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镇国公沈冷笑道:
“哟?眼力劲儿不错嘛,还能认出这是你们主子的东西。”
沈凛单手抱着小朝安,另一只手随以此意地拿着那把“狼王匕”,语气里满是轻蔑:
“既然认出来了,那老夫也不藏着掖着。这确实是秦烈那老小子的随身家伙。”
呼延豹颤抖着手指着沈凛,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从何得来?!这可是陛下失落多年的圣物!”
“圣物?”沈凛冷笑一声,当着满朝文武和万国使臣的面,大声揭开了那段让大夏皇室难以启齿的往事:
“十年前,秦烈刚统一各部,为了防身,夜夜都要枕着这把匕首。”
“有个部落勇士趁夜潜入王帐,在刀锋快逼近喉咙时,秦烈猛然惊醒,狼狈翻滚才捡回一条命!”
沈凛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那刺客见一击不中,卫兵将至,便也不恋战。”
“但他临走前,竟当着秦烈的面,一把抄起枕边这把象征狼王权柄的匕首,割破帐篷扬长而去!”
“秦烈光着脚追出大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象征被别人直接抢走了!整整十年,他都不敢对外声张此事!”
“后来这东西几经辗转,被老夫在战场上缴获。”
“老夫一看,这匕首居然是那老小子的佩戴之物,用的是天山玄铁,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勉强还能入眼!我就收藏了起来!”
这番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压抑的低笑声。
原来所谓的“圣物失落”,竟然是这么一出“君王尿裤子逃命”的闹剧!
呼延豹的脸瞬间涨红,羞愤欲死:“住口!休得污蔑我家陛下!”
“污蔑?”
沈凛懒得再理他,直接讲这把匕首往怀里的小朝安手里一塞,语气瞬间从嘲讽变成了无尽的宠溺:
“乖孙女,拿着!这可是外公三年前打胜仗赢回来的彩头,上面这颗红宝石更是西域罕见的鸽血红,漂亮着呢!”
“以后咱们朝安想吃苹果、想切烤肉,就用这个!”
“刀口锋利,不易卷边,配得上咱们镇国公主的排面!”
苏婉在一旁温婉,笑着帮小朝安握住刀柄:“是啊,这是你外公最得意的战利品。”
“若是玩腻了,以后遇到了秦烈,再赏还给他便是,就当是咱们大盛施舍给他的。”
小朝安抱着那把匕首,大眼睛眨巴眨巴,心里乐开了花。
【哇!外公外婆这一套连招太帅了!】
【不仅杀人诛心,还把秦烈的老底都给揭了!】
【拿着敌国皇帝的信物削苹果?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本仙女决定了,以后这就是本仙女的专用水果刀!】
小朝安举起匕首,冲着那个面色阴沉的大夏使臣挥了挥,奶声奶气地喊道:
“我有!好的!你的……破!”
呼延豹看着自家皇室的圣物,被当成战利品炫耀,还被一个奶娃娃当成水果刀挥舞,只觉得急火攻心。
他捂着胸口,手指颤抖地指着沈凛,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息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只见呼延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被活活气晕了过去。
“大人!大人!”
两名副使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架起昏死的呼延豹,连滚带爬地往殿外跑,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
“哈哈哈哈!”
大殿之上,开元帝萧承稷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镇国公!好一个镇国夫人!好一个……朕的镇国小公主!”
这一战,大盛不仅赢了面子,更是把大夏皇室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随着使臣的狼狈逃窜,太极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回了喜气洋洋。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被镇国公抱着的小团子身上。
萧朝安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狼王匕”,虽然匕首带鞘,但萧澈还是有些担心,想伸手拿过来:
“朝安,这东西毕竟是利器,给爹爹,爹爹给你换个玉如意玩。”
小朝安小身子一扭,直接躲开了,把匕首抱得紧紧的。
【才不要呢!】
【这可是战利品!!本仙女要留着辟邪!】
【再说了,刚才外公都说了,这刀切肉快,以后吃烤全羊就用它了!】
萧澈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
拿敌国皇帝的信物切烤全羊?这要是让秦烈知道了,怕是得气得从龙椅上跳起来呀!
就在这时,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高台上走了下来。
正是开元帝。
他刚才在上面看着沈凛抱着自家孙女炫耀,又出风头又送礼,虽然赢了大夏,但是心里却早就跟猫抓似的了。
尤其是听到小朝安在心里把沈凛夸成了“定海神针”,他这个当皇爷爷的,醋坛子早就打翻了!
“咳咳。”
开元帝背着手,踱步走到沈凛面前,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
“沈爱卿啊,你刚回京,一路风尘仆仆,还要抱孩子,想必是累了吧?”
“来,把朝安给朕,朕替你抱会儿,你入座歇息歇息,喝杯酒暖暖身子。”
说着,开元帝就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从沈凛怀里“抢人”。
沈凛是谁?
那可是护食的猛虎!
他身子一侧,直接让开元帝扑了个空:
“陛下言重了!老臣身强体壮,当年能扛着两百斤的大刀跑三十里地,抱个二十来斤的小娃娃算什么?”
“再说了,朝安刚收了老臣的见面礼,正跟老臣亲着呢,陛下您还是回龙椅上坐着吧,上面暖和!”
开元帝的手僵住了。
这老匹夫!
给脸不要脸是吧?
【咦?皇爷爷怎么下来了?】
【哇,皇爷爷的脸色怎么有点发青?是不是刚才吃坏肚子了?】
【不过皇爷爷今天这身龙袍真好看,金光闪闪的!】
【就是胡子有点短,不如外公的长胡子好抓……】
听到这句心声,两个老头的表情瞬间两极反转。
沈凛得意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长须,笑得见牙不见眼,那表情仿佛在说:听见没?乖孙女嫌你胡子短!
开元帝则是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精心修剪的短须,心里那个委屈啊。
朕这是为了威严!威严懂不懂!
怎么在乖孙女眼里,反倒成了缺点了?
不行!朕不能输!
开元帝眼珠子一转,突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太监总管王德全喊道:
“去!把朕御书房里那颗东海进贡的‘沧海遗珠’拿来!”
“还有那对番邦进贡的‘七彩琉璃镯’!统统拿来!”
既然“胡子”比不过,那就拼宝贝!
你沈凛不是送金砖吗?朕送国宝!
没过一会儿,王德全气喘吁吁地捧着托盘跑来了。
那颗所谓的“沧海遗珠”,足有鹅蛋大小,通体流光溢彩,其中竟然隐隐有波涛之声。
那对琉璃镯更是巧夺天工,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来,朝安,到皇爷爷这儿来。”
开元帝拿着珠子,笑眯眯地凑过去,“看看这是什么?比你外公那把破刀好看多了吧?”
小朝安的眼睛瞬间直了。
【哇!大珍珠!还会发光!】
【这得值多少钱啊?皇爷爷也太壕了吧!】
【呜呜呜,一边是帅气的外公和狼王匕,一边是有钱的皇爷爷和大珍珠……】
【本仙女好难选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幸福的烦恼吗?】
看着小家伙在沈凛怀里纠结得咬手指,沈凛和开元帝这两位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大盛顶级权贵。
此刻就像两个争风吃醋的小孩,眼巴巴地盯着她,等着她“翻牌子”。
旁边的萧澈和陆文卓扶额叹息。
这场面,要是传出去,大盛的威严何在啊?
最终,小朝安还是没能抵挡住亮晶晶的诱惑。
她从沈凛怀里探出身子,伸出小手抓住了那颗大珍珠,然后顺势扑进了开元帝的怀里,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皇……皇爷爷!香!”
这一声“香”,加上那个吻,瞬间治愈了开元帝受伤的心灵。
他抱着软乎乎的小孙女,得意地瞥了沈凛一眼,仿佛比打赢了大夏还要开心:
“哈哈哈哈!看见没?朕的乖孙女,还是跟朕最亲!”
沈凛虽然怀里空了,但看着外孙女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送的狼王匕,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哼,人虽然过去了,但手里还是拿着老夫给的礼物呢!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今夜过后,大盛的风向变了。
镇国公霸气回归,与皇室亲密无间。
镇国公主天生神力,金锤碎断剑。
大夏使臣气的晕倒,狼王匕沦为玩具。
这一个个消息,将随着风雪,在一夜之间传遍天下。
而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夏王庭。
还不知道,一把足以让他气得脑溢血的“利刃”,正在等着捅他的心窝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