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最终以不欢而散而结局,朱由榔将权臣马吉翔所做的一切看在眼中,恨在了心里。
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就连在行宫中自己的人身出行都由马吉翔手下的锦衣卫控制。
朱由榔无奈之下,只得妥协退让,表面上答应了马吉翔的要求
十一月中旬,吴三桂所率第五镇主力出广南府挺进富州。
一路之上,虽未遇到什么明军的顽强抵抗,但却被云南的瘴气折损了不少人马。
时值初冬时节,滇东南一带的河谷依然湿热难耐。
清晨,浓郁重的白雾从山林沼泽间升起,带着腐叶和烂泥的甜腥气。
“吴帅,今日营中又倒了一百多人,军中医官说是瘴疟。
发病者忽冷忽热,上吐下泻,三日不退烧就会丧命”
汉军临时大营中,营官方守功面色凝重,正向吴三桂禀报军中病情。
方守功的话只说到了一半,另一半,他不忍再说下去。
沿途以来,在第五镇军中,因瘴疾而死的士兵便达到了三百多人。
为了防止病情扩散,尸体只能就地用火焚烧。
“唉!瘴疾横行防不胜防,军中医官已尽力救治,可惜收效甚微”
一旁的杨坤闻言默然不语,摇头长叹不已。
“即刻派人去抓那些土司中懂医术的山民,他们肯定有根治这瘴疾的法子!
此时,吴三桂正站在高坡上,用湿布捂着口鼻。
远处富州城的轮廓在瘴雾中若隐若现,显得格外诡异。
“吴帅,此事恐大为不妥,军纪中有令,严禁扰民害民之事”
“放屁!本帅的兵只能战死在沙场之上,绝不能病死在这瘴气之中!
传令下去,即刻派人去寻访沿途各村寨,若是那些人不识相的话,用刺刀跟他们商量便是!”
吴三桂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语气之中满是斩钉截铁之意。
“沙定洲可有什么动向?”
片刻之后,吴三桂再度开口询问身边的姐夫杨坤。
“长伯,据黑衣卫的探子回报,富州城四门紧闭,城头旗帜稀疏。
沙定洲已集结兵马弃守富州,将全军主力调往了临安府。
“调兵临安府?难道沐天波猜到了我军的意图!”
吴三桂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忙疾步走到了营帐之中。
这土司沙定洲原是沐家的姻亲,深得沐天波的信任。
原时空中,两年后便是此人背叛了沐家,从而引发了沙定洲之乱,最终使得沐天波手下精锐损失惨重。
然而现在之时,沙定洲却没有反叛沐家的迹象,甚至还有些忠心耿耿。
其部一万多土司兵,虽是不善于阵战,但却擅长山地、丛林中的袭扰。
因此,吴三桂才对此人的动向重视不已。
若是一个不慎,葬送了第五镇的主力,吴三桂恐怕也没脸再苟活了。
“报!曲靖方向李帅急信!”
几人才来到了小沙盘面前,便听得营外有马蹄急促之声响起。
吴三桂心中更是骇然,忙让传令兵将密信送了过来。
“长伯兄,沐忠亮率曲靖守军万余人,已于三日前秘密东进,疑似奔袭广南方向!
赵帅命你部速退,火速向中军靠拢!”
吴三桂接过信件一看,脸色阴沉地将信中内容读了出来。
帐中二将闻言齐齐变色,杨坤更是皱眉失声:“沐忠亮这厮要干什么,曲靖不守了?”
“非也!这恐怕是沐天波下的一盘大棋!
此人这个时候带兵奔袭广南,无非是要断了我第五镇的后路!”
一旁的方守功情绪没有太大波动,条理清晰地分析了一番。
“沐天波这老儿还真是厉害!居然敢集中兵力,要吃掉本帅这一路东路军!
哼,他以为这般便能扭转战局了?
可笑至极!想要一口气吃掉本帅的第五镇,他还没那个好牙口!”
吴三桂冷笑一声,旋即再次来到了沙盘之前,仔细查看周遭的地势。
“长伯!此事该当如何是好?要不然我们便向中军靠拢,趁着沐忠亮的兵马还没到”
杨坤有些急了,如今第五镇面临的局势,实在不太乐观。
前面的临安府,沙定州部集中主力防守。
一直在这富州耗下去,恐怕一月时日不到,汉军便会因瘴疾军心涣散,毫无战力可言。
听着耳边之言,吴三桂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已全是狠色:“传令全军,立刻启程攻打富州!”
“长伯,此事要慎重啊!”
杨坤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出言劝谏。
“沙定州主力已调走,富州此时城中空虚。
我们只要抢在沐忠亮合围前,拿下富州城据守。
城中粮草充足,再寻城中百姓相助,足以可抗瘴气,更能以城为饵,反客为主!”
吴三桂一拳又砸在沙盘上:“他要包我吴三桂的饺子?本帅就崩掉他一颗牙!
另外,派人传信给李帅和赵帅,让他们速来援救富州。
富州一旦久攻不下,沐天波定会再调昆明守军来攻,届时可就有好戏看了”
二将闻言一起抱拳应诺,已不再反驳吴三桂的意见,显然已被说服。
待方守功二人退下,吴三桂不由擦了把额头的虚汗。
此时此刻,只有吴三桂自己才清楚,方才心中究竟有多慌张。
当日傍晚时分,第五镇汉军前锋抵达富州城下。
如同情报所述一样,富州城中果然已无沙定洲的主力。
工兵营借着雾气的掩护,用火药炸开了富州南城的城门。
随后,李成栋所率骑兵营长驱直入,毫不费力地攻占了富州城门。
按理来说,李成栋和方守功二人早因战功皆成为了南洋的一镇主将。
不过由于南洋各镇还未建制,军官和武器装备均在筹备之中。
所以二人暂时还在第五镇军中任职,听候吴三桂的命令
战斗在黄昏来临之前结束,明军守兵仅有八百多老弱病残。
听得汉军大炮一响,便毫无什么战意可言。
紧接着,吴三桂率第五镇主力避入富州城中。
工兵们连夜用水泥砖石修复被炸开的城门,并用沙袋将城门层层加厚。
见到此情此景,富州城中的百姓是心惊不已。
不少人想要逃出城去,可皆被第五镇的巡逻士兵举枪给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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