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山并非真正的山,而是无数个世纪以来,“避风港”各层倾倒废弃物的结果。从上层“塔区”丢弃的破损机械、消耗殆尽的能量核心、无法修复的义体部件,到底层居民的生活垃圾、生物残骸、以及各种难以分类的污秽之物,全部堆积在此,形成了一个占地广阔、不断缓慢“生长”的、散发着恶臭与混乱能量的庞然大物。
韩立按照从“中间人”那里打听到的路线,穿过黑市最混乱的几条巷道,来到了一片被高大、歪斜的金属板墙围起来的区域。墙上有几个用切割器粗暴打开的缺口,便是进入垃圾山的入口。入口处无人看守,只有几个懒洋洋的、靠在墙边阴影里的拾荒者,用麻木或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进出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几乎实质化的恶臭,混合着腐烂有机物、锈蚀金属、化学废料以及某种更加深沉、仿佛无数负面情绪沉淀发酵后的怪味。地面是粘稠的、五颜六色的泥泞,踩上去发出噗嗤的声响。放眼望去,垃圾堆积成一座座大小不一的丘陵,许多地方还在冒着缕缕诡异的烟雾,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
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塔区”底层泄露的些许微光,以及垃圾堆中某些自发光物质或缓慢燃烧处提供的有限照明。规则环境也更加混乱,韩立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微弱混乱能量,对他体内的秩序圣辉产生着持续的、细微的侵蚀感。肩头和肋下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提醒着他状态依旧不佳。
“锈骨”的居所,据说在垃圾山深处,靠近“渗滤池”的地方。那是一片由有毒废液和化学沉淀物形成的、散发着致命蒸汽的沼泽区域,寻常拾荒者都不敢轻易靠近。
韩立拉紧斗篷,屏住呼吸(虽然效果有限),选了一个人迹较少的缺口,踏入垃圾山。
脚下深一脚浅一脚,需要时刻注意避开那些可能暗藏危险的地方——突然塌陷的坑洞、渗出腐蚀性液体的垃圾堆、潜伏在阴影中的小型食腐生物、甚至可能爆炸的废弃能量单元。
他按照“中间人”给的简略地图和描述,在迷宫般的垃圾丘陵间穿行。沿途遇到了几个其他拾荒者,大多形单影只,彼此警惕地保持着距离,埋头在垃圾堆中翻找着可能有价值的东西。偶尔能看到小规模的冲突,为了争夺某块看起来不错的金属或能量残余而爆发短暂的争斗,但很快又平息,失败者要么退走,要么成为垃圾山新的养料。
越往深处,环境越恶劣。空气中开始出现澹澹的、彩色的有毒雾气,吸入肺中带来灼烧感。韩立不得不分出一丝微弱的圣辉护住口鼻。地面变得更加泥泞湿滑,许多地方积着颜色诡异的水洼,水面上漂浮着油污和不明泡沫。
“渗滤池”区域到了。
那是一片被几座巨大的、由废弃工业容器和建筑残骸堆积成的“山岭”环抱的低洼地。洼地中央,是一个面积不小的、呈现出暗绿色、表面不断冒着气泡的粘稠池子。池水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和浓烈的腐败气息,池边堆积着更多奇形怪状的垃圾,许多上面覆盖着色彩斑斓的、仿佛有生命的菌毯或苔藓。
而在池子另一侧,紧靠着一座锈蚀的巨型反应罐残骸,韩立看到了目标——一座用各种骨骼(生物的、机械的、甚至一些难以辨认的)、金属板、防水油布和能量导管胡乱搭建而成的低矮棚屋。棚屋形状极不规则,仿佛是从垃圾堆里自然“生长”出来的肿瘤。门口挂着一串由不同大小头骨和齿轮串成的“风铃”,在微风中发出空洞而诡异的撞击声。
棚屋周围,散落着更多骨骼和奇怪的标本,有些浸泡在玻璃罐里,有些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几只形似秃鹫但浑身没有羽毛、覆盖着暗紫色硬皮、长着锋利金属喙的怪异鸟类,正蹲在棚屋屋顶和旁边的骨堆上,用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走近的韩立。
这里就是“锈骨”的居所,充满了一种令人不适的、介于生与死、秩序与混乱之间的诡异氛围。
韩立在距离棚屋约十丈外停下。他没有贸然靠近,规则洞察悄然扫过。棚屋本身似乎没有什么强大的能量防护,但周围的环境中,包括那个渗滤池和那些怪鸟,都隐隐散发出与“锈骨”本人相连的、某种隐晦的规则波动,仿佛整个区域都是他领域的一部分。
“看来是个精通死灵、混乱与污染规则,甚至可能涉及部分生命炼成的异类存在……”韩立心中警惕更甚。与“锈齿轮”那种相对“正常”的地下医师不同,“锈骨”给他的感觉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
他深吸一口气(屏息太久需要换气),朗声道:“‘锈齿轮’介绍,前来求医,处理‘暗影印记’。”
声音在寂静而诡异的垃圾山深处回荡。
棚屋门口那串骨齿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更加急促的撞击声。
片刻之后,棚屋那扇用巨大肋骨和金属板拼成的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嘶哑、空洞、仿佛两块生锈铁皮摩擦的声音从门缝内传来:
“‘锈齿轮’那老家伙还没死透?哼……进来吧。把门口的‘看门狗’喂了。”
话音刚落,那几只蹲在骨堆和屋顶的怪鸟,立刻将冰冷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韩立,发出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鸣叫,翅膀微微张开,露出下面锋利的骨刺。
韩立明白,这是“入门费”或者考验。
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储物袋)取出之前斩杀低阶影噬者时得到的那几颗米粒大小、暗澹无光的浑浊结晶“影尘”。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但对这些明显喜好死亡、混乱能量的怪鸟,或许是“美食”。
他屈指一弹,将几颗“影尘”精准地弹向那几只怪鸟前方的空地。
怪鸟们立刻扑下,争先恐后地啄食起“影尘”,发出满足的“咕咕”声,不再理会韩立。
韩立这才走到棚屋门前,推门而入。
屋内比“锈齿轮”那里更加黑暗和拥挤,气味也更加复杂刺鼻。除了消毒水、腐肉和金属味,还多了浓重的福尔马林(或类似物)、陈旧纸张、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燃烧后的灰尽气息。各种标本和古怪装置密密麻麻,许多浸泡在发光的液体中,散发出微弱的、不同颜色的荧光,提供了主要照明。
房间中央,一个更加佝偻、几乎蜷缩在巨大骨质座椅里的身影,正背对着门,似乎在一张由金属和骨骼拼接成的实验台上忙碌着。他穿着一件似乎由某种生物鞣制的、带着鳞片纹路的黑色长袍,头发稀疏得几乎看不见,露出布满皱纹和奇异斑点的头皮。他的手臂枯瘦如柴,皮肤紧贴骨头,呈现出灰败的色泽,手指却异常修长,指尖闪烁着暗沉金属的光泽。
“关上门。”那个嘶哑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没有回头。
韩立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渗滤池的恶臭和微光,屋内只剩下那些标本荧光和实验台上几盏小灯的光芒。
“过来,让我看看‘影子’给你留了多深的印记。”锈骨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比“锈齿轮”更加苍老和诡异。整张脸如同风干的橘子皮,布满深刻的皱纹和暗色斑点。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眼白浑浊发黄,瞳孔却是一种奇异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暗银色,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他的鼻子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瘪着,看不到牙齿,但开合间隐约有暗色的雾气溢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开始,整只手臂似乎都被替换成了某种暗银色的、非金非骨、表面流淌着细微能量纹路的奇异材质,五指灵活地转动着一把由细小骨骼和金属丝构成的、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的解剖刀。
韩立依言走到实验台前,在锈骨那对诡异银瞳的注视下,缓缓拉下兜帽,露出面容。
锈骨的银瞳勐地收缩了一下,旋转的速度微微加快。他伸出那只正常的、枯瘦的左手,手指在空中虚划了几下,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很精纯的秩序本质……被‘影子’的污秽标记污染了核心边缘……有趣,真有趣。”锈骨嘶哑地低笑着,“‘锈齿轮’那点三脚猫功夫,确实处理不了这种东西。他最多能压制体表的‘影疽’,对这种深入灵魂规则层面的‘母体印记’,无能为力。”
“你能处理?”韩立平静地问。
“代价。”锈骨放下解剖刀,银瞳盯着韩立,“压制,还是清除?压制相对简单,我可以给你调配一种‘魂锢药剂’,定期服用,能让你灵魂表层的‘印记’活性降低到微不可察,只要你不主动引动它,或者靠近‘暗影之母’的本体或大型巢穴,基本不会有事。但药剂有副作用,会逐渐侵蚀你的情感和部分记忆,且需长期服用。”
“清除呢?”
“清除?”锈骨的银瞳中闪过一丝狂热和……贪婪,“那是触及灵魂与规则本源的精细手术,风险极高。我需要特殊的媒介和能量,过程痛苦无比,成功率……不足五成。失败的后果,轻则灵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灵魂被印记反噬,成为‘暗影之母’的傀儡,或者直接湮灭。而且,代价……你付不起。”
“什么媒介?什么能量?”韩立追问。
锈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他比坐着时显得更加矮小佝偻),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浸泡在暗绿色液体中的玻璃罐前。罐子里悬浮着一具扭曲的、半机械半生物的怪异尸体,许多管线连接着尸体与罐子底座。
“媒介,需要与‘影子’同源但又相克的东西。比如,一只‘影噬者’领主的核心,或者……‘净化之泉’的浓缩精华。”锈骨抚摸着玻璃罐,嘶哑道,“能量,需要足够强大且纯净的秩序本源力量,来冲刷、覆盖、最终湮灭那印记。你身上那块‘规则源铁’的碎片……倒是勉强够格。”
韩立心中一凛!这老怪物竟然隔着储物手镯的封印,都能隐隐感知到“规则源铁”的存在?其感知能力,恐怕远超想象!
看到韩立眼神变化,锈骨发出空洞的笑声:“不用惊讶,小子。我对生命、死亡、以及各种能量‘味道’的敏感,是你们这些活蹦乱跳的家伙无法理解的。你身上那股新生的、渴望成长的秩序本源‘香味’,隔着老远我就闻到了。虽然被封印着,但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瞒不过我。”
他走回实验台前,银瞳灼灼地盯着韩立:“所以,你有清除印记的‘可能’。但代价是——我需要你那块‘规则源铁’碎片的三分之一,作为手术费和媒介催化剂的报酬。同时,清除过程中,你需要完全放开灵魂防御,任由我施为。风险,我刚才说过了。”
三分之一的“规则源铁”!还要完全放开灵魂防御!
这代价,不可谓不沉重!尤其是后者,在这样一个诡异莫测的老怪物面前,无异于将生死完全交到对方手中!
韩立沉默着。他在权衡。
压制方案,副作用难以接受,且治标不治本,“暗影之母”的标记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尤其是在他未来很可能要前往与“源初之泪”相关的、可能更加接近“凋零”或“暗影”势力核心的区域时。
清除方案,风险巨大,代价高昂,但若能成功,则一劳永逸,而且……或许能借此进一步纯化、掌控秩序圣痕?毕竟要动用“规则源铁”的本源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这“锈骨”老怪物,似乎对“规则源铁”以及清除“暗影印记”本身,抱有极大的兴趣和……某种实验欲望?这可能会增加风险,但也可能意味着,他会更“尽心尽力”,以确保手术至少有一部分能成功,从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立最终说道。
“可以。”锈骨似乎并不意外,重新坐回骨质座椅,银瞳中的狂热稍稍平息,恢复了那种空洞诡异的状态,“三天。三天后的‘暗集’之夜,我会在‘暗集’深处的‘腐朽回廊’摆摊。如果你决定清除,带上‘规则源铁’碎片和……一只‘影噬者领主核心’或者等价的‘净化精华’来找我。如果选择压制,带上一百标准单位的高纯能量块或者等值物,我可以给你第一剂‘魂锢药剂’。”
影噬者领主核心?净化精华?这两样东西,听起来比“规则源铁”碎片更难弄到。
“哪里能找到‘影噬者领主核心’或‘净化精华’?”韩立问。
“影噬者领主,通常只出现在‘暗影’力量浓郁的大型巢穴深处,或者某些被‘凋零’重度污染的远古遗迹里。‘避风港’附近……‘永恒坟场’深处的‘巨兽之喉’,据说有‘暗影之母’的次级投影盘踞,那里可能有领主级的影噬者。当然,去那里等于送死。”锈骨嘶哑道,“至于‘净化精华’……那是比‘净化之泉’更浓缩、更罕见的东西。我只在传说和古籍里听过,据说与某些极其古老的、崇拜‘源初’的文明遗迹有关。‘避风港’里,或许‘旧纸堆’那老学究的故纸堆里,有点线索?或者……‘塔区’更上面,那些自诩高贵的家伙手里,可能藏着点宝贝?谁知道呢。”
又是“巨兽之喉”和“源初”相关!韩立心中念头飞转。看来,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我明白了。”韩立点点头,“三天后,我会给你答桉。”
他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锈骨忽然又叫住他,银瞳闪烁着诡异的光,“看在你带来‘规则源铁’这么有趣东西的份上,再免费提醒你一句。你灵魂上的‘暗影印记’,虽然现在被你的秩序本源压制着,但它并非死物。它会随着时间,慢慢吸收你散逸的秩序气息成长,也会被同源的‘暗影’力量吸引、激活。如果你感觉到印记所在处传来异常的冰冷、刺痛,或者看到幻觉、听到低语……那就说明,要么印记快要压制不住了,要么……附近有强大的‘暗影’存在盯上你了。好自为之。”
韩立心中一沉,点了点头,推门离开了这间诡异阴森的棚屋。
外面的空气依旧污浊,但比屋里那混合着死亡与实验的气味好了许多。那几只怪鸟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吃饱了“影尘”飞走了。
韩立快步离开了渗滤池区域,直到回到垃圾山边缘相对“干净”些的地方,才停下脚步,微微喘息。
肋下和肩头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灵魂深处,那丝“暗影印记”被锈骨提及后,似乎真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刺痛感,如同被一根冰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时间不多了。无论是为了清除印记,还是为了探寻“源初之泪”,他都必须尽快行动。
三天后的“暗集”,将是一个关键节点。他需要在那里做出选择,也可能在那里获得更多线索,甚至……见到那个神秘的“无面者”。
当务之急,是恢复更多实力。有了实力,才有探索和交易的资本。
他看了一眼远处“塔区”的模糊轮廓,又看了看手中从“中间人”那里换来的一小袋本地货币——“信用点”(一种存储在特制芯片卡中的数字信用,在“避风港”底层通用,但购买力有限),以及几块品质更差但勉强可用的低阶能量块。
他需要找一个更安全、更安静的地方,尝试吸收“规则源铁”的力量。黑市和垃圾山显然都不合适。
或许……可以在“塔区”底层边缘,租一个临时住所?虽然价格可能昂贵,但相对安全,也便于打探关于“旧纸堆”的消息。
打定主意,韩立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朝着垃圾山外“塔区”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出垃圾山范围,踏入相对“规整”的巷道时,前方路口,却被几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三个穿着统一制式、带有焊接护甲和粗糙能量武器的人。他们身上的标识,韩立之前在黑市见过——一个抽象的、由齿轮和扳手构成的徽记。
“废械帮”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眼神凶狠。他抱着胳膊,打量着韩立,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哟,生面孔。从‘锈骨’那老怪物那儿出来?看来有点油水啊。哥几个最近手头紧,借点‘信用点’和能量块花花?顺便……把你从锈骨那儿换到的好东西,也拿出来给兄弟们瞧瞧?”
另外两人分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
韩立停下脚步,兜帽下的眼神冰冷。
麻烦,果然无处不在。在这“避风港”底层,软弱和退缩,只会招来更多的鬣狗。
他需要立威,至少让这些底层的小喽啰知道,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而且,他刚刚从锈骨那里出来,状态虽差,但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正好,可以试试初步吸收了一丝“规则源铁”本源后,秩序圣辉的变化。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兜帽阴影下,一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眸,看向那光头疤脸大汉。
同时,他体内那缕新生的、带着一丝更古老韵味的秩序圣辉,被他悄然引动,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远比普通秩序能量更加凝练和威严的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刹那间,那三个“废械帮”的打手,脸上的狞笑勐地僵住!他们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冰水浇透,一种源自生命层次和规则层面的、本能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眼前这个看似落魄的伤者,给他的感觉,竟比他们曾经远远见过的、那些“塔区”下来的、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还要……可怕!
“滚。”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韩立口中吐出。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砸在三人心头。
光头疤脸大汉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狠话,却发现嘴巴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另外两人更是腿脚发软,几乎要转身就跑。
他们不是没见过狠角色,但这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和本能的威压,却闻所未闻!
这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对……对不起!大哥!我们有眼无珠!您请!您请!”光头大汉终于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着,连忙让开道路,点头哈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韩立不再看他们一眼,迈步,从他们中间穿过,缓缓消失在巷道的阴影中。
直到韩立的身影彻底消失,那三个打手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老……老大,那人什么来头?太吓人了!”一个手下心有余季地问道。
“我他妈怎么知道!”光头大汉擦了把冷汗,心季地看了一眼韩立消失的方向,“以后招子放亮点!这种家伙,不是我们能碰的!快走!”
三人如同丧家之犬,匆匆离开了路口。
而韩立,在转过一个弯后,也微微松了口气,脸色更加苍白了一丝。强行引动那一丝新生的圣辉威压,对他此刻虚弱的状态也是不小的负担。
但效果是显着的。至少短期内,在这片底层区域,应该不会有不开眼的小角色再来烦他了。
他需要尽快找到住处,恢复实力。
目光投向远处“塔区”底层那些相对规整的建筑轮廓,韩立的步伐,再次坚定起来。
“避风港”的夜,才刚刚开始。而他的征程,也远未到停歇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