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寒雾漫过望川新城的水泥官道,将两侧的砖瓦房晕染得影影绰绰。昨夜三更的集结令,似还在风中回荡,城门口的大旗猎猎作响,“望川”二字在薄雾中时隐时现,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李望川立于城主府的箭楼上,一身银甲未卸,长枪斜倚在身侧,目光沉沉地望着北方。忻州城破的消息,如一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一夜未眠。斥候来报,北狄骑兵破城之后,并未停歇,而是分兵两路,一路劫掠周边州县,一路朝着并州方向推进,其锋锐之势,竟无人可挡。
“首领,这般等下去不是办法。”石破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披玄色铠甲,手持开山斧,脸上带着风霜之色,“咱们的精锐,散在各处,平安路的护卫队、边境的斥候小队、工坊的守备兵,若是不能尽数召回,仅凭眼下这五千人马,怕是难敌北狄五万铁骑。”
李望川缓缓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虎符。这枚虎符,是景兴帝亲赐,能调动北疆所有兵马,可他此刻,却只想先召回属于望川新城的子弟。那些散在各处的精锐,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有的是李家坪的乡亲,有的是归附的流民,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是望川新城的底气所在。
“传我将令。”李望川的声音,穿透晨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命小五率领情报组,分遣十队信使,快马加鞭,前往各处据点,召回所有精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的演武场,那里,五千将士正整装待发,铠甲碰撞之声,清脆悦耳。
“平安路护卫队,由赵二虎统领的三百人,即刻撤回,不得延误!边境斥候小队,无论身处何地,一律放弃侦查,星夜赶回!工坊守备兵,留下五十人维持秩序,其余两百人,尽数归建!还有那些散在各州府的商队护卫,也一并召回!”
石破山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李望川叫住他,补充道,“告诉赵二虎,平安路的商队,暂时停运,所有粮草物资,尽数运往北疆前线!告诉边境的斥候,若遇北狄骑兵,不可硬拼,以保全自身为要!告诉李石头,工坊的武器,优先供给归建的精锐,务必保证人手一枚手榴弹,一杆连弩!”
“末将领命!”石破山沉声应道,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箭楼下,小五早已带着十名信使候着。这些信使,皆是情报组的精锐,个个马术精湛,熟悉各地地形,是传递消息的最佳人选。小五接过将令,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着十名信使沉声道:“都听好了,首领的命令,刻不容缓!平安路、边境、工坊、各州府,一处都不能落!谁若是耽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十名信使齐声应诺,翻身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破晨雾,卷起漫天尘土,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李望川站在箭楼上,望着信使们离去的方向,心中思绪万千。他想起了平安路的由来,那是他耗费数年心血,用水泥铺就的商道,从襄阳府直通望川新城,沿途设了驿站、客栈,是望川新城的经济命脉。如今为了驰援北疆,竟要暂时停运,心中难免有些不舍。可他知道,比起北疆百姓的性命,这些得失,都算不得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望川新城的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站在街道两旁,看着演武场上的将士,眼中满是担忧。他们知道,这些将士,是要去北疆打仗,去和凶残的北狄骑兵拼命。
有人端来了热水,有人送来了干粮,还有的妇人,将连夜缝好的布鞋,塞到将士们手中。
“将士们,多杀北狄蛮子,替咱们的乡亲报仇!”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百姓们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又充满了力量。
李望川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望川新城的百姓,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午时刚过,第一道马蹄声,从平安路的方向传来。
尘土飞扬中,一支三百人的队伍,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手持一柄大刀,正是赵二虎。他看到城门口的李望川,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首领,平安路护卫队,三百人,尽数归建!”
李望川看着赵二虎,他的脸上,带着风尘之色,身上的铠甲,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二虎,辛苦你了。”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平安路的粮草物资,都运来了吗?”
“回首领,都运来了!”赵二虎大声道,“足足五十车粮食,二十车药品,还有五十车武器,都在城外等着呢!”
李望川点了点头,心中稍安。这些粮草物资,是前线将士的生命线,有了它们,将士们才能安心作战。
赵二虎身后的三百将士,纷纷翻身下马,整齐地列队站好。他们都是赵二虎一手带出来的,个个精神抖擞,眼神中透着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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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三百将士齐声高呼,声音洪亮。
李望川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紧接着,第二支队伍,从边境的方向赶来。
这支队伍,只有五十人,为首的是一名斥候小队长,名叫陈六。他们的身上,带着伤,铠甲上沾着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厮杀。
陈六看到李望川,踉跄着上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首领,边境斥候小队,五十人,归建!我们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小股北狄骑兵,厮杀了一场,折损了十人”
李望川的心,猛地一沉。他扶起陈六,看着他身上的伤,沉声道:“弟兄们的仇,我们会报的!你们先下去疗伤,好好休息!”
“首领,我们不休息!我们要去北疆,要去杀北狄蛮子!”陈六大声道,眼中满是血丝。
李望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随后,工坊的守备兵,也赶了回来。两百名将士,由李石头带领着,个个手持铁钎,腰挎手榴弹,精神饱满。李石头看到李望川,咧嘴一笑:“首领,工坊的弟兄们,都来了!俺已经交代好了,留下的五十人,会日夜赶制武器,保证前线的供应!”
李望川看着李石头,他的手上,还沾着机油,脸上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兴奋。这个年轻的工匠,不仅擅长制造武器,更是有着一腔热血。
“石头,辛苦你了。”李望川道。
“不辛苦!能杀北狄蛮子,俺心里高兴!”李石头大声道。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支队伍,也赶了回来。那是散在各州府的商队护卫,一百五十人,由李婉儿带领着。这些护卫,常年在外,见多识广,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的好手。
李婉儿一身劲装,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英姿飒爽。她看到李望川,翻身下马,抱拳行礼:“首领,商队护卫,一百五十人,尽数归建!各州府的商队,都已妥善安置,不会影响后续的物资供应!”
李望川看着李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这个年轻的女子,不仅擅长经商,更是有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是他的得力助手。
“婉儿,辛苦你了。”李望川道。
“首领客气了。”李婉儿微微一笑,“能为北疆的百姓出一份力,是婉儿的荣幸。”
至此,望川新城分散在各处的精锐,尽数归建。
赵二虎的三百平安路护卫队,陈六的四十边境斥候,李石头的两百工坊守备兵,李婉儿的一百五十商队护卫,再加上原本的五千人马,总共五千六百九十人。
李望川站在演武场上,看着眼前的将士们,心中充满了底气。这些人,是望川新城的精锐,是他的子弟兵,是他对抗北狄骑兵的底气所在。
“诸位将士!”李望川的声音,响彻在演武场上空,“今日,你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齐聚于此,为的是什么?”
“为了击退北狄!为了护佑百姓!”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
“好!”李望川放声大笑,“北狄骑兵,凶残成性,屠戮我大雍子民,践踏我大雍疆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日,我李望川,便率领你们,北上驰援!不破北狄,誓不还乡!”
“不破北狄,誓不还乡!”
将士们的呼声,穿透云霄,回荡在望川新城的上空。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从北疆的方向疾驰而来,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他翻身下马,跪倒在李望川面前,声音嘶哑:“首领!不好了!北狄骑兵,已经攻破并州的第一道防线,兵锋直指并州城!并州守将,派人求援,说说并州城,最多只能撑三日!”
李望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并州,是北疆的重镇,若是并州失守,北狄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取京城!
三日!
只有三日的时间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的将士们,沉声道:“全军听令!即刻出发!驰援并州!”
“出发!”
将士们齐声高呼,翻身上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急促,卷起漫天尘土。夕阳的余晖,洒在将士们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望川新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高声呐喊着:“击退北狄!平安归来!”
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红了将士们的脸庞。
李望川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望川新城。那里,是他的家,是他一手打造的太平盛世。
他知道,此去并州,前路凶险。
可他更知道,他必须去。
为了大雍的万里河山。
为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
为了护民为本的初心。
大军行至半途时,夜色渐深。
突然,一名信使,从后方疾驰而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他追上李望川,大声道:“首领!小五传来消息,有一支深入北狄腹地的斥候小队,共计二十人,至今未归!他们他们的最后一封情报,是在北狄王庭附近发出的!”
李望川的眉头,猛地皱起。
深入北狄腹地的斥候小队?
二十人?
北狄王庭?
他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支斥候小队,是他派出去的,目的是侦查北狄王庭的兵力部署。如今,他们迟迟未归,怕是
李望川勒住马缰,回头望向北方的夜空。那里,繁星点点,却看不见一丝硝烟。
可他知道,那里,正有一场危机,在等待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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