的情欲与渴求。
她直直地望向莲寂那僵住的背影,红唇轻启,再次清晰地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