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驻贵阳之后,当天的夜里原贵阳巡抚衙门成了三人的临时帅府。
三人一边联名写了一封奏折上报朝廷,一边着手下一步的进军部署。
正堂之中,除了三帅以外,各军中的主要军将已全到此坐下。
早已有属下抬来了沙盘,上面各色小旗插的十分明朗,代表了敌我的态势。
“贵阳已下,云南已是门户洞开!
昨日黑衣卫密探来报,沐天波那老儿已收缩兵力,放弃了外围州县,现在已把主力六万人全堆在昆明周边。
由曲靖、临安、楚雄三城,各驻兵一万五千,互为犄角之势!”
曹变蛟随手拿起了指挥棒,在赵黑子的示意下向众将介绍了一下目前的形势。
“这沐天波想来是要死守到底了,眼下决战时机已到,诸位以为如何?”
赵黑子冷笑一声,开口朝着众人沉声询问。
“赵帅,沐天波这般的调集兵力,恐是想依靠城防拖垮我军攻势。
沐家经营云南二百余年,三地城防坚固,且粮草充足,强攻必损兵折将。
眼下之计,唯有将明军给引出来才行,这般方为上策!”
“那李帅的意思是?”
“继续分兵,赵帅率中军主力四万,西进安顺,做出直扑昆明的态势,务必逼得沐天波不敢分兵。
吴帅,你率第五镇两万余人,从广南快速穿插,佯做进攻临安的架势,临安府是沐家在云南腹地的老家,沐天波必要回救!”
李定国眼中闪过锐光,继续拿起指挥棒道:“我二镇两万主力,可率兵奔袭曲靖。
根据密报,守曲靖的乃是沐天波之子沐忠亮。
此人虽悍勇善战,但毕竟年轻气盛,届时一见我军分兵,必认为有机可乘。
到时定国只需诱他出城野战,一战灭其主力,则曲靖可破。
曲靖一带被我军攻克,昆明屏障已失,其犄角之势便破了!”
赵吴二人见年仅二十出头的李定国说沐忠亮年轻气盛,心下都有些好笑。
不过,李定国的分析确实有道理,其眼光之准,赵吴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暗暗佩服。
“李帅高见当真是一针见血,但此等军国大事,还需先报给陛下。
另外,我军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还需在贵阳等待一些时日!”
吴三桂想了想后,出言又补充了一番。
赵黑子闻言点头,随即与二人击掌为誓:“灭明一战,便在今朝,望诸君齐心协力,早日攻破昆明,将那伪帝朱由榔拿下!”
“诺!”
堂上诸将闻言纷纷起身应诺,众人心中皆是战意盎然,恨不得马上便率军杀奔云南…
半月之后,贵阳的加急文书送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师宫中。
刘平拿过文书简略地看了一眼,心中不禁感叹李定国果然是个帅才。
此番作战计划,与后世之中与运动战中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策略竟是不谋而合。
“传旨给赵吴二人,令其按照李定国之计行事,不得有误。
另外,遣总理大臣许青山赴滇监军,顺便交大汉国书给缅王。
令其不得庇护伪帝朱由榔一行,倘若不然,则视同与大汉开战论处!”
“臣这便去拟旨!”
牡丹领命而去,刘平的心中也松了不少。
比起一众人,刘平的眼光更加长远一些。
刘平考虑到前世朱由榔悲惨的命运,决定提前断绝他的后路。
免得最后落到了缅甸人的手里,弄的明室最后的颜面尽失。
大汉既已向天下宣告承继了大明的正统,朱由榔即使自己不想体面,刘平也会帮他体面一些。
十一月初,刘平的圣旨随总理大臣许青山抵达贵阳。
早已心期不已的赵黑子三人跪下接旨,便即下令全军开拔。
许青山则坐镇贵阳,手握大汉的国书,暂且负责大军后勤的调动之事。
三路大军再度分兵,沿途的土司以及汉人百姓纷纷前来相送。
也不怪贵州的百姓如此了,汉军每破一城,必打开官仓府库放粮济民。
当然了,这也是为什么汉军没有遭遇当地百姓激烈反抗的一个重要原因。
老百姓又不傻,哪支军队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都清楚。
民心之所向,有时便是胜利之所向!
此刻的昆明城行宫中,永历帝朱由榔和一众大臣得知贵阳失陷的消息后,早已乱成了一团。
与昔年的弘光朝廷一样,永历小朝廷中,内斗依然不止。
只能说是大明遗留下来的老传统了,内斗一直都是内行。
抗战之时,勿复南明旧事之说便是得自南明内讧的惨痛教训。
前世之时,有孙可望、李定国勉力维持,这才没有让永历小朝廷迅速覆灭。
而今,孙可望李定国二人皆已投汉,永历小朝廷中再无什么顶梁柱之臣。
除了沐天波之外,朝中之臣小人居多,忠良君子虽忠,但本身却无甚真才实干。
其中以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为首的实权派,一直操控着永历朝的朝政。
不仅各地残余明军送来的饷银,皆由锦衣卫代收。
甚至是永历皇帝朱由榔要发圣旨,也要经过马吉翔的过目同意。
“皇上,天下大势已去,西南已成危地,臣等愿随陛下南狩缅甸避祸!”
马吉翔得知汉军大举进攻云南的消息之后,早已吓的六神无主。
“陛下,皇明祖训有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如今沐公爷尚在领兵御敌,我等怎可贪生怕死,弃国而去!”
内阁首辅瞿式耜冷视着马吉翔,大义凛然的怒喝出声。
“皇上,瞿大人所言极是,祖训不可违,要不然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清流言官派的领袖,兵科给事中金堡同时跟着出声附和。
马吉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越发的难看起来。
朱由榔端坐在龙椅之上,不时望了望马吉翔的脸色,又看了看瞿金二人义愤填膺的模样。
心中不由得一阵的酸楚,竟差点当场落下泪来。
“皇上,顺应天命,保全身家当为先!
何况那汉皇刘平自称继任大明正统,万不会为难皇上。
沐公爷这番在云南苦战,是为了保全他沐家在云南的权势,我等又何必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