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你的王后!”
宁霄被他那混合著痛苦与疯狂欲望的话语,逼得退无可退,心底的恐慌终于冲破强装的镇定,化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叫。
“你的王后她早就已经死了!你不能这样对待我!否则否则我这一生一世,都绝不会爱你!”
情急之下,她甚至扬起手,“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索达吉那张俊朗却因情欲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这一记耳光并不重,却带着清晰的拒绝与划清界限的意味。
索达吉呼吸猛地一滞,动作骤然停顿。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远不及心中那骤然被刺穿的剧痛。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刮过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前世那些被她疏离、被她偶尔凝望远方时眼底的落寞所刺痛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是啊,即便是在前世,在她还是他名正言顺的王后时,她的心似乎也从未真正、完全地属于过他。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力反抗,都更能刺痛他作为男人和君王的骄傲。
强行占有她的后果,他当然知道。
那只会将她推得更远,在她如今空白的心版上刻下永恒的恐惧与憎恶,与他所求的“重新开始”背道而驰。
一股巨大的悲凉感取代了沸腾的欲火。
他依旧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摁在她头顶的锦褥之上,身体因为未褪的燥热而紧绷,可那颗心却如同浸入了冰海。
他低头,难过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她被吓坏后苍白的小脸,那双总是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惊惶的水光,像极了落入陷阱、瑟瑟发抖的幼鹿。
“你这一生”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和卑微的希冀,“还有可能爱上我么?”
宁霄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求生与周旋的本能让她几乎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抓住他话语中流露出的这丝脆弱。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目光迎向他深邃的蓝眸,语气刻意放得轻柔而诚挚,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般的赞叹:
“只要你不强迫我,不以伤害和胁迫的方式对待我我当然有可能爱上你!”
她顿了顿,目光流连在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上,尤其是那双此刻盛满复杂情绪、如同暴风雨前夕深海的碧蓝色眼睛,继续用那种带着天真仰慕的语气说道:
“你这般英俊不凡,尤其是这双眼睛像大海里落满了碎星,深邃又明亮,勾魂而摄魄。试问这世间,有哪个女子能抗拒你这样一位深情又强大的男子,所给予的爱呢?”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声音愈发恳切:
“你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毁了我对你所有的好感和期待。
索达吉彻底愣住了。
他从未听过宁霄用这样的语气夸赞过他。
前世的她,或是清冷自持,或是娇蛮任性,或是沉静忧郁,何曾如此直白地赞美过他的容貌,如此“懂事”地谈论过“爱上他”的可能性?
一股奇异的、混合著受宠若惊与荒谬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慨,又带着无尽的爱怜:
“好一个机智又狡猾的小东西真是知道该往哪里下手,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戳。”
理智告诉他应该冷静,应该循序渐进。
但情感上,那失而复得的珍宝就在眼前,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彻底拥有,这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想依着她的意思,暂时退让,送她回家,以示诚意。
可强烈的占有欲和长久分离带来的不安,让他心有不甘,不愿就这么轻易放走她。
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极了盯上猎物却不急于扑咬的雄狮。
他俯身,凑近她因为恐惧而依旧湿润的眼眸,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颊,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诱哄又霸道的口吻:
“好我可以听你的,送你回家。”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下巴,“不过,你得先亲我一下。就一下。”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宁霄就飞快地仰起脸,柔软的唇瓣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随即迅速分开,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亲过了。” 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对他伶俐地眨了眨眼,催促道,“现在,你可以陪我回家了吧?”
那模样,像个急于完成交易、拿到糖果的孩子。
索达吉的心却被这又快又轻的一下撩拨得更加躁动。
他非但没有满足,那股想要更多的焦渴感反而变本加厉。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微凉的薄唇,目光灼灼地锁着她,轻声命令:
“亲这里。”
宁霄的心猛地一沉,但知道此刻没有退路。
她抿了抿唇,再次抬起小脸,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和决绝,飞快地凑上去,在他唇上,同样落下一个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亲吻。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依旧是瞬间分离,如同蜻蜓点水。
然而,对索达吉而言,这已经足够。
那柔软微凉的触感,那近在咫尺的、独属于她的气息,如同点燃干柴的最后一粒火星。
“轰”的一声,苦苦压抑的欲火伴随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彻底冲垮了他残存不多的理智堤坝!
什么循序渐进,什么赢得芳心,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眼前这只灵巧娇软、试图与他周旋的小鹿,彻底激发了他作为雄兽最原始的征服与占有欲!
他低吼一声,眼中蓝光炽盛,不再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猛地将她重新压回榻上。
这一次,他的吻不再带有试探,而是如同狂风暴雨,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重重地落她的唇上、颈间。
同时大手急切而粗暴地撕扯着她身上的衣裙。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不!放开我!你说话不算话!”
宁霄伪装的镇定彻底崩溃,吓得大哭起来。
恐惧和绝望给了她力量,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拼命挣扎、推搡、踢打,像一只被逼到绝境、不惜一切也要挣脱的小兽。
索达吉却仿佛被她的反抗激起了更强烈的亢奋,将她这拼命的挣扎视作一种别样的情趣,一场“欲擒故纵”的游戏。
他一边试图制服她,一边仍沉浸在即将彻底占有她的狂热幻想中。
然而,他低估了宁霄反抗的决心,也高估了这具娇弱身体在极度恐慌下的协调性。
在激烈的扭打挣扎中,宁霄为了躲避他压下来的身躯,猛地向床榻外侧翻滚,脚下却骤然一空!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后仰著朝床榻边的黄花梨立柜方向倒去!
“霄儿!” 索达吉脸色骤变,伸手去拉,却只抓住了一片撕裂的衣角。
“哐当!!!”
宁霄的身体撞倒了柜子边缘,柜子顶上摆放的一个精美青瓷花瓶受到剧烈震动,摇晃了几下,随即轰然坠落,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脆响震耳欲聋!无数锋利而冰冷的瓷片如同炸开的烟花,四下飞溅!
电光火石之间,一片尖锐的碎瓷以诡异的角度,朝宁霄的胸口疾射而来!
她甚至来不及躲闪,只觉锁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还没完!她的身体失去平衡,正朝着那满地狼藉、布满狰狞碎瓷的地面跌落!
眼看她就要摔入那片锋利的“刀丛”之中,索达吉瞳孔紧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
“砰!”
他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守护珍宝的凶兽,毫不犹豫地纵身飞扑过去,抢先一步重重摔倒在宁霄即将落地的位置,用自己的胸膛和脊背,为她构筑了一道血肉屏障!
“呃——” 闷哼声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宁霄摔落下来,正好跌入他及时张开的怀抱,被他结结实实地接住,避免了与碎瓷的直接接触。
然而,索达吉的背部却完全承受了坠落的冲击力,狠狠砸在了那一片尖锐的碎瓷之上!
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瓷片深深扎进他的皮肉之中!
剧烈的疼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混合著瞬间的惊惧和后怕,终于像一盆冰水,将索达吉从疯狂的欲望和偏执中彻底浇醒。
他喘息著,额角渗出冷汗,却第一时间低头查看怀里的宁霄。
她小脸煞白,锁骨处的血痕刺眼,眼中泪水涟涟,显然被刚才的惊险吓得不轻。
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可怜至极的模样,再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剧痛,索达吉心中翻涌的暴戾与占有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懊悔、后怕,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妥协地、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自我厌弃:
“别哭了是我不好。” 他小心地抱着她,忍着背上的刺痛,从满地碎瓷中缓缓坐起身,“我送你回家。这就送你回去。”
他先将惊魂未定的宁霄小心安置在尚且完好的床榻边缘,不顾自己背上正在渗血的伤口,蹲下身,极其耐心而轻柔地替她穿好鞋子,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稍有磕碰就会碎裂的稀世珍宝。
“穿好鞋,别乱动。” 他低声道,语气极致温柔,“我说话算数,马上就送你回去。”
说完,他起身走到衣橱前,取出一件自己常穿的、用料考究的中长外袍。
他走回宁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宽大的衣袍,披在她身上,仔细地为她系好衣带,扎紧腰带,又将过长的袖子一层层挽起,露出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他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宽大得像一条曳地的长裙,几乎盖住了她的脚面,也将她牢牢包裹在他的气息之中。
“你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宁霄怔怔地看着他不管不顾地套上外衣,试图遮掩背部的伤口,但那深色的衣料上迅速洇开的湿痕骗不了人。
她心中五味杂陈,不安地小声说道,“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索达吉披上外衣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向来锐利霸道的蓝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阴郁的落寞,和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他轻轻摇头,声音低沉:
“不用了。这点皮肉伤跟你留在我心上的伤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再次反悔,语气带上一丝急促,“走吧,我还是赶紧送你回去。趁我还未改变主意。”
宁霄默然,裹紧身上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宽大外袍,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这片奢靡却令人窒息的金丝牢笼。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楼阁门口。还未踏出,一阵激烈的兵器撞击声、呼喝声与痛呼声便从门外庭院中传来,打破了高墙内的寂静。
索达吉神色一凛,迅速将宁霄护到身后,同时握紧了她的手,警惕地走到门口。
只见庭院之中,一片狼藉。他那些精心挑选、武艺高强的侍卫,此刻竟七倒八歪,狼狈不堪。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一身玉白道袍、此刻却杀气凛然的薛尘!
薛尘手持长剑,身形如风,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急急如律令!”
随着他咒语落下,数把泛著寒光的利剑竟凭空出现,在他周身飞旋缭绕,组成一个凌厉的剑阵,剑光闪烁,将试图围攻上来的侍卫们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索达吉碧蓝的眸子里瞬间燃起熊熊怒火!
竟有人敢硬闯他的地方,还伤他部下!
他冷著脸,抬起右手,拇指下意识地用力转动起,戴在食指上那枚蕴含着,强大巫术力量的碧玉指环,戒面上幽光流转,杀意凝聚。
他决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士,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就在索达吉指尖魔力即将迸发的千钧一发之际!
“不要!”
宁霄惊呼一声,眼疾手快,猛地扑上前,用双手紧紧抱住了索达吉,那只凝聚著危险光芒的手臂。
她顾不上许多,转身对着庭院中仍在苦战的薛尘高声喊道:
“别打了!哥哥!快住手!他他要送我回家了!他、他并没有真的伤害我!”
她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恳求,在刀剑碰撞声中清晰传来。
薛尘闻声,剑势微微一滞,抬头望来,眼中充满了不信任与担忧。
可宁霄不知,回家后,当索达吉发现她的“家人”竟是莲寂,还有被他杀死过一次的炎清,以及那只小狐狸,他会暴怒会懊悔至何种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