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湖中风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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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霄再次蒙上眼睛,粉白的丝带在脑后系紧,隔绝了湖光山色,也隔绝了那四道几乎要将她灼穿的视线。

她在原处晃晃悠悠地转起圈来,裙摆绽开如水中旋起的涟漪。酒意上涌,脚下虚浮,这一次旋转更像是一种随波逐流的飘摇。

当她终于停下,踉跄著站稳时,面前之人是静默伫立的炎清。

对于失忆的宁霄而言,这张苍白俊美、总带着几分阴郁与执拗的脸庞,同样笼罩着一层陌生的薄雾。

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醺的暖意,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

她细细摸索,发现这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并无常年握持刀剑或劳作留下的粗糙薄茧。

仅凭这一点,她便在心里默默划去了索达吉和薛尘的可能性。

她微微倾身,鼻尖翕动,试图捕捉一丝熟悉的气息。

记忆深处,那只小狐狸长歌身上总带着清冽悠远的兰花幽香,若有若无,却极具辨识度。

然而,此刻萦绕在鼻尖的,只有湖风送来的荷香、淡淡的酒气,以及一丝属于炎清本身的、冷冽如深潭水、又隐约带着点幽冥气息的味道,并无兰香。

排除法之下,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但她念头一转,想起炎清那副总是苍白著脸、弱不禁风的“病秧子”书生模样。

几杯酒下肚,她自己都头晕目眩,若是让这“病弱”之人再饮一杯,恐怕真要难受。

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的怜悯掠过心头。

于是,她故意扬起声音,用带着醉意天真的语调猜道:“你是长歌吧?”

说著,她抬手拉下蒙眼的丝巾,明亮的眼眸带着戏谑的笑意,直直望向眼前的炎清。

她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笑容,仿佛真的猜错了很有趣:“哈哈,又猜错啦!我自罚一杯!”

她像只喝醉了的小鹿,脚步虚浮却努力维持着平衡,跌跌撞撞地扑向圆桌,抓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仰头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也让她本就混沌的意识更加模糊。

炎清站在原地,看着她一系列动作,那双总是蕴藏着幽深情绪的眼眸里,迅速积满了落寞与一丝痛楚。

他心中五味杂陈,一股强烈的委屈与不甘涌了上来。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他在心底咬牙切齿地低吼,一股混合著爱意、挫败与占有欲的邪火在胸腔里冲撞,“这几日以来,我们这几人,你与我相处的时间最久,你竟猜不出我!真想真想此刻狠狠给你一点‘教训’,让你记住,我是谁!”

然而,规则束缚,众目睽睽,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宁霄喝下这杯酒后,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重如千斤。

她甚至没能再次系上丝巾,刚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前便是一黑,身子软软地朝船中那张供人小憩的狭窄卧榻倒去

她醉得太深,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双颊酡红如晚霞,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红唇微启,仿佛还在呢喃著未完的游戏。

那毫无戒备的睡颜,在夏日的荷风中,显得纯净又娇憨,却也带着致命的诱惑。

炎清恰巧站在卧榻边,见状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接住了她倒下的身子。

他顺势坐下,将她小心地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接着,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广袖,仔细地盖在她身上,将她因睡姿而微微散开的衣襟和曼妙曲线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他的动作带着强烈的守护意味,目光警惕地扫过船上其他三人,仿佛在无声地宣示:此刻她是我的,谁也不许多看一眼。

“放下她。”

索达吉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醋火与命令。

他碧蓝的眼眸紧盯着炎清环抱宁霄的手臂,那里衣料下的每一寸接触都让他觉得刺眼。

炎清压抑许久的躁郁终于被点燃,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宁霄拥得更紧了些,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索达吉的目光,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抱一下都不可以吗?有你们几个像看贼一样盯着,我能对她做什么?!”

“那也轮不到你来抱!”索达吉的耐心耗尽,属于帝王的霸道与雄狮般的占有欲彻底爆发,“她是我的王后!”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跨前,铁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向炎清搂着宁霄的那条胳膊!

炎清闷哼一声。他魂魄虽强,但这具“病弱书生”的躯壳却是实打实的凡胎肉体,且魂穿未满七日,灵力被规则束缚,无法调用分毫进行有效防御或反击。

索达吉的拳头势大力沉,几拳下来,他只觉得臂骨剧痛,胸口被震得气血翻腾,肋骨处传来清晰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咬牙忍下几乎冲口而出的痛呼,眼中恨意如毒火燃烧,却只能被迫松手。

索达吉趁机一把将沉睡的宁霄从他怀中夺过,稳稳地单臂横抱在怀里,仿佛夺回了失窃的珍宝。

炎清痛得额角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只能倚著船舷,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索达吉。

心底暗暗发誓:只待七日时限一到,魂体与此身彻底融合,灵力恢复,定要与这蛮横的西域君王好好清算旧仇新恨!

薛尘早已看索达吉不顺眼,此刻见他强夺宁霄,更是怒从心头起。

他可不像炎清此刻有诸多限制,身为道门新秀,他自有傲骨与实力。

“什么你的王后?!”

薛尘一步挡在索达吉面前,眉宇间尽是凛然正气与忧愤,“你的王后已经死了!葬在你西勒的王陵里!你一个异族鳏夫,有何资格在此大放厥词,染指她?!放开她!”

话音未落,他已亮开架势,道袍无风自动,一股清正却锐利的气息锁定索达吉。

索达吉岂会退缩?他单臂抱着宁霄,另一只手握拳,眼中战意升腾。两人一言不合,立刻在这狭窄的画舫上动起手来。

船身因他们的打斗而剧烈摇晃,荷花被激荡的水波推得起伏不定。

索达吉毕竟怀抱一人,行动受限,但招势凶猛,充满实战搏杀的经验;

薛尘身法灵动,道术虽受规则限制不能使用,拳脚功夫却也不弱,带着道家的飘逸与精准。

宁霄在索达吉怀中,如同一个精致的娃娃,随着他的动作颠簸摇晃,却因醉得深沉,竟毫无知觉,依旧睡得香甜,只是秀眉偶尔微微蹙起,仿佛在梦中感到了不安。

几个回合下来,索达吉一个不慎,被薛尘抓住破绽,伸手一探,竟巧妙地将宁霄从他怀中抢了过去。

索达吉勃然大怒,低吼一声,双拳齐出,攻势更猛,意图再将宁霄夺回。

两人在船中纠缠打斗,宁霄便在他们的争夺间如同无根的飘萍,被抢来抢去。

长歌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插手又怕违反规则,急得抓耳挠腮。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角力中,索达吉与薛尘互相揪住对方的衣襟,谁也不肯退让。

船身猛地一晃,两人重心同时失衡,在一声闷响与大片水花溅起中,双双栽进了荷叶深处的湖水里!

“霄儿!”

一直蓄势待发的长歌眼疾手快,在宁霄即将从他们松开的臂弯中跌落船沿的千钧一发之际,飞扑过去,险险地将她捞回,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他后怕地长舒一口气,低头看着怀中依然沉睡的容颜,心疼地喃喃:

“好险,差点就让霄儿掉湖里了。她睡得这么沉,万一真掉进去,呛了水,岂不吓坏了她”

说著,他忍不住又用力将她拥紧,脸颊贴着她微烫的小脸,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

眼角的余光却瞥向湖中——只见索达吉和薛尘正在水里扑腾,水花四溅,显然都不甚精通水性,模样颇为狼狈。

长歌心中暗喜,狐狸眼弯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都不会游水么?那真是好极了!最好就这样淹一会儿,吃点苦头!”

他甚至恶意地想着,若是这两人就此沉下去,这恼人的“竞争”岂不是瞬间少了两个有力的对手?

另一边,炎清忍着肋骨折断的剧痛,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看也不看湖中挣扎的两人,咬紧牙关,开始用力划动船桨,操控著画舫,稳稳地朝着岸边驶去。

他丝毫没有救援的打算,甚至希望那两人就此消失。

暮色渐沉,天边燃起橘红色的霞光,将远山近水都染上了一层温柔却易逝的金边。

莲寂独自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面前小几上的茶水早已凉透。

他看着夕阳的余晖为院中的花草、石阶、屋檐一点点镀上金色的“嫁衣”,这本该是温暖宁静的景象,落在他眼中,却只觉得那光芒刺眼,照得他心底那片巨大的、无法驱散的阴霾无所遁形。

他给自己立下的规矩,也是给那几人的警告之一,便是:天黑之前,必须送宁霄回家。

此刻,天色正迅速地向昏暗过渡,晚归的鸟雀发出零星啼叫,更衬得庭院寂静得可怕。

静得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不安的搏动,以及那因为长久等待、焦灼想象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早已料到,将那四个各怀心思、且都对宁霄势在必得的男人放在一起,陪同她出游,无异于将火星投入干柴。

争执、打斗,几乎是可以预见的结局。

与其早早加入那场毫无风度的混战,与他们争抢撕扯,失了体面,也未必能护她周全,不如冷眼旁观,让他们先自行争斗一番。

保不齐真能借此除掉一两个棘手的障碍。

就在霞光即将被青灰色暮霭吞噬之际,院门外终于传来了动静。

长歌抱着依然酣睡不醒的宁霄,脚步轻快地率先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湖上“胜利”的得意。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面色苍白如纸、一手捂著肋下、步履有些蹒跚的炎清,他眉头紧锁,显然伤势不轻。

莲寂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长歌怀中的宁霄身上。见她双目紧闭,脸颊潮红,浑身酒气氤氲,睡得无知无觉,被长歌这般亲密地抱着,他握著茶杯的手指悄然收紧。

他缓缓站起身,宽大的僧袍垂下,遮住了所有细微的颤抖。

他看着长歌,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静而强大的威压,在暮色中清晰地响起:

“把她,交给我。”

长歌脚步一顿,对上莲寂那双蕴藏着无形寒冰的眼眸,心头下意识地一凛。

他深知这位圣僧的真正实力与手段,绝非自己目前可以抗衡。

那份因“救”下宁霄而生出的些微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敬畏与顺从。

“是,法师。”他乖顺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臂弯中的宁霄,轻轻转移到了莲寂伸出的、稳健的臂弯里。

动作轻柔,仿佛交付的是易碎的珍宝。

莲寂稳稳地接住她。怀中身躯柔软温热,带着浓烈的酒香和一丝湖水的湿气,还有属于其他男子的、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红唇微张,呼吸间都是甜醺的酒意。

一股强烈的酸涩与黯然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在心中无声地叹息,带着痛楚与自嘲:

“你倒是逍遥快活,醉卧荷间,被众星捧月留我一人在这空空院落,饱受猜疑与思念的煎熬。”

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身上可能沾染的夜凉。

炎清早已支撑不住,走进屋内,径直躺倒在卧榻上,额上冷汗涔涔。

他朝着院子里扬声喊道,声音因疼痛而显得有些虚弱:

“长歌!过来,帮我把肋骨接上!”

“诶!来啦!”长歌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应声,快步跑进屋内,远离了莲寂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莲寂抱着宁霄,并未回房,而是站在暮色渐浓的庭院中,目光投向院门之外的小径。

天色已近乎全黑,星光尚未显现,四周寂静无声。

“为何不见那两个人回来?”他眉头微蹙,心中思忖,“索达吉与薛尘莫非真在湖上争斗出了意外,丢了性命?”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头微沉,却并无多少惋惜,反而有一种复杂难言的、尘埃落定的预感。

若真如此,这纷乱的局面,或许能因此简化几分

就在这时,臂弯中的人儿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莲寂低头,只见宁霄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因醉意未散而迷蒙如雾,水光潋滟,失去了平日的狡黠或娇蛮,只剩下全然的懵懂与依赖。

她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视线焦距模糊地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像是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梦境里,嘴唇翕动,用带着浓重睡意和委屈的、近乎呢喃的语调,轻轻唤了一声:

“爹爹”

她的声音软糯含糊,却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劈进莲寂毫无防备的心湖最深处。

那早已被岁月尘封、被清规戒律死死压制的、属于“莲寂”而非“圣僧”的某个柔软角落,被这两个字狠狠地、精准地刺中。

“你为何不要我了?”

她接着呢喃,眉头蹙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困惑与伤心,随即又因酒意和困倦,眼皮渐渐沉重,再次歪倒在他肩头,沉沉睡去,仿佛刚才那声呓语只是幻觉。

唯有莲寂,僵立在原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发颤。

晚风吹过庭院,带来夜露的微凉,却吹不散他胸口那骤然掀起的、混杂着惊涛骇浪般震动与无尽痛楚的酸涩。

暮色四合,将他与怀中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暗影里,也掩去了他骤然泛红的眼眶,与那瞬间失控、几乎要滚落的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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