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得浑身是伤、看似狼狈不堪的炎清,顶着那张俊朗非凡的新皮囊,内心深处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他强压着嘴角,憋著笑,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宁霄那气冲冲、仿佛要去与人拼命的背影,看着她为了他去筹措那笔巨款。
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与暖流在他心底盘旋。他暗自思忖著:
“我刚魂穿过来,魂魄与这新身体尚未完全融合,前七日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无法与地府取得联系,更调动不了半分魂力来护体或反击。本想着暂且隐忍,熬过这七日恢复些元气,再亲自收拾这帮胆敢欺辱我的恶贼,然后去寻我的霄儿未曾料到,竟是这小没良心的先找到了我!”
想到此,他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甜意,“她还嚷嚷着要给我赎身呵,她若真这般做了,那我日后岂不是更能名正言顺地缠着她了?只当自己是她花了天价买回来的奴仆,贴身伺候,形影不离”
这念头让他心旌摇曳,几乎要按捺不住那份即将得逞的狂喜。
另一边,宁霄风风火火地赶回家中,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开始翻箱倒柜。
平日里觉得家中用度宽裕,可此刻真需要大笔现钱时,她才发觉,那些看似精致的摆设、华美的衣物,竟都换不来急需的黄金。
她此刻的行径,活脱脱像一个看中了昂贵玩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弄到手的女纨绔,全然不顾后果。
焦急之下,她的目光投向了家中那处平日里莲寂明令禁止她踏入的禁地——他的卧房。
在宁霄现有的记忆里,她的这位“和尚爹”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纵容到了极点,连重话都极少说,更别提责罚了。
这份被娇惯出来的底气,让她此刻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那扇门。
她在莲寂简洁到近乎朴素的卧房里一番搜寻,终于在一个靠墙的木柜深处,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方盒。
打开盒子,里面用柔软的红布仔细包裹着一件物事——那是一朵金灿灿的、做工极其精致繁复、栩栩如生的莲花,入手沉甸甸的,散发著非同寻常的气息。
宁霄虽不识此物来历,却也知它绝非凡品,价值不菲。
她此刻救人心切,也顾不得多想,当即决定来个“先斩后奏”。
她将金莲花放回木盒,抱着它便直奔街市上最大的那家当铺。
当铺掌柜乃是识货之人,见到这朵金莲花,眼中霎时闪过惊艳与贪婪之色,仔细验看后,竟直接开出了一百两黄金的高价。
宁霄心中虽惊,却也来不及细究,当即点头,留下金莲花,揣著那一百两沉甸甸的金元宝,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酒楼。
“卖身契。”宁霄将五十两黄金重重放在六爷面前的桌上,声音冷硬。
六爷见到黄澄澄的金元宝,眼睛都直了,脸上顿时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爽快地将炎清的卖身契递了过去,仿佛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人不是他。微趣小税 首发
宁霄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也没看,当场“刺啦”几声,将其撕得粉碎。
她转过身,对一直目不转睛望着她、眼神复杂的炎清说道:
“走吧,你自由了。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定要爱惜自己,莫要再沦落到这种任人宰割的地方。”
说完,她掂了掂怀中剩下的五十两黄金,心中忐忑,只想快点回家,等待和尚爹归来,再向他坦白认错,任凭处置。
炎清苍白的脸上,那抹几乎压抑不住的笑意终于绽放开来,却又被他强行扭曲成一副感激涕零、柔弱无助的模样。
他快步追上已然转身欲走的宁霄,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与哽咽:
“别啊,宁姑娘!你既然买下了我,花了这般大的价钱,那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是你的奴仆!你可不能不能就这样丢下我不管啊”
他心中实则亢奋至极,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纠缠不清的美好画面。
宁霄蹙起眉头,严词拒绝,语气带着强烈的疏离:
“我不需要什么奴仆。那五十两黄金,换你一个自由身,让你能有尊严地活下去,我觉得值得。你走吧,别再跟着我了。”
她心里记挂著家中之事,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炎清哪肯罢休?他身上带伤,这具躯体本就病弱,此刻追得有些气喘吁吁,却依旧不依不饶,说出的话愈发“厚颜无耻”:
“不我就要跟着你!你买下了我,以后,你就要对我负责到底!”
说完这几近无赖的话语,他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连忙用咳嗽掩饰,心中却是欢天喜地,仿佛中了头彩。
宁霄全然不知他内心这些弯弯绕绕,只当他是报恩心切、缠人得紧。
她一边朝着自家小院门口快步走去,一边不耐烦地摆手驱赶:
“哎呀,你这人怎么说不通呢?我不要你跟我回家!我只是看你可怜,不忍心见你被糟蹋,才出手相助。你快自己寻个去处吧!再说了,我爹爹他定然不会同意我收留你的!”
“你爹爹?” 炎清惊诧又好奇。
宁霄叹了口气,认真解释道:“我爹爹是出家人,清规戒律多得很。他只是对我格外纵容罢了,但对旁人尤其是陌生男子,是绝不会允许留在家中的。”
她说话间,已到了院门口,伸手推开木门。
一抬头,便看见莲寂如同一尊冰冷的玉雕,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堂屋门口,面沉如水,目光如炬,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直直地射向她。
然而,莲寂的目光只在宁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锐利地转向了她身旁那个身形挺拔清瘦、面容陌生的少年。
只一眼,他便穿透了那层皮囊,清晰地辨认出了其下属于鬼帝炎清的魂魄气息!
炎清再也无需压抑嘴角了。
他紧跟着宁霄的步伐,坦然自若地迈入院门,甚至故意站到了一个能让莲寂看得更清楚的位置。
他知道莲寂必然认出了他,于是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与戏谑:
“这位法师看着真是年轻啊,气质非凡。若是霄儿不告诉我,我还真不敢相信,您竟是她的亲爹?”
他刻意在“亲爹”二字上微微停顿,目光意味深长。
宁霄心思单纯,听不出他话中的机锋,只顾着心虚。
她硬著头皮走到莲寂身前,将怀中那剩下的五十两黄金尽数掏出来,捧到莲寂面前,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爹爹我、我将您藏在木柜里的那朵金莲花拿去当铺卖掉了,换了一百两黄金。我、我拿出五十两,给这位炎清公子赎了身。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是大错特错。但当时情况紧急,救人要紧爹爹您看看,炎清他被那些人打得,浑身都是伤,好可怜的”
她说著,像是要证明自己并非胡闹,转身就去拉扯炎清的衣袖,想将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展示给莲寂看。
莲寂胸中的怒火与醋火早已交织沸腾,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看着炎清那拼命忍着笑意、一副奸计得逞的贱兮兮模样,如何能不明白这鬼帝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将所有情绪一掌拍出的冲动,一把将宁霄从炎清身边拉开,阻止她继续“验伤”的行为。
他的目光冰冷如霜,直直射向炎清,声音带着强硬的逐客令:
“这位公子,你的‘苦难’我的女儿已代为解决。如今你既已恢复自由身,便请自便,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