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富州城灯火通明。
汉军士兵们打开了城中官衙府库,又寻城中医馆收集治瘴疾所需药材。
待到第二日清晨之时,汉军临时驻地内,早已支起了五十多口大铁锅。
里面正煮着满满当当的药材汤,其中以大蒜、生姜、艾草、雄黄等物为主。
在当地百姓的帮助下,第五镇士兵有序排队领药汤饮用……
而此时,距离富的东南密林五十多里处,一支两万余人的明军人马正在急行军。
为首之人看着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穿一套明盔山纹细鳞甲,身披朱红披风。
一杆绣着沐字的帅旗迎风招展,格外引人注目。
此人正是沐天波之子沐忠亮,除去本部人马万余人外,还以沐家在云南的威望,召集了各土司的土司兵一万多人。
“父亲大人猜的果然没错!吴三桂孤军深入,已成瓮中之鳖。
明日午时,待到沙将军和窦帅的大军一到,我要在富州城头插上沐家大旗!”
沐忠亮策马奔腾,心中已开始盘算起攻占富州之事。
他却不知,在其大军从曲靖调动之时,李定国的第二镇也紧随其后开始了调动。
甚至连吴三桂的密信还没送到,李定国便敏锐地判断出了沐忠亮的动向。
第二镇人马迅速集结,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曲靖城,正一路直奔富州方向而来
第二日午时,沙定洲率军一万五千余人从临安府抵达富州城西郊。
随后,从昆明赶来的窦民望率军两万余人抵达富州城北。
三人合兵一处,于富州城南方向扎营。
富州南城的地势较为开阔,利于进攻方攻城展开兵力。
因此,三人决定先从南城发起进攻,从而一举攻破富州。
“拜见窦帅!”
三人会面之后,沐沙二人立即向窦民望行礼。
窦民望看着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乃是沐王府中的家将出身,深得沐天波的信任。
所以沐沙二人对他都很尊敬,此战也由窦民望统领全军。
此时的南城方向,明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五万七千余人之众。
窦民望一声令下,军中工匠开始砍伐周遭的树木,制造云梯等各种攻城器械。
而这一切,皆被城头的吴三桂等人尽收于眼底。
“哼!区区五万七千余人便想吃掉第五镇,沐天波这老儿当真是老糊涂了!”
吴三桂冷笑一声,旋即下令城头守军做好迎战准备。
与此同时,汉军的炮兵们也没闲着,早已将各种类型的一百多门火炮推到了城头。
只待明军敢来攻城,便会以最猛烈的炮火还击。
………
与此同时,第一镇近四万余人主力已在赵黑子的率领下抵达楚雄方向。
吴三桂的密信昨日便已送到,对于前往富州决战之事,赵黑子很是犹豫。
毕竟听吴三桂所说,明军意图集中兵力,聚歼第五镇于富州。
如此一来,昆明和楚雄的守军必定空虚。
第一镇若是集中兵力攻打楚雄,很有可能一举攻破昆明。
这样一来,正应了围魏救赵之说,也不用劳师动众前往赶往富州。
但这般行事,却有一个深深的隐患。
倘若沐天波弃昆明于不顾,第五镇还真有被全歼的风险。
因此赵黑子的心中十分纠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赵黑子军中有白文选、曹变蛟两员大将,得知此事之后。
曹变蛟当机立断来到了帅帐之中,一脸恳切的行礼:“赵帅!末将以为当以吴帅的建议为主。
此时若攻昆明,那伪帝朱由榔极有可能带着群臣西逃。
这样一来,独取昆明一空城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前往富州一带堵截明军,以三镇优势兵力围歼沐天波麾下主力!”
曹变蛟的话无疑说到了点子上,听得赵黑子不住地点头。
一旁的白文选也出声附和:“赵帅,曹将军言之有理,咱们只要歼灭了沐家的主力,整个云南还不唾手可得,岂用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好!就按二位兄弟说的办,传本帅帅令,全军即刻拔寨南下,挺进富州!”
赵黑子大手一挥,果断做出了决定,大事面前,终究没有昏了头……
十一月二十日,富州南城。
明军大营之中,听得各项攻城器械已打造完毕。
窦民望立刻下达了总攻的命令,由沐忠亮部先为主攻。
“咚咚咚!”
一阵阵的战鼓声响起,沐忠亮首轮攻城便派出了本部五千多的步卒。
走在最前面的是各地土司中的土司兵,约莫三千多人。
这些土司兵身上大多无甲,大多手上握着简易的长矛或是猎叉,将身子躲在了盾车和云梯车之后。
“轰轰轰!”
明军城下的火炮率先开火,虽只有五十多门,射程和威力也远不及汉军的火炮。
但依旧打的热火朝天,企图压制城头汉军的火炮。
不料,城头汉军的十二磅重炮仅射了一轮,明军火炮便纷纷哑火后撤。
仗都已经打了那么久,汉军火炮的威力和那种会爆炸的炮弹,早已在明军之中传开。
明军炮手们以为只是用来壮声势,此时见汉军火炮还击,哪还敢恋战。
一个个炮手连炮车上的大炮也不管了,拼命地便往后跑。
沐忠亮气的是牙根直痒,但却无可奈何,总不能将这些炮手全部杀了。
没了明军炮火的掩护,南城的汉军炮兵们随即在靠近城墙一里的范围之内,进行了饱和式的炮火覆盖。
“轰轰轰!”
明军离远之时,开花弹、实心弹子打将过来,盾车和云梯车当场被掀翻或者打烂。
躲在后面的山民们无一幸免,惨叫着被弹片撕碎,或是被实心弹子砸成了肉泥。
等到距离稍近了一些,汉军的火炮又开始齐射霰弹。
这霰弹主要由铁砂和碎铁片组成,一炮打将过去,便是一片铁雨。
两三百步之内,便是穿着甲也会被打成筛子,更别说这些山民们身上连甲都没有。
一时间,随着城头每一次的炮声响起,山民们就如割麦子似的成片倒下。
还未靠近城墙百步的距离,三千多人便已伤亡过半,开始仓皇失措的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