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命犯桃花(1 / 1)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晚风穿过庭院花木的细微声响。

宁霄抱着膝上温顺的小狐狸,靠在床头,心绪纷乱如麻。

楼下传来的院门被轻轻推开的“吱呀”声,以及莲寂与炎清隐约的对话声,打破了夜的沉寂,也打断了她的沉思。

她知道,是他们回来了。

迅速擦干脸上残留的泪痕,宁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抱起身边毛茸茸的小狐狸,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二楼的楼梯口。

她居高临下,望着大厅里那个刚刚归来、一身清冷月华的白色身影。

“爹爹,”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平静,“今晚,我要抱着小狐狸睡觉。”

莲寂正低头整理著袖口,闻言动作一顿,并未抬头,只轻声拒绝:“不行。”

倚靠在一楼楼梯口,满脸疲惫、仿佛连站立都费力的炎清,此时仰起头,望着楼梯上那个怀抱白狐、身影纤细的少女,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倦意却又难掩促狭的轻笑,插话道:

“那狐狸身上多脏啊,也不知在何处滚过,还会掉毛,沾得满床都是。霄儿何必抱着它睡?若是若是你觉得长夜难眠,需要人陪伴,”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暧昧的试探,“不如让我来哄你睡觉吧?我定比那狐狸干净得多。”

“胡闹!”莲寂当即侧首,一道冰冷如刃的目光直射向炎清,声音里带着凛然的威压,“你日后便住在一楼庖屋旁边的厢房。未经我的允许,绝不可踏上楼梯半步!”

宁霄听着楼下的对话,心中对莲寂的恨意与怨愤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强压下立刻揭穿他谎言的冲动,一个模糊而带着报复快感的念头在心中成形——她要逼他,逼他自己亲手撕下这层虚伪的“父亲”外衣。

于是,她扬起下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姿态,看着楼下的莲寂,刻意挑衅道:“我偏要抱着小狐狸睡觉!我看爹爹你,能奈我何?”

莲寂终于抬起头,目光沉静地迎上她带着刺的目光。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冷意:

“爹爹自然不忍责罚你。但明日,你或许会尝到爹爹亲手为你做的红烧狐狸肉。”

这话语中的威胁不言而喻。她气得咬紧了牙关,胸口剧烈起伏,恨声回道:

“你敢伤它分毫,我立刻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她不再看莲寂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负气地紧紧抱住怀中小狐狸,猛地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卧房,“砰”地一声重重将房门关上,并利落地落下门闩,将那两道复杂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楼下,炎清勾著一抹疲惫而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笑意,斜睨著面色阴沉的莲寂,压低声音,语带嘲讽地轻声调侃:

“呵你看看你,这又是何苦呢?非要演这一出真假父女的戏码,如今被她这般顶撞忤逆,岂不是自作自受?”

“住嘴!”莲寂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炎清,“你若再敢妄议此事半句,我自有办法,让你永远变成哑巴。”

炎清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挂著那副慵懒散漫的笑容,低声嘀咕著:“哎,好困,好累啊这卖身给人当家奴的日子,果然是不好过哟”

他一边说著,一边拖着看似沉重的步伐,走向了庖屋旁边那间狭小的厢房,轻轻将门带上,隔绝了外界。

这一夜,宁霄紧紧抱着怀中散发著清雅兰花幽香的小狐狸,仿佛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与慰藉。

在这样复杂难言的心绪与那若有若无的馨香包裹下,她竟也沉沉睡去,只是梦中依旧不得安宁。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宁霄从不安的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伸手向身旁探去,却摸了个空。

她心中一紧,猛地睁开眼,发现枕边的小狐狸已然不见踪影。再看向房门,竟是虚掩著的,留下了一道缝隙。

她慌忙起身,衣衫都未及整理整齐,便急匆匆地在自己的小楼里、乃至整个庭院中四处寻找,焦急地呼唤著小狐狸。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空荡的回声。莲寂、炎清,连同那只小狐狸,竟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中,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带着失落与不安,她踱回厅堂,目光落在餐桌上。

那里静静地放著一张折叠的纸笺,旁边还有一个熟悉的小荷包,里面装着今日的花销用度。

她拿起纸笺展开,上面是莲寂那熟悉的、清隽中带着一丝冷硬的笔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我与炎清、小狐狸进山捉妖,日落前归。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这公事公办般的告知。

宁霄捏著那张薄薄的纸笺,心中五味杂陈。

她默默拿起那个装满银两的小荷包,回到房中,慢吞吞地梳洗打扮。

镜中的少女,眉眼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与迷茫。

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既然他们都不在,她正好可以出去透透气。

再次来到花城繁华喧嚣的街市上,听着耳畔的叫卖声、嬉笑声,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宁霄试图让自己融入这份市井烟火气中,吃喝闲逛,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纷乱的心绪暂时抛诸脑后,逍遥度日。

就在她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时,目光不经意间,被街边一株古老槐树下的一道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身着玉白色道袍的年轻道士,面如冠玉,气质清雅出尘。

他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身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案,身旁立著一面布幡,上面墨迹清晰地写着:卜卦算命,算桃花、财运。

此人正是薛尘。当年宁霄远嫁西勒国,他甘冒奇险,伪装成胡人前去劫亲,最终却功败垂成。

后来,他听闻宁霄在西勒难产而亡的噩耗,心如死灰,一夜之间断情绝爱,毅然遁入道门修行。

许是因这决绝的心境与天赋,他短短数月间道法精进神速,如今已能出师下山。

他凭借精妙的卦术,早已推算出宁霄的魂魄并未消散,且人就在这花城之中。

方才,他不过是朝着熙攘的人群匆匆一瞥,那卦象牵引的直觉,便让他瞬间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那个身着娇艳衣裙、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清冷孤傲的少女身上。

薛尘看着她从人群中缓缓走来,步履间带着一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感,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这这才是她本真肉身的模样吗?竟是比依附在八妹‘宁霄’那副皮囊时,更要娇俏灵动几分,只是眉眼间似乎多了几分从前未有过的清冷与孤傲。”

“是个生面孔,长得倒是挺俊俏。”宁霄在街道对面,也同样被槐树下那位气质独特的白衣道士所吸引。

她看着他身旁布幡上的字,心中那份因失忆而带来的、对过往的空茫感,促使她生出了一丝好奇。

她穿过街道,走到他的卦摊前,带着几分市侩的、如同寻常顾客般的语气问道:“你是生面孔啊,刚来花城不久吧?算得准吗?”

薛尘抬起眼眸,平静地仰视著站在眼前的少女。

他清晰地看到,她那双曾经熟悉的美眸里,此刻只有对陌生人的疏离与打量,再无半分往日的情谊。

他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卦象所示,她被那位“高僧”以秘法封印了所有的记忆。

他端坐着,身形挺拔,对宁霄严正地回道:

“准与不准,姑娘何不先算一卦亲自验证?若是不准,分文不取。”

宁霄却并未如常人那般询问未来吉凶或姻缘前程,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追问那被迷雾笼罩的过去:“那你跟我说说,我过去这两年内的桃花运,如何?”

薛尘闻言,目光微凝,伸出修长的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起来。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宁霄,眼神锐利,语气平稳却带着强大的力量:

“姑娘过去两年内,命犯桃花。你曾远赴异国,有过一段姻缘,成为他人王后,并育有一位公主。期间,除却你那君王夫君,你与一妖、一鬼,亦有过痴缠纠葛只是,在你生产那日,遭遇大劫,被恶鬼索命。幸得一位高僧出手,将你的阴魂带回人间,金蝉脱壳,死而复生。”

这一番话,让宁霄在烈日之下,竟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后背都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内心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你胡说,这太荒谬了!”

然而,身体那种莫名的、如同本能般的冰冷与恐惧反应,却让她心底深处涌起巨大的恐慌与畏惧,仿佛有什么被封印的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姑娘,你是否失忆了?”薛尘看着她瞬间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惶恐,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他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藏的怜惜。

宁霄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怔忪地看着他。

薛尘迎着她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用一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语气说道:

“姑娘,你那位异国的君王夫君,名为索达吉。他生得棕发蓝眼,肤白,脸上略有雀斑,相貌十分英气俊朗。据我推算,三日之内,他必会循着你的气息,不远万里,来到这花城寻你。届时,你大可亲自问问他,便会知道,我今日所算的卦,究竟有多精准。”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宁霄混沌的心上。她呆立在卦摊前,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那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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