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燧发火枪的排枪齐射,关墙上的明军士卒成片倒下。
高文贵知道大势已去,悲愤之下欲带着亲兵想冲入敌阵决死。
不料汉军已先一步破关,看着一道关方向赶来慢慢缩小的包围圈的汉兵。
此时天色渐明,高文贵惨然一笑,目光所及之下,只见乌江的江水竟不知何时已被鲜血染红。
“沐公爷,文贵无能未能守住乌江关,如今唯有以死谢罪!”
仰天一声长叹,高文贵纵身跃入了滚滚的乌江之中,瞬间便江水淹没不见。
“高帅!”
一众百余人的亲兵家将见状无不痛哭失声。
随即众人一拥而上,追随高文贵投江而去。
天色大明时分,乌江关城头升起了大汉的龙旗。
李定国踏入关城之上时,眼前满地尸骸,滚滚江水都被染红了半边。
杨鼎文坐在一堆尸体之上,正用布擦拭带血的柴刀。
三千余山民能站着的还剩两千余人,不少人身上都带着伤,但眼神亮得吓人。
“伤亡多少?”
李定国上前轻声询问。
“战死六百余人,受伤四百多
杨鼎文抬起了头,声音之中莫名多了些苦涩之意。
“此战多谢二哥与杨家众兄弟,定国必不负杨家重托!”
李定国抱拳深深一礼,语气之中满是诚恳。
“妹婿何出此言,小妹既已托付于你,我等便是自家人,何谈什么辜负不辜负?”
李定国愕然,又瞧了瞧身旁的杨岫灵,一时间只觉此生也不能负了这女子。
“妹婿下一步可是要打贵阳,二哥的这些土司兄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得给妹婿的大军带带路!”
汉军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之时,杨鼎文带着一众土司兵前来告辞。
李定国当即下令将缴获的明军兵器甲胄尽数赠与杨鼎文等人。
这些兵器甲胄对于汉军来说,已无什么大的用处。
但对于杨家的土司兵们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李定国为表谢意,还亲自带人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乌江的对岸。
杨鼎文又从土司兵中挑出来百余人好手交给了杨岫灵,双方这才作别而去
李定国率第二镇人马在乌江关休整了五日,便即率兵赶往贵阳。
在杨家土司兵的带路之下,汉军的行军速度不是一般的快。
五日之后,眼看距离贵阳仅有三十多里,李定国准备下令全军休整半日。
谁知大营才刚扎下,便听得前方赤侯来报:“禀大帅!赵大帅第一镇的人马已经抵达贵阳城郊十里之外,望我部速去会合!”
李定国闻言大喜,也顾不得扎营休整了,忙下令道:“全军即刻开拔,火速赶往贵阳城郊与第一镇汇合!”
手下众人应诺一声,随即返回各自营中传令去了。
三人之后,当李定国策马赶至前方汉军大营之时,远远便发现第五镇的人马竟也到了。
这一路之上,明军各地和土司,是降的降逃的逃,汉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
神武十一年九月二五日,汉军三镇近十万大军顺利在贵阳城郊十里处会师。
纵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李定国,也不由感叹于眼前景象之盛。
连营十余里之处,到处都悬挂着大汉的龙旗,随着阵阵清风猎猎飘扬。
三杆帅旗在赵黑子第一镇的中军大帐之中并列而立,李吴二旗赫然在列。
“李帅!乌江关一战,震破西南敌胆!陛下特命八百里加急传旨嘉奖,说你打出了大汉的威风!”
三人刚一会面,但见赵黑子端坐在帅案之后,说话是声如洪钟。
“赵帅言重了,全赖陛下天威,我部将士用命,定国不敢居功!
李定国赶忙抱拳还礼,目光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吴三桂。
吴三桂见状也起身相贺,比起第一镇和第二镇打的两场漂亮仗。
第五镇从广西进发,一路之上就没打过一场硬仗,实在是有取巧之嫌。
对于皇帝刘平向来十分看重的李定国,吴三桂自然也愈发重视,此时更是主动上前示好。
三人又聊了些行军途中之事,便即一起登上了前营中的了望台,看向不远处的贵阳城楼。
城头之上的守军身影十分稀疏,尽管城门紧闭未开,但城楼上已竖起白旗。
“禀三位大帅,贵阳城中巡抚米寿图自缢而亡,总兵官皮熊已献上降表,准备献城出降!”
三人心中一阵疑惑,但见吴三桂麾下大将方守功策马而来,下马与三人见礼之后,便朗声抱拳禀报。
“二位兄长怎么看?”
李定国有些拿不定主意,忙将目光望向了吴三桂和赵黑子。
“定国贤弟放心,皮熊那厮乃是真降!”
吴三桂嘿嘿一笑,顺势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书信递了过来。
“皮熊此人本是苗人的土司出身,对那永历朝廷本就没什么忠心可言。
本帅在广南之时,便已派人暗中收买了他的妻弟。
!现如今米寿图又自尽而亡,贵阳守军恐怕已经人心惶惶,皮熊那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投诚的大好机会!”
李赵二人闻言大喜,但最终还是由赵黑子开口道:“传令全军接受皮熊投降,但必须做到三条。
第一,守军立刻放下一切武器,出城三十里扎营。
第二,府库、粮仓、军械库由我汉军进城接管。
第三,所有官吏士绅造册登记,等候朝廷发落!”
三帅之中,赵黑子的资历最老,又最得皇帝刘平的信任。
“赵帅言之有理,善也!”
吴三桂与李定国二人不敢轻易下决断,只得由赵黑子下了接受投降的军令。
“另外,传令下去各军须严守军纪,入城之后不得扰民半分,违者军法从事!”
赵黑子顿了顿后,又即补充了一句,听的吴三桂二人连连点头称是。
十月初一这天,贵阳城门大开,汉军骑兵在前开道,列队整齐入城。
简略的投降仪式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因为皮熊竟命人抬着棺材出城投降。
“罪将守土不力,唯求一死,只望三位大帅念在满城百姓无辜”
皮熊的心思十分缜密,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此时身着一身素服,跪倒在城门处。
赵黑子脸皮抽动,心中暗道一声虚伪。
当即下马扶起了他:“皮将军弃暗投明,使贵阳满城百姓免遭兵火之灾,便是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