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破屋中,毒气室里那常年弥漫的酸腐、霉烂和排泄物的混合气息,从未象现在这样沉重地挤压着林恩的胸腔,每一次呼吸都象在吞咽粘稠的绝望。
林恩蜷缩在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渗着水汽的土墙,怀里紧紧抱着那袋沉甸甸的铜币,那是他无数次炸裂坩埚、灼伤手指、忍受精神枯竭才换来的财产。
然而,这沉甸甸的重量此刻却象最尖锐的嘲讽。
脑袋里面一幕幕如走马灯般闪过,回想起那马车驶过,小小的身体下面血液渗出晕染出一朵罪恶的花。一个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铜板能买来发硬的黑面包,能租下这个勉强遮风挡雨、却随时可能被酸液蚀穿屋顶的破棚子,却买不来那辆高高在上的马车在碾压过他头顶时,哪怕一丝一毫的迟疑!
力量。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致命的诱惑,狠狠凿进他的意识。
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这个狗屁世道里,真正能让人挺直脊梁、甚至让车轮为之偏移的硬通货!
“魔法……”林恩无意识地咀嚼着这个词,舌尖尝到的却是一种生铁般的冰冷和腥咸,带着令人战栗又无法抗拒的诱惑力。唯有进入学院,学习魔法,让自己变得强大,才不会被当成垃圾一样被漠视。
为此,林恩疯狂地四处打探有关学院的消息,此时的一点也不在乎铜币的支出,整个人已经陷入疯魔状态。
消息的来源,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就是老瘸腿那个堪称垃圾堆艺术博览会的“幸运杂货摊”。
几天后,当林恩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路过那片被破烂堆积成的宝库时。
老瘸腿正唾沫星子横飞,对着一个愁眉苦脸、指甲缝里嵌满皮屑的皮匠,兜售一块边缘磨损、布满可疑油污的黑色瓦片。
“瞧瞧!伙计,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瞧瞧!”
老瘸腿用仅剩三根手指的左手,激动地拍打着瓦片,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这纹路!这质感!正宗龙鳞!从北境寒霜巨龙尾巴尖上掉下来的宝贝!
垫在你那双快散架的破鞋底下,保证你健步如飞,追着野狗跑三条街不带喘!
什么脚气、鸡眼,统统药到病除!”
皮匠狐疑地捏着鼻子凑近,显然对这“龙鳞”散发出的、类似陈年咸鱼混合机油的味道持保留态度。
林恩的目光像探针,在堆积如山的“古董”中快速扫过。
缺了腿的锡兵、锈成一团的发条鸟、封面模糊不清的春宫图册、几颗颜色诡异、疑似染色的玻璃珠……忽然,他的视线被摊位最深处、一个几乎被其他垃圾淹没的破木箱吸引。
箱盖上,压着一块东西。那不是普通的废纸。
那是一块边缘被虫蛀得如同锯齿、沾染着大片深褐色污渍(像干涸的血迹,又象某种粘稠的酱料)的厚实羊皮纸。
仅仅是材质本身,就透着一股粗粝的、不属于贫民窟的厚重感。
但真正让林恩瞳孔骤然收缩,心跳瞬间漏掉一拍的,是羊皮纸上那个虽有些磨损却依然清淅可辨的徽记——一只展翅欲扑、眼神锐利如刀的黑色猎鹰,利爪之下,死死踩踏着交织的荆棘与闪铄的金币!
霍克家族!
那个烙印在他灵魂上的家族徽记!
冰冷的恐惧和更炽热的渴望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旁边一串用老鼠牙齿串成的项炼,用随意的口吻说道:
“喂,老瘸腿,角落里垫箱盖那破纸送给我回去写写画画呗?”
老瘸腿正因皮匠对他的“龙鳞”嗤之以鼻而气得胡子乱翘,闻言头也不回,不耐烦地挥着他那只残缺的手。
“哪个?哦,你说垫箱盖那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看着挺厚实,捡回来垫东西!擦屁股都嫌它硌得慌!你要?”
他终于扭过头,浑浊的老眼扫了林恩一下。
“送是不可能送的,老瘸腿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一个铜板你拿走!”
一个铜板!
林恩感觉自己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差点从喉咙里直接蹦出来。
他飞快地从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枚还带着他体温的铜币,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斗。
他强壮镇定的走过去,从那堆满灰尘和杂物的箱子上抓过那张沉甸甸的羊皮纸,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握着烧红的烙铁,又象抓着救命的稻草。
他甚至顾不上再看老瘸腿一眼,转身就走,步伐快得象是身后真的有霍克家那辆暗红的马车在追赶。
冲出了杂货摊弥漫的怪味局域,一头扎进贫民窟迷宫般狭窄、肮脏的小巷。
回到“毒气室”,反手插上那根形同虚设、勉强能带来一丝心理安慰的破门闩,林恩才长长地、带着颤音地吐出一口气。
他点亮那盏用破陶罐改装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摇晃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将羊皮纸在唯一一块相对平整、铺着几张破麻布的木板上展开。
昏黄的光线艰难地穿透羊皮纸的厚重,照亮了上面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文本。
那颜色像凝固的血,字体张扬跋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冷硬和不容置疑:
招募对象: 具备特殊魔法天赋、特殊技能(如高级炼金术、稀有魔纹辨识、异种魔力亲和、危险魔力操控等)且因出身、教育背景或其他原因,无法通过常规途径入学者。
招募方式: 特招考核(唯一途径)。
考核地点: 黑石堡魔法学院外堡广场(“勇气之门”前)。
考核时间: 下月新月日,正午时分(钟响七声为准)。
报名要求: 现场报名,需本人亲自递交申请,并当场缴纳考核费:100银币(帝国标准鹰徽银币,成色不足者拒收)。
考核内容: 随机抽取,现场评定(内容涉及天赋测试、技能应用、意志考验及实战仿真,具体由当值考官裁定)。
学院郑重提示:
特招考核乃本院遴选真正具备超凡潜力与独特价值之特殊人才之内核途径,过程严苛,标准极高。
考核过程蕴含不可预测之风险,包括但不限于魔力反噬、精神冲击、元素伤害及物理创伤。
据学院招生委员会官方统计(星历1320-1323年):
报名即视为完全理解并接受上述风险。考核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身伤害及死亡事件,学院概不负责,生死自负。
弱者勿扰,投机者止步。
(落款:黑石堡魔法学院招生委员会)
(下方盖有清淅、冰冷的黑色猎鹰爪踏荆棘金币徽章火漆印)
林恩的声音干涩得象砂纸摩擦,他一遍遍喃喃念着这两个冰冷的数字。
昏黄的灯光在他瘦削、因长期营养不良而颧骨突出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跳动不定的阴影,将他眼中交织的恐惧、疯狂和孤注一掷映照得格外清淅。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用最平淡的语调陈述最残酷事实的“生死自负”上,每一个字都象淬了毒的冰针,扎进他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廉价蓝晶草干叶,那些在污水沟边顽强生长的、带着贫民窟特有污浊气息的原料。
又看向一排排清洗过无数次、却依然残留着药液痕迹的空药剂瓶。
最后看向坩埚下那堆用碎砖和废铁皮垒成的简易炉灶,炉灰里还埋着几块未燃尽的木炭。
死寂。
狭小的“毒气室”里,只有油灯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他自己沉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心跳。
然后,一声短促、压抑、近乎神经质的低笑,猛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气音,随即象挣脱了束缚般,在四壁间冲撞、回荡,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最后竟带上了一丝歇斯底里的畅快!
“哈!哈……哈哈!”他盯着羊皮纸上那狰狞的猎鹰徽记,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目标瞬间锁定,如同最精准的齿轮啮合:黑石堡魔法学院。
入场券:特招考核。
林恩的大脑,在目睹惨剧后长时间被愤怒和无力感充斥的混沌状态,瞬间被切换。
如同他那台被lv3修复术救活的老旧绞肉机,齿轮重新开始高速、精准、冷酷地运转。每一个念头都清淅无比,每一个行动步骤都被分解、计算、优化。
第一步:钱。
林恩摸着怀里的铜币,沉甸甸的,再加之自己之前攒的那一些,看起来是个不小的数目。
叮当作响的声音曾是他安全感的来源。
但现在,这笔钱换算成帝国标准银币,不过寥寥无几(还得祈祷没有太多劣币)。
距离那张染血的入场券所需的一百枚银币,还差着一条横跨贫民窟中心、汇聚了所有污秽和绝望的巨型臭水沟的距离!
蓝瓶流水线计划,被瞬间提升至最高优先级,目标产量就是得翻三倍!
毒气室彻底化身为一座永不停歇、散发着蓝晶草微光与冰薄荷清凉气息的微型炼金工厂。
林恩将自己的作息压缩到了非人的极致:
白天,像最贪婪的鬣狗般在贫民窟边缘的垃圾山和废弃地搜寻。
采集蓝晶草?专挑那些顽强扎根在污水沟旁、吸收了足够“营养”的植株,因为免费!但污水沟边的蓝晶草越来越难找了,品质也差。图鉴上说…废弃矿洞深处…那里肯定有更好的。但现在去太冒险了,就先这样吧。
榨取冰薄荷汁液?公共水井边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在石缝里挣扎求生的野薄荷丛就是他的宝库,还是因为免费!
月光苔粉和星尘沙?靠着给铁匠铺“黑锤”当免费苦力(修复断裂的铁钳、疏通锈死的水阀、打磨卷刃的废铁片),用他那lv3修复术和超常的耐心,一点点从吝啬的铁匠老约翰指缝里抠出来,代价是手掌上新增的烫伤和划痕。
夜晚,不眠不休的炼金地狱。
碎砖炉灶里的火苗几乎从未熄灭过,空气永远弥漫着复杂的味道:蓝晶草被加热时特有的、带着金属感的微光气息;冰薄荷汁液挥发带来的、短暂驱散污浊的清凉;以及林恩过度使用“逆向思维”进行精神力引导后,从毛孔里渗出的、混杂着汗臭和焦糊味的、近乎虚脱的疲惫气息。
他的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象是被人用煤灰狠狠揍了两拳,走路时脚步虚浮,有时搅拌坩埚的手都会不受控制地颤斗。
“流水线!提产!降本!增效!”
林恩一边用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用力搅拌着坩埚里那锅躁动不安、闪铄着幽蓝光泽的粘稠液体,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仿佛在念诵某种通往财富的黑暗咒语。
他将自己掌握lv3清洁术,压榨开发到了极致,对象不是他自己或这脏乱的环境,而是那些廉价的材料!
每一片从污水沟边采来的蓝晶草叶子,都要被他用那微弱得如同溪流般的水流魔力,反复冲刷、涤荡,祛除哪怕一丝可能影响药效的尘埃(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近乎偏执的标准)。
月光苔粉和星尘沙的混合比例,被他精确到了用指甲尖小心翼翼地掐起、一颗颗书着颗粒的程度。
每一次精神力的引导,那关键的“逆时针三转”,他都全神贯注,压榨着每一分意志力,力求完美。
效果是显著的:失败率从最初的三四成,显著下降到不足两成;曾经困扰他的“喷射战士”药剂(剧烈喷发导致原料浪费和清理麻烦)彻底绝迹;
成品率稳定在七成以上,并且药效似乎还因材料的精纯处理而略有提升。
瘪下去的钱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鼓胀起来,铜币叮叮当当落入袋中的声响,从最初的稀疏变得密集如雨,这声音成了他疲惫神经唯一的强心剂。
第二步:准备装备。
装备,是性命攸关的重中之重。
魔法学院的特招考核?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玩命的勾当。
林恩环顾自己这个堪称“爆炸艺术与修复废品博物馆”的实验室,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套陪他走街串巷、锈迹斑斑但依然趁手的简易修复工具,以及……他指尖悄然凝聚起的一缕酸腐气息。
“学院的魔法?暂时我可不会。”林恩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丝狡黠而冰冷的弧度,“但修复和清洁……这可是咱吃饭的老本行!就我现在这水平,肯定得是特殊人才啊!”
林恩将那套修复好的工具被再次拆解开来,放在磨刀石上,这里面每一件都经过他的精心强化:
几块从废弃钟表里拆出来的、磁力微弱但聊胜于无的小磁石,被他用细如发丝的铜线巧妙地缠绕、镶崁在几件主要工具(如一把坚固的螺丝刀手柄和一把小镊子的尾部)内部。
这是他根据自己那点微弱的金属元素亲和特性,琢磨出来的小设备。
理论上,这些磁石形成的微弱磁场,或许能对他引导精神力、精确控制酸液喷射的方向和力度,有那么一丝丝的增幅效果。
几把型状各异的刮刀、尖嘴钳、小锉刀,被他用捡来的磨刀石开了又开,反复打磨,直到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反射出森冷的寒光,锋利得能轻易刮下蚊子腿上的绒毛,或者……划开不够坚韧的皮革和布料。
最后,是他的压箱底“大杀器”——一套被他命名为“逆向涡流引导器”的玩意儿。
内核部件是几个大小不一、从废弃铜壶和破喇叭上拆下来、被他用砂纸和皮子打磨得异常光滑的黄铜环和磁铁环。
这些环被用极细的、闪铄着微弱银光的秘银丝(这是他之前冒险帮一个趾高气扬的贵族老爷修复马车雕花装饰时,偷偷用指甲刮下来的、几乎看不见的边角料),按照他脑海中仿真了无数次的、炼制蓝瓶时那关键“逆时针三转”的精神力引导路径,小心翼翼地串联、固定在一个用硬木边角料削成的、可以手动旋转的基座上。
原理很简单:仿真那关键的魔力涡流路径!
虽然简陋粗糙得象个孩童的玩具,充满了手工痕迹和拼凑感,但林恩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测试过几次。
当他强打精神,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基座并轻轻旋转时,那些铜环和磁石环真的能在秘银丝的引导下,产生一丝微弱但方向相对可控的能量扰动!
这玩意儿对付不了任何真正的魔法物品或强大的能量场,但林恩赌的就是关键时刻。
用它来干扰一下低阶魔法道具的短暂运行,或者给自己那点可怜的、用于精准操控酸液或修复微小部件的清洁术/修复术,加一个“辅助瞄准”的效果,或许能在生死一线间创造奇迹。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恩掂量着这套沉甸甸、叮当作响、看起来更象是破烂集合体的“作弊工具包”,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自嘲和狠厉的笑容,“……嗯,主要是用来保命,或者,在保不住命的时候,拉个垫背的。”
他仔细地用一块同样沾满油污、厚实粗糙的粗麻布将这些工具包裹好,塞进那个用破帆布缝制的行囊最底层。
上面覆盖着那件散发着机油和铁锈味的“雷蒙德·铁砧”皮坎肩,以及几块硬得能当砖头使、必要时也能当投掷武器的黑麦面包。
林恩唯一的攻击法术酸液飞溅的突破,意味着他无需再随身携带笨重易碎、容易暴露的酸液瓶。
只需心念一动,集中精神,指尖就能激射出一股足以蚀穿薄铁皮、灼伤皮肉的腐蚀性酸流!
这简直是突袭、防身、制造混乱、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开路的神技!
新月日,在毒气室永不熄灭的幽蓝炉火和铜币越发密集的叮当声中,冷酷地逼近。
当林恩在考核日前两天,最后一次清点那个被他摩挲得发亮的皮质钱袋,确认里面一百枚边缘磨损、带着各种划痕、却沉甸甸地代表着希望的帝国鹰徽银币一个不少时,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巨大的亢奋同时席卷了他。
他破天荒地奢侈了一把,买了一块相对新鲜、甚至能闻到一丝麦香的黑面包,走到老瘸腿的摊前。他掰下大约三分之一,递了过去。
“干啥,又有什么事过来找我老瘸腿?”老瘸腿正就着劣质麦酒啃一块硬得象石头的肉干,浑浊的老眼瞥了一眼林恩递过来的可怜面包块,又抬起眼皮,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恩风尘仆仆,脸上混合着污迹和疲惫,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象两颗在灰烬里灼灼燃烧的黑炭,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孤注一掷的狠劲。
老瘸腿嗤笑一声,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油光,“啧,小子,瞧你这副鬼样子……你这是打算去炸了市政厅的粮仓,还是准备去给霍克家的马车轮子做免费抛光打蜡?”
林恩咧开嘴,露出一个算不上好看、却带着强烈冲击力的笑容,洁白的牙齿在脏污的脸庞上显得格外醒目。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只有一种看透生死、豁出一切的疯狂和一种冰冷的、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兴奋。
“去碰碰运气,老瘸腿。”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淅,“看看能不能把那37的死亡率,变成一张100的……黑石堡入场券。”他攥紧了手中装着银币和作弊工具包的行囊,转身导入贫民窟昏暗的巷道,身影很快被阴影吞没,朝着那座象征着力量与死亡的山巅城堡,迈出了第一步。
前方是未知的炼狱考核,身后是名为家的废墟。
他没有回头。
看着慢慢远去的林恩,一向不着调的老瘸腿,收起了笑容,喃喃自语道,“林小子,希望你能闯出来,逃出这该死的平民窟!”